第三卷 关于你的一切都好 第37章 何况

    傍晚的画室浸在橘红色的暮色里,松节油的味道混着窗外飘来的栀子花香,在空气里酿出黏稠的甜。楚梦瑶站在画架前,手里的刮刀正往画布上抹最后一层靛蓝色颜料,睡莲的阴影处忽然多了抹不显眼的粉,像不小心蹭上去的胭脂。

    “这里太亮了。”林逸的声音从调色盘后传来,他正用指尖蘸着钛白颜料,小心翼翼地往她的画里点——白色落在蓝色上,瞬间晕成朦胧的光斑,像月光穿透了水面。

    楚梦瑶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鼻尖沾着点柠檬黄的颜料,像只偷喝了果汁的猫。“你怎么总爱往我画里加白?”她故意逗他,手里的刮刀却停在半空,任由他把光斑点得更散。

    “因为你的画总缺点亮光。”林逸放下画笔,指腹蹭过她画布上的粉色,“就像你弹钢琴时,总把高音区让给我,自己躲在低音区——其实你亮起来的样子,最好看。”

    暮色忽然变得很稠,画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楚梦瑶的指尖在刮刀上捏出红痕,忽然转身从储物柜里拿出个陶瓷罐子:“给你的,新熬的柠檬膏,加了蜂蜜。”罐子上画着小小的钢琴,琴键上落着朵栀子花,是她昨晚熬夜画的。

    林逸接过罐子时,指尖碰到她的,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又赶紧握紧。“早上在图书馆……”他的声音有点发紧,“你想说什么?”

    楚梦瑶的耳尖比画布上的粉色还艳,转身假装收拾画具:“没什么,就想问你素描课的作业画完了没。”她的裙摆扫过画架,带起片金粉,落在他的帆布鞋上,像撒了把碎星星。

    林逸看着她发梢的栀子花瓣——是早上他别在她发间的,现在还没掉,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从背包里掏出个丝绒盒子,塞到她手里:“这个,给你。”

    盒子打开时,里面躺着条手链,银链上串着三个小小的吊坠:一把小提琴,一架钢琴,还有朵迷你睡莲,三个吊坠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像琴键上跳脱的装饰音。“上周去银铺打的,”他挠挠头,“师傅说三个串在一起,像我们待过的琴房、画室和美术馆。”

    楚梦瑶捏着手链,忽然发现钢琴吊坠的琴键上刻着个极小的“逸”字,小提琴的琴头上刻着“瑶”,睡莲的花瓣内侧刻着个“&”。她抬头时,撞进他带着点紧张的眼睛里,暮色在他眼底淌成温柔的河。

    “喜欢吗?”他问,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

    “嗯。”楚梦瑶点头,指尖划过银链,忽然踮起脚,把脸颊贴在他的胸口。林逸的心跳像打鼓,震得她耳廓发麻,他身上的松节油味混着柠檬膏的甜,像把整个夏天都裹进了怀里。

    “我也喜欢你。”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衬衫里,像怕被暮色听去,“从你把银杏叶冻在冰里那天起。”

    林逸的手臂忽然收紧,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点哽咽:“我也是,从你把烫伤膏偷偷塞进我琴盒那天起。”

    画室的钟敲了七下,暮色从窗口漫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画布上,像幅没干透的油画。楚梦瑶忽然想起图书馆里那封没说完的信,想起琴房里总温着的热可可,想起他速写本里每个带着光晕的自己,忽然觉得,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喜欢,早就像颜料一样,一层层铺在时光里,终于在这个傍晚,晕成了最饱满的色彩。

    “对了,”她从他怀里挣出来,眼里的光比吊坠还亮,“音乐老师说下周六有场校园舞会,就在音乐厅,要穿礼服。”

    “嗯,听说了。”林逸的指尖还残留着她发间的栀子香,“我姐寄了套西装过来,深蓝色的,你说配你那条米白色的裙子好看吗?”

    “好看。”楚梦瑶笑着帮他擦掉鼻尖的颜料,“不过你得答应,别再把领结戴反了。”

    “才不会。”林逸从背包里掏出条深蓝色领结,往脖子上比了比,“我练了三天,保证比钢琴的黑键还标准。”领结的内侧绣着朵小小的睡莲,是他找刺绣社的同学帮忙绣的。

    暮色渐浓,画室的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裹着两人交握的手。楚梦瑶忽然拉起他往琴房跑:“快,我新练了首曲子,想弹给你听。”

    他的手掌很大,能把她的手完全裹住,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烫得楚梦瑶的心跳像被画笔乱涂的色块。琴房的灯被打开时,月光刚好从窗口照进来,落在钢琴上,楚梦瑶坐下时,发现琴凳上放着个小小的蛋糕,上面插着两根蜡烛,写着“我们”。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她惊讶地睁大眼睛。

    “早上就订好了,”林逸点燃蜡烛,火光在他眼里跳着,“庆祝……我们第一次说喜欢。”

    楚梦瑶吹灭蜡烛时,林逸忽然握住她的手,按在琴键上。钢琴的旋律流淌出来,是德彪西的《亚麻色头发的少女》,温柔得像暮色里的叹息。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点蛋糕的甜:“这首曲子,我练了一个月,就等今天弹给你听。”

    琴键上的手链轻轻晃动,三个吊坠碰撞的声音混着旋律,像首只属于他们的歌。楚梦瑶忽然转过头,在他唇角轻轻吻了下,像吻过画中那抹最温柔的粉。

    “林逸,”她的声音裹在琴声里,“以后你的画,我来题字;我的琴谱,你来装订,好不好?”

    “好。”林逸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在琴键上弹出个欢快的跳音,“还要一起去看莫奈的真迹,一起在雪松林画画,一起把琴房的墙贴满我们的合照。”

    月光从窗口漫进来,落在蛋糕上,落在交握的手上,落在手链的银链上,把所有的约定都镀上了层温柔的光。楚梦瑶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最好的时光从来不是定格在某一刻的,而是藏在他帮她改画的指尖,藏在她为他熬膏的深夜,藏在画室暮色里那个被说出口的“喜欢”里——那些被时光温柔以待的瞬间,才是生命中最动人的笔触。

    琴房的钟敲了八下,琴声渐渐停了,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吊坠碰撞的轻响。林逸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个画框,里面是他赶画的《画室暮色》,画中两个相拥的身影被橘红色的光包裹,角落里的画架上,睡莲的影子刚好落在钢琴的琴键上。

    “挂在这里吧。”他把画框钉在琴房的墙上,刚好在《雪松林》的旁边,“这样我们练琴的时候,抬头就能看见两个我们。”

    楚梦瑶看着墙上并排的两幅画,忽然笑了,伸手按下最后一个和弦。琴声在月光里荡开,像个温柔的句号,却又像无数个逗号——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209章琴房月光与未拆的情书

    琴房的月光像被打碎的银箔,零零散散铺在琴键上。楚梦瑶指尖划过《亚麻色头发的少女》最后一组和弦,余音绕着房梁打了个圈,轻轻落在林逸刚钉好的画框上。画里的暮色还带着暖橙,和窗外的冷白月光撞在一起,倒像杯加了奶的咖啡,温温吞吞的甜。

    “你看,”她忽然转身,指着画中两人交握的手,“你把我的指甲画成粉色的了,其实那天我涂的是透明甲油。”

    林逸正踮着脚调整画框的角度,闻言低头笑了笑,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扫过鼻尖:“故意的。”他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粉色好看,像你上次送我的柠檬膏,透着点甜。”他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个小铁盒,“说到这个,给你带了新做的,加了点陈皮,比上次的更清爽。”

    楚梦瑶接过铁盒时,指尖碰到他的,像被琴键电了下,慌忙缩回来,却把铁盒撞在了琴凳上。柠檬膏的甜香漫出来,混着月光里的桂花香,在空气里织成张软乎乎的网。她蹲下去捡铁盒,发梢扫过琴键,弹出串不成调的音,像只受惊的小鸟。

    “笨手笨脚的。”林逸弯腰帮她捡,两人的额头“咚”地撞在一起。他摸着头往后退了半步,看着她红透的耳垂,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个信封,“这个……昨天在画室角落捡到的,看字迹像你的。”

    信封是浅粉色的,边角有点皱,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钢琴。楚梦瑶的脸“唰”地白了——那是上个月写了没敢送的情书,攒了一肚子没说出口的话,最后还是没勇气塞给他。她慌忙去抢,林逸却举得老高,笑着绕到钢琴后面:“让我看看写了啥?是不是夸我素描画得帅?”

    “才不是!”楚梦瑶绕到钢琴左侧,他就蹿到右侧,琴凳被两人撞得“吱呀”响。月光从他背后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琴键上,像个会动的剪影画。她扑过去抢时,不小心按到了延音踏板,刚才没消散的和弦忽然“嗡”地漫开来,把两人的笑声都裹了进去。

    “好了不逗你了。”林逸忽然停住,把信封递还给她,指尖故意蹭了下她的手背,“没拆,放心吧。”他挠了挠头,耳尖有点红,“其实……我也写了,藏在你画架最下面的抽屉里,画着向日葵那个,你要是看到了……别笑我字丑。”

    楚梦瑶捏着自己的信封,忽然觉得手里的纸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她想起上周大扫除,确实在画架抽屉里摸到个牛皮纸信封,当时以为是没用的草稿,随手塞回了最里面。原来……

    “我没看到。”她小声说,声音像被钢琴的余震震得发颤,“现在去拿还来得及吗?”

    林逸眼睛亮了亮:“当然!”他拉起她的手就往画室跑,穿过走廊时,脚步声惊飞了落在窗台的夜蛾,翅膀扑棱的声音混着两人的喘气声,像首没节奏的歌。画室的灯被拉开时,暖黄的光瞬间填满了房间,楚梦瑶直奔画架,蹲下去扒拉抽屉,手指在一堆颜料管和画笔间翻找,忽然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正是那个牛皮纸信封,上面画着只叼着画笔的小熊,笨拙地抱着调色盘。

    她捏着信封转过身,林逸正靠在门口笑,月光顺着他的肩膀淌下来,在地板上画出道亮线。“找到啦?”他走过来,顺手帮她拂掉沾在头发上的颜料碎屑,“其实不用现在拆,等……”

    “现在拆。”楚梦瑶打断他,指尖捏着信封的封口,指节都泛白了。林逸的呼吸忽然变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手,像在等个重要的音符落下。

    信纸抽出来时带起片纸屑,上面的字迹确实有点歪,却看得出来写得很用力,笔画都快戳破纸了:“第一次见你是在开学典礼,你穿着白裙子弹《致爱丽丝》,阳光落在琴键上,你抬手时,手链上的小铃铛响了,我当时就想,这女生怎么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楚梦瑶的指尖划过“小铃铛”三个字,忽然想起那天的手链——是妈妈给的生日礼物,确实有个铃铛吊坠,后来不小心弄丢了,她还哭了好久。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记得。

    “……你总说我画的睡莲太暗,其实是想让你多看看我,故意把亮色调藏在阴影里,等你来发现。上次在图书馆,你趴在桌上睡觉,阳光把你的睫毛照得像小扇子,我偷偷画了张速写,现在夹在《美术史》第78页……”

    她忽然想起他总在《美术史》那一页折角,当时还笑他上课不专心,原来里面藏着这个。眼泪忽然涌上来,糊住了字迹,她吸了吸鼻子,抬头时撞进林逸的眼睛里,他的眼里像落了星星,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我也写了。”楚梦瑶把自己的信封递过去,声音带着哭腔,“写得不好……”

    林逸接过时,手指抖了下,信纸展开的瞬间,他忽然“噗嗤”笑了出来。“你写我‘调色时像只偷糖的猫’?”他指着其中一句,抬头看她时,眼里的笑却慢慢淡了,变成了温柔的海,“我还以为你觉得我笨手笨脚的……”

    “才不笨。”楚梦瑶抢过信纸,“你调的颜色比颜料盒上的样品还好看,上次那个晚霞,你用橘红混了点紫,说‘这是害羞的颜色’,我记到现在呢。”

    画室的钟敲了九下,墙上的挂历被风吹得翻页,露出明天的日期——刚好是他们认识一百天。林逸忽然从画架后面拖出个箱子,打开时,里面全是画:她弹琴的侧影、她蹲在花坛边看花的样子、她被颜料蹭花的脸……每张画的角落都标着日期,最早的那张,正是开学典礼那天。

    “这个箱子藏了好久,”他挠挠头,“本来想等毕业再给你,今天实在忍不住了。”他拿起最上面那张,画里的她正踮脚够书架顶层的书,裙摆扫过地上的画板,沾了点靛蓝颜料,“你看,这里的颜料和你今天裙子上的一样,我特意调的。”

    楚梦瑶看着画,忽然想起今天穿的蓝裙子,确实是靛蓝色的。原来他早就偷偷注意到了,那些她以为的巧合,全是他藏了又藏的心意。她拿起自己的情书,指着其中一句:“你说想和我一起画完《四季》系列,我在信里写了,春天画樱花,夏天画睡莲,秋天画银杏,冬天画雪松,你要不要……”

    “要!”林逸打断她,声音亮得像撞响的铜铃,“现在就画!把今天的场景画下来,就叫《画室的月光与情书》,作为第一百天的纪念!”

    他拽过画架,铺上画布,楚梦瑶跑去调颜料,两人的影子在画布上撞来撞去,笑声把窗外的月光都震得摇晃起来。楚梦瑶不小心把白色颜料蹭到他脸上,他反手就把蓝色抹在她鼻尖,最后两人看着对方花掉的脸,笑得直不起腰。

    画到一半时,林逸忽然停下笔,看着楚梦瑶的侧脸。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像镀了层银,她正专注地调着月光的颜色,嘴角还沾着点黄颜料,像偷吃了芒果蛋糕。他忽然凑过去,在她脸颊亲了下,软乎乎的,带着颜料的清香。

    楚梦瑶的笔“啪嗒”掉在地上,转头看他时,眼里的月光都晃成了星星。“你……”

    “情书里没写够,”林逸的声音有点抖,却笑得超开心,“现在补上。”

    他捡起画笔,在画布角落画了两个牵手的小人,旁边写着“一百天快乐”。楚梦瑶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最好的爱情就像这幅没画完的画,不用追求完美,只要笔锋里藏着彼此的温度,哪怕线条歪歪扭扭,也是全世界最珍贵的作品。

    窗外的桂花香飘得更浓了,混着颜料和柠檬膏的甜,在画室里慢慢酿着。楚梦瑶重新拿起笔,在小人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音符,笔尖落下时,心里的某个角落“咔哒”一声,像终于对上了和弦——原来那些藏在琴键和画布里的喜欢,早就长成了最动人的旋律,只是等今天,才敢大声唱出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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