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 餐桌算命

    宿醉醒来的刘万贯带着老婆周小玲也没搞什麽奉茶那一套,起来就奔一楼的饭馆对付了一下,然後拉着周小玲去找张大象和沈官根商量事情。

    主要是张大象要搞「产业园」这个东西,对於工业不发达的城市来说,这其实算是个弯道超车的工具。

    特点就是节约资源,很多东西集中供应、集中管理之後,工作环节损失会降低特别多。

    一线官僚还真不一定有这个感受,得一步一步往上爬的,才会感触颇深。

    而省下来的那些资源,不管是水电油运还是仓储通信,拿去补贴科教文卫都有余力。

    到了妫州市这个平台上,思维肯定要改变。

    「老弟,我姥娘说你打算去平江拉人头,然後搞个平江产业园」去给沂州的纺织厂搭把手?」

    几个人在顶楼的酒店餐厅约了喝茶,是比较正宗的羊城早茶,老师傅跟侯向前还认识,同一届的厨师大赛一级,放读书人里面,怎麽着也算是个同科。

    「金桑叶」最近在幽州找客户吃饭,也基本就在约在这里,算是给老师傅照顾生意,所以看到张大象过来,总厨兼股东的老师傅就亲自来免单,顺带送了燕窝。

    主要是看到了周小玲和王玉露。

    商量事情的内容,就主要围绕在「平江产业园」这个概念上,刘万贯摸出一只录音机,同时掏出签字笔,摊开笔记本就是写。

    「能做成平江产业园」不?我是说挂上平江」两个字。」

    「可能性不大,我现在影响力还不够。没有重点技术关联的产品,所以平江那边不会看重资本规模。」

    「那产业园呢?还有如果真要做,怎麽解决名头问题?」

    「我打算挂个长三角」的名头狐假虎威,对於扬子江两岸的地方城市来说,没有出头的必要。但名头上,长三角」囊括了大大小小的工业城市,对於很多地方的人来说,会觉得「长三角」的招牌比华亭、平江、金陵加起来还要大。」

    「纯骗?」

    「那不至於,人还是会拉一些的。华亭、平江、滨湖、崇州都可以拉人,比如说华亭,正在淘汰喷气织机,但是跟沂州的织机比起来,还是领先二十年。当然也不能说华亭在淘汰喷气织机,只能说是升级。这些二手设备的拆装,都是需要经过审批的,本身也是优质资产,但只要我价钱给的到位,华亭那边安排人手一起到沂州也没问题,走走流程,给沂州当地人看看,那就行了。」

    张大象说着给身旁也在手写速记的沈官根倒了一杯茶,老沈点点头,听得很认真。

    「其次,平江的丝绸公司在几个重点丝绸工业镇,也有设备要淘汰,我打算同样买过来,直接在沂州成立一家新的丝绸厂。我需要用到沂河沿岸土地的原因也是这个,如有必要,会建立一个超大型封闭式养蚕基地。这个丝绸厂加养蚕基地,算是倒逼一下沂州市里在沂州丝绸厂上的犹豫不决,毕竟这家厂已经严重影响了这一波下岗工人的不满。注资八百万也绝对抢救失败,破产清算之後的土地拍卖,我打算吃独食。」

    「会引来沂州市里一部分人的不满吧?」

    「也是给人看看实力,我不去吃,想要做梦吃掉产业园的人就会此起彼伏。」

    张大象喝了一口茶,然後接着道,「我加注丝绸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现在棉花价格过高。统购取消之前的一万二确实是低了一些,但现在的一万八肯定不正常,有人在炒。」

    「那是不是做空一把棉花?」

    听到张大象所说,停笔擡头的老沈忽然问道。

    此时市面上还没有「棉花期货」这个产品,但是订单买卖一直就有,只不过跟买空卖空没啥关系,是纯粹的囤积居奇。

    老沈提到的做空,显而易见打的是境外盘口主意。

    不过张大象摇摇头:「这肉是国字头吃的,玩个几百万可以,我手头资金量几千万加几亿,不管是几千万试试水还是几个亿跟风,那都是不行的。」

    「那为啥还做丝绸?」

    「一来给棉纺打掩护,最多不会超过两年。只要国储棉开始抛售,再出台一个增加棉花种植的补贴政策,跌破一万不算什麽。就算有国际棉也影响不了什麽,棉花跟大豆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在没有突破机械采摘之前,采棉花是个极其需求人力的农事活动。

    同时,即便突破了机械采摘,能够大面积投放机械化采摘的区域也不会多,在这个情况下,丘陵和山地的棉花种植,劣势依然不大。

    这跟大豆完全是两回事。

    大豆在山地和平地,用不用机械都是两个效率。

    所以像沂州附近的丘陵、山地,都非常适合纯劳力投入,只不过沂州本土工业没办法依托沂州来做大市场,这跟扬子江两岸的差距就是自然禀赋,属於老天爷的管辖范围。

    张大象弄个「产业园」进场,那就可以发挥人定胜天的积极性,只要农民年增收五百到一千块,基本就成了。

    倘若国家政策还能让棉农多赚个一二百,那就算是天时地利与人和齐聚。

    本质上来说,张大象就是给沂州补齐「地利」。

    「二来国际丝绸越来越精品化,我打算在泰国注册一个时装周」品牌,然後在华亭开办国际时装周」,骗一波国内的暴发户。全部原材料,就从沂州的产业园」出,再用上过国际时装周」为由头,做一个丝绸品牌出来。这样就可以在泰国和国内来回倒,能不能打开欧美市场这个再说,要看在曼谷能不能遇上出来招摇撞骗的欧洲服装设计师。」

    」

    」

    」

    「」

    「6

    」

    「」

    本来挺好的产业发展规划,陡然飘到来骗来偷袭上面,别说刘万贯和沈官根听了一脸呆滞,周小玲和王玉露也是一时发蒙。

    周小玲虽说早就被丈夫提醒过,这小叔子有一万个心眼子,但真正感受一下,还是相当炸裂。

    至於王玉露,她给张大象当秘书助理是真的长见识,但所有见识都不怎麽正道,总是歪的。

    现在她又涨了见识,「产业园」这三个字的邪门用法。

    「那这棉价的低点大概是什麽时候?」

    桌上虾饺什麽的都有,刘万贯瞅准当口吃了一个老婆喂的,然後问张大象一个刚刚自己标记在记事本上的疑问。

    「不好说,肯定会有一个波动。华亭那边的人说美国人要打棉花贸易战,不过暂时国内压力应该不是很大,主要是欧洲那边是跟美国人打贸易战的主力。所以国际棉的行情,期货能不碰就不碰,就算真的要下场,资金量不能太大,贸易战这种情况,一百万美元估计就会被专门盯上。」

    刘万贯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贸易战」三个字。

    正在整理思路的老沈忽然道:「欧洲那边怎麽跟美国打起来的?」

    「主要还是美国人要打掉欧元,现在欧元是强势货币,而且有些产油国已经开始用欧元结算,还是比较麻烦的事情。国内估计就是偷偷鸡,顺便赚点油水,具体是不是华亭那边操盘不晓得,但华亭那边对於国际贸易的形式判断,大方向基本不会出错。」

    华亭的复杂性有点多,除了是经济中心之外,还是真正执行国际化战略的。

    须知道「国际化」三个字承担了极大的风险,华亭事实上就是国内最大的「谍都」,除了国家安全,还有经济安全。

    有些干脏活的商业间谍,过手的生意都已经到百亿美元级别,很难再区分是战争还是商业竞争。

    当然商业间谍很多都是双向的,往国内卖情报的大手子同样不在少数,有些家夥直接三四十个国家的护照,跑路到东南亚换个本子又是一条好汉。

    很多老东德人就是专门吃这碗饭的,在老「华约」体系国家中非常吃得开。

    最重要的一点,这些家夥因为阵营覆灭的历史进程,有个信仰崩塌的经历,直接导致认钱不认人。

    跟那些信仰破灭後立即投降,然後展现出「皈依者狂热」的,那是完全不同。

    华亭那边有些老关系就是通过精密仪器研究所联系的老东德人,曾经一些东德手表企业意识形态的精英,做商业间谍如鱼得水,再加上他们整顿内部纪律很强,在两德统一之後,很多人直接混上了德国大企业的中层管理。

    西门子家电业务部就曾经是重灾区,一些管理模式、研发模式、分销模式、质检模式,国内要花钱请西门子来传授,五千万美元打不住。

    找这些老家夥当顾问,十五六万马克的事情。

    跨国公司的大区设计和管理模式,国内长期是没有大学教材的,全靠人肉翻译。

    即便只是翻译,也得首先进入到跨国公司关联的大学中去,通常学费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像IBM的架构模式,如果不是有什麽特殊机会,正常来说只能不断地从IBM的体系中一层层挖人,再想要结合本土化国情进行改造,那又是另外一份钱。

    总之,华亭能够从国际上搞到不少好东西,跟「国际化」这个双刃剑是息息相关的。

    技术能搞到,情报也能搞到。

    「那之前我打算在妫州集中起来种棉花,还有戏吗?」

    「做肯定还是要做的,不要忘了滴灌技术。妫州只要出成果,可以迅速拿下河北北道、河北南道的市场。到时候周院长在学术界发起号召,只要组织了考察团,推动国字头项目在地方上做节水工程,那政府采购订单就算是稳了。」

    张大象说着喝了一口燕窝漱口,然後夹了一个虾饺吃完,这才接着道,「国储棉抛售的时候,国家肯定也会号召种植棉花,这个一定要积极响应。只不过响应的过程中,顺便把滴灌技术也配套上。两件事情一起抓,滴灌技术市场只要打开,将来妫州的棉花田种狗尾巴草也无所叼谓。」

    「我还有一个问题。」

    沈官根擡头问道,「欧洲扛得住棉花价格波动吗?」

    「没问题的。欧洲的产棉区在非洲,基本都是法郎结算。只要一天不打掉法国在非洲的影响力,这方面就没问题。欧元和美元的较量才是重点,美国人肯定要在地中海周边打几场仗的,估计除了派兵,还会动不少歪脑筋。相较於货币战,棉花这种贸易战不算什麽。

    「」

    「国内不受影响?」

    「这里面会有一个连锁反应,不好说会不会受影响。」

    张大象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圈,「我们假设口粮田之外的其它作物耕地面积是个大概不变的面积,现在拿住了棉花,那麽别的就要先放一放,比如说大豆,比如说油菜籽。在有限耕地面积之下,肯定也是要抓一个放一个,至少是来不及调整的,因为肯定不晓得国际炒家进攻方向。」

    「等於说棉花守住了,大豆或者油菜籽就会有一个吃亏?」

    「差不多吧。」

    有效耕地面积就那麽多,国内化肥产能其实爆过一波了,但是还远远不够,毕竟很多地方的耕地,早就没有那麽多轮休耕地面积,全靠化肥硬上。

    光复合肥的需求量,国内其实就面临一部分地区产能过剩,而另外一部分地区需求不足。

    是个比较复杂的情况,这其中最尴尬的,就是交通。

    工业化程度较高的地区产出化肥之後,不是直接就变一下就到农业区的,还是要通过运输。

    而没有水路、铁运甚至健全公路运输的地区,其实也能产出相当数量的玉米、大豆、

    菜籽。

    比如说西南山区,玉米、大豆和菜籽的总产量还算可观,可惜,只能本乡本土以较低的单位亩产完成自产自销。

    想要提高单位亩产,完全可以,上化肥,上农药,换良种,但要面临两个大问题,一是没办法大规模运进去,运费奇高市场很小,导致化肥、农药的单价过高,农民就算有补贴,其实也买不起。

    很多山地农民种一年倒欠二百,这就是重要原因之一。

    二是土地产出没办法增值变现,甭管地里面种出来什麽,撑死了卖到县里的某条街,大部分时候就是乡上某个集市,价格是上不去的。

    不是所有地方都有王发奎,这是基本现实。

    而归根究底,还是交通运输问题,物流覆盖不到直接导致全盘都问题多多,全靠一线干部发挥带头作用,才能有极个别的榜样出现。

    水电油运长期作为一个整体来规划,是有原因的。

    这也是为什麽官方新闻总是大力报导哪个山沟沟的谁谁谁,带领了村民修路,方便了接触外界。

    除了宣传榜样这点儿朴素缘由,那是因为跟水利工程一样,交通也是为了增加流动性,做的增值跟化肥、水利,是同一个档次的。

    只不过现状就是没有那麽多覆盖面的道路,别说所有乡村都通硬化路面,就是区县这一级,此时也没有完全做到。

    所以,基於这个现状,沈官根也认可张大象的说法,觉得守住了棉花,可能就要放弃大豆或者油菜籽其中之一。

    不过,既然有了这个判断,老沈也是挺大胆:「那我看这个期货,还是可以碰一碰的,不要多,做点小资金。先做空棉花,到时候再做多大豆,多拿住一点资金是一点。」

    「你个家夥是真不死心啊。」

    张大象也是无语,这货还真是银行里出来的,有这种机会,是真敢上。

    「老刘,你怎麽说?」

    「看我干鸡毛呢?我懂个屁的期货————哎,等等,我能问问牛叔不?能的话,到时候让他来试试?」

    本来张大象都想劝老沈放弃了,结果一听刘老二的建议,顿时来了精神,还别说,还真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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