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 突然凶性大发

    「你估计棉价跌到什麽程度?」

    「一年半砍一万。」

    「...

    「」

    听到张大象回答的时候,老苟心中不由得绝望,这尼玛还能再扯淡一点吗?

    不过,他想了想,也没有否定。

    主要是姓张的这小子带着点邪门,战绩作不得假,至少在实体产业投资上,张大象本人就充当了产品经理加研发工程师加人事总监。

    至少这小子在企业管理上,是真有经验,尽管老苟压根不知道这货到底从哪儿混的经验。

    企业管理也是个系统工程,有经验没经验差着不少事儿呢。

    就离谱。

    除了对张大象这个人有信心之外,其实老苟也有一些小道消息,之前在境外做多棉花,他小赚一亿多,便是通过关系打听到的内幕。

    国际棉进入国内初期,并没有什麽太大的影响,规模有限,但棉花统购取消,对於国内棉花加工企业是有很大冲击的。

    大量偏远城市的纺织厂,就是这麽来的,其中技术援建主力就是「华亭师傅」这个群体。

    基本上华中华西华南的纺织厂机修工,都有一个「华亭师傅」,根子就在这里。

    而这也导致了在生产力较低水平的时期,国内出乎意料吸收了大量非农人口,这是很罕见的事情。

    同样的,事情不可能只有好处,坏处就是当国防压力稍微降低之後,进入到市场竞争阶段,中小城市的同质化。

    只有极个别地方出现强到离谱的带头人,才从必死之局中杀出一条血路。

    连锁反应中的悲惨故事对於老苟这种人来说已经没啥感觉了,他现在就是想着也能混个有头有脸,反正就他的出身来说,手上那点钱是拿不住的,没有「靠山」也是分分钟没有。

    说白了,跟张大象这种赚的每一分钱都有跟脚还乾净的人比起来,他想要在国内安安稳稳把财富遗传下去,没「靠山」就是扯淡。

    可惜,老刘家完蛋了,所以他找到了刘万贯这个逆天奇葩。

    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带着一大笔钱还有子孙去澳大利亚或者华盛顿州啥的。

    他这种人,本身就是从「人身依附关系」起家,在国内的生态中还能如鱼得水,出国的话,那就成了肉猪,肯定会被宰。

    总之甭管他现在有多少身家,走错一步都是被宰的命,不论出国还是留下。

    相较起来,老牛那点身家,是真能传下去的。

    良久,在阳台上认真思考的老苟心中不断地琢磨着,棉价从一万八一路跌到八千————

    这真的可能吗?

    实际上即便现在没有「棉花期货」,看不见的「棉花期货」早就有了,只是见不得光,这方面牛德福不太熟悉,但苟志贤可是玩了好些年了。

    他给老刘家当差,以前有些「倒卖」的活儿,就是他负责。

    时代变了,他岁数也大了。

    结果他妈的还要当「白手套」。

    日————

    「八千是谷底了吧?」

    「差不多吧,无所谓。」

    张大象喝了一口茶,然後奇怪地看着他,「不是,苟叔,没必要这麽严肃吧?就一两千万的生意,至於吗?我们又没打算引起别人注意,就是底下有些活动资金省得放银行,打算做点投机。要不是老沈死,我根本不想碰期货。随便弄个张市人资」还是海克斯」上市不更安全?」

    "————"

    被张大象一番话说得脸皮一抖,不过张大象哪里晓得,他觉得无所叼谓的事情,对於苟志贤这个老狐狸来说,是很严重的。

    性质在做不做上,不在於资金量多少。

    简单来说,老苟接了这活儿,直接被打上标签,就是刘万贯的「手套」或者「擦鞋垫」,必要时候也是「擦屁股纸」。

    偏偏「地主家的傻儿子」压根没有这种自觉,刘老二是真拿老苟当亲叔,逢年过节的礼品问候从来不缺,这傻卵的礼数之周到,让老苟恨不得这货是他亲儿子。

    凡事就怕对比,老苟的儿孙跟他交流最多的内容就是「爸爸我想买这个」「爷爷我想去欧洲玩几天」。

    再一看刘老二跟个鳖孙一样在山沟沟里吃「山药塌子」,老苟心态早就失衡了。

    老刘家完蛋那是大势所趋、众望所归,他没辙,但话又说回来,要不是刘万贯————他现在还真没这麽惬意。

    蛋疼。

    蛋疼啊。

    内心的挣紮到了极点,但张大象却是相当不耐烦:「算了算了算了,苟叔你也别为难了,本来炒期货我也觉得不靠谱,万一上瘾了咋办?老沈那里,我再投个几百万让他去去火。」

    「行吧,反正我也就是觉得机不可失,再加上滨江镇那边一帮单身汉刚赚了点钱想要有个去处,我也是怕他们赌了嫖了。」

    老沈这话说出来,还是挺吓人的,因为摆明了这笔资金是从刚有了点「余钱剩米」滨江农村男性手中漏出来的。

    换个地方足够老沈唱《铁窗泪》,但滨江镇有了「万人布」之後,底气是不一样的,有两三个村都成立了村集体资产管理公司,受滨江镇指导。

    这些公司也会发起集资去投资,甭管流程是不是违法了,但村里合计的事情,基本都是「民不举官不究」,有啥问题都是村里开会解决。

    有相当一部分拆迁款结余,都是拿来盖厂房通水电招商,而招商的平台就是「十字坡」,其实跟萧长贵去崇州的路数差不多,只不过小地方的乡下规模小一点,去滨江镇一些村里开厂的老板,可能上个月还在跑运输,本钱就是跑运输攒的老婆本加原先的吃饭家夥大货车。

    除开这些招商引资的必要投入,剩下来的正常来说拿去银行,不过毫无疑问老沈的存在,让很多人开始不正常。

    都在托沈官根帮忙打听啥时候「十字坡」上市或者「张市人资」上市,总之刚有点小钱的乡下人也不傻,也想两千变四千变八千变一万六————

    换个正常一点的人,都不会帮乡下人找投机渠道,但沈官根从来就不是正常人。

    本来他想的是他的超级勇气加上刘老二的超级智慧,最後通过张大象那不讲道理的超级力量组合一下,估计就能发威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卡在一个老头这儿了。

    牛德福也不是不行,但牛苟二老终究还是有区别的,老牛是个跑腿干活命;不如老苟知道找个地方埋大骨头。

    「我还在琢磨呢,你们两个催什麽?」

    老苟也是无语,他只是在思考继续当「手套」的利弊,不是考虑愿不愿意干。

    「您老是有什麽顾虑?」

    张大象更加奇怪了,「反正现在刘家也不行了,还有什麽好怕的?刘哥跟刘家又不是一回事,真要弄刘哥也不至於到现在,对不对?」

    「话是这麽说了————」

    听到张大象说得简单直白,苟志贤也是老脸一红,他发现自己多少还是被看穿了,只不过这会儿张大象还没有回过味儿来。

    仔细一想,老苟也觉得确实如此,老刘家那些刘万钧、刘万彻、刘万军等等,都不咋样。

    谁能想到「败家子」後来居上?

    「苟叔,你他妈不会还心存既要刘哥好处,还想独善其身的侥幸心理吧?」

    忽地,张大象放下茶杯,目露凶光,「你要是敢有这样的想法,我可以保证,你全家活不过这个月。」

    业」

    」

    」

    6

    「」

    「6

    「」

    张大象突然凶性大发,把沈官根、周小玲、牛德福还有苟志贤都吓了一跳。

    不过也正是他这番话,也让老沈反应过来,顿时道:「苟叔,你别犯糊涂。跟刘老二假装撇清关系,你肯定全部身家散去七八成。有刘老二在,有些人才不敢动你,难道你想出国定居?我告诉你没用的,张象真的会杀你全家,他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去你妈的,你别说话。我要听到你说,苟叔,看着我,说话!」

    张大象擡手指了指老沈让他先闭嘴,然後盯着苟志贤,「你知道我们太多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他妈敢跑路我肯定做掉你,而且今天就会动手。」

    「张象,他————」

    「闭嘴,牛叔现在别说话,我要听他说。」

    「如果我不同意呢?」

    「现在就会把你从窗户扔下去,你失足坠楼。至於你儿子孙子,哼,不是我看不起——

    「你他妈不怕摊上事儿?!」

    苟志贤也是大怒,擡手指着张大象。

    「你第一天出来混?人越老越活回去了?亏你还当过通讯员。」

    「行。」

    点点头,苟志贤没再废话,其实他也考虑过最坏结果,只不过没想到执行肉体毁灭的「锄奸队」居然是张大象来组织————

    真他妈的。

    他其实想的是刘老二在山里会有一帮人给他卖命,毕竟设身处地想一想,他要是窝在燕山山脉的山沟沟里,突然哪天来了个年轻人笑呵呵地一边发烟一边喊「老乡你好」,之後又是带人开沟又是修路又是拓荒又是组织打工赚钱————他也会想着把命给人家都行。

    只不过显而易见的是,刘老二从来没有这种想法,他纯粹就是想要给老乡找点儿路子整两口。

    跟张大象这种逆天野生动物完全是两个画风。

    不是————

    你们两个他妈的到底怎麽勾搭到一起的?!

    能尿一壶里吗你们就合作?

    此时阿尔弗雷德·牛管家也听出动静来了,咂摸过味儿来之後,顿时唾骂道:「姓苟的你他妈真不是个东西,都他妈这份上了,你居然想着拿刘老二当抹布?你亏心不亏心?」

    「是是是,是我精於算计了行吧。这我认!」

    苟志贤点点头,「不过现在也还没被抓现行,对不对?我怕死全家,肯定好好办事。

    有他这头猛虎盯着,我就是个伥鬼,我翻不了天去。」

    怕张大象是一回事,但怂肯定是不怂的,苟志贤并非小瘪三,他怕的是张大象真会干出杀全家这种事情。

    普通人想要杀他苟志贤全家,怕是二十年都不知道他家大门朝哪儿开。

    但张大象不同,这畜生路数野得有些离谱。

    再加上老苟是去过暨阳市张市村的,知道张家堂屋是谁说了算。

    哪怕是张气定或者张气恢或者哪个老头子当家,他都当张大象是放屁。

    可是张家太邪门了,狗日的居然孙子重孙当家,这合理吗这?

    张大象就是张家事实上的当代族长,那麽张家族长说要杀他苟志贤全家,这个份量就不仅仅是张大象一个人,後面还有好几千人呢。

    那能是一回事儿吗?

    更让老苟无可奈何的是,张市村当过兵的太多了,根本不合理。

    至於说侦察和反侦察能力——那是另外一个故事。

    反正张大象说的话,份量压死他是实实在在的。

    跟老苟要考虑怎麽苟活不一样,张大象事後要琢磨的,就是怎麽不留痕迹,事情处理得乾净些。

    苟志贤毕竟是大风大浪过来的,他很清楚,只要张大象手上有一个「死士」,这事儿永远烧不到张大象身上去。

    问题就在这里,老苟很确信张家最少有一个人,肯定是张大象手里的「死士」。

    可以说很无解了。

    「苟叔,认得清形势这很好,您都这个岁数了,怎麽还会心存侥幸的?刘家现在树倒糊狲散」,要不是有刘哥,你和牛叔都是猢狲的一份子,这你应该清楚啊?」

    「你就这麽看好刘老二?」

    「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又不是盼着他封侯拜相,就冲刘哥平日里对老乡的态度,我投十个亿还是一百亿,回报率不会增加额外成本。苟叔,你是读过书的,君子之交淡淡如水,像刘哥这样的人,你这个岁数再想找到第二个,你觉得你有这个能力吗?不要再异想天开了,也别再侮辱我和老沈的智商,你的那点算计,我和老沈分分钟就能看穿的。」

    「行,我以後好好做事。」

    「你放心,你儿子孙子照样花天酒地,不影响的。还是那句话,你都这个岁数了,难道连这点眼力都没有?靠你几子孙子能守得住这点棺材本?没有刘哥那就是天天中仙人跳」的命。」

    「谢了。」

    「这就客气了,谁都有一时糊涂一时冲动。不过我能做掉你全家,这点不是夸张,是真的,而且易如反掌,逃到国外也是一样。你要是不相信,可以稍微了解了解。」

    」

    」

    老苟脸皮一抖,更是无语。

    在座的人里面,只有周小玲还是一头雾水,她到现在都没听懂,为啥张大象突然就喊打喊杀,而且还是直接奔着干掉苟志贤全家去的。

    这也太离谱了吧?

    晚上一定要跟老公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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