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枪炮要配专门的枪粉蔬料,这是烧烤店的不传之秘。
李秋辰和古千尘都是浅尝辄止,没有吃太多。
这玩意也就是尝个新鲜,吃多了也臊得慌,不是谁都像狗哥那麽好胃口。
喝完疙瘩汤,结了帐,李秋辰推着古千尘走出门。
这点小酒对於筑基境的修士来说只能算是饮料,古千尘还有些不太尽兴,於是又让李秋辰推着他在街上转了两圈。回去的路上,古千尘随手递给李秋辰一枚纯白色的灵石。
一看就是特别高级的那种,价值不菲。
「这是……
「劳烦你陪我出来散心,这是封口费。」
古千尘没有说是赏钱,但其实是一个意思。
李秋辰……李秋辰从来不会把自尊心放在这种地方,人家给,他就收着。
我提供服务了我凭什麽不收。
「多谢古少爷。」
「不用客气,你说跟着咱们的那个尾巴,是冲着你来的呢,还是冲着我来的?」
「我会解决。」
古千尘点点头,不再说话。
这小子说话办事很妥帖,长得又好看,怪不得被沈漓看上。
坐上电梯,推着古千尘回到「别墅区」,李秋辰看着门牌号一路前进,找到他的家门口。
两名美貌侍女早已等候在门前,一声不吭地从李秋辰手中接过轮椅。
有钱人可真是堕落啊……
李秋辰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转身原路返回,来到电梯前,看着刚刚下去的电梯再次向上运行。只听得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打开,一个鬼鬼崇崇的身影从里面探出头来。
冷不防看到堵在门口的李秋辰,下意识地一个哆嗉,差点尖叫出声。
来人正是狗哥的御用扒蒜小妹,那个把短发染成紫毛的年轻女子。
也不知道她是怎麽躲过了追捕,想来大概是狗哥闹出的动静太大,没人注意到她这个弱女子的存在。看到李秋辰没有让开的意思,短发女子脸上的惊恐表情逐渐消失,变得成熟深沉起来。
她倚靠在电梯门口,掏出一根一尺长的小菸袋锅叼在嘴里,点燃了里面的菸丝,挑衅式地一口烟喷在李秋辰脸上。「看什麽看,没见过美女啊?」
李秋辰心说你算哪门子美女,那妆画得跟油漆似的。
「明人不说暗话,是不是你小子叫来的巡逻队?」
面对咄咄逼人的质问,李秋辰摇头道:「我与姑娘素不相识,姑娘怕是认错人了吧。」
「别打马虎眼,我看到坐轮椅那小子拿玉枢发送信息了!」
女子冷哼道:「你可知道狗哥背後是什麽人?就算坐轮椅那小子不怕,你也不怕麽?」
我为什麽要怕?
李秋辰反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啊?说来听听!」
「不知道,那就好。」
女子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耍了,忍不住冷笑道:「以前没见过你小子,应该是这一届的新生吧?别以为抱上那个坐轮椅的大腿就能在这里横着走。我告诉你,这里的水深着呢!」
啊,好吓人啊。
「姑娘是专程过来威胁我的,还是有别的事情?」
女子撇了撇嘴,伸出手道:「认识一下吧,我叫程紫萱,比你高两个年级的学姐,不过住在这里已经半辈子了。看你小子油盐不进的样子,应该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以後遇上事儿了就报姐的名号,姐可以罩着你!你是哪个班的,叫什麽名字?」李秋辰:……
看李秋辰依旧不为所动,女子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别给脸不要脸啊!」
程紫营猛吸一口烟,照着李秋辰的脸吐了过去。
那烟雾中竟夹杂着毒气与火光,五颜六色煞是吓人。
李秋辰擡手一甩,烟消云散。
程紫营脸上得意的表情僵硬住了。
「筑基境…
「你才多大?」
「堂堂筑基境修士,心甘情愿给人家阔少当狗?」
星宫下院确实只招收筑基境的学生,但下院的学生不一定都是筑基境。
正所谓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当年柳公子和彭师姐,便是为了一个升学的编外名额反目成仇。
沈漓也说过,下院里有些学生一辈子都无法晋升金丹境,只能成家立业,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上。刚才这女人又说她自己半辈子都住在这里,那很明显,她就是那种「学二代」。
还有之前的狗哥和他那些兄弟,都只有练气境的修为。
不过倒是有一点让李秋辰感到好奇,那就是以他的瞳术观察,眼前这个女人的实际修为,要远远超过狗哥和他那些兄弟。她已经修炼到了练气境大圆满的地步,再往前一步就可以筑基。
这一步其实算不上是什麽天堑,反正李秋辰是自己没憋住,擡脚就迈过去了。
在这种实力对比之下,她和那个狗哥的关系,就很耐人寻味。
窟通一声,程紫萱跪倒在地。
「哥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李秋辰摆手道:「程姑娘,不必如此,你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咱们就在此别过吧。」
「有!」
程紫营赶紧说道:「其实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请教请教哥,怎麽能抱上那些阔少的大腿。」喔,原来是这样吗?
李秋辰摇头道:「你我素不相识,我没理由帮你。」
「现在不是已经认识了吗?」
「那你知道我是谁麽?」
程紫萱:………
「下次吧。」
李秋辰笑道:「若是有缘再见面的话,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今天都这麽晚了,程姑娘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你一直堵在电梯这里跟我苦苦纠缠,万一招来谁家的保安护卫那就不好办了。」
程紫营咬了咬牙,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说得有道理。
虽然看起来年纪小,却一点都不好哄骗,再纠缠下去对自己也没什麽好处。
「要不咱们加个联系方式?」
「下次一定。」
目送着程紫营坐上电梯,李秋辰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走向停机坪。
这女人的身份不明,意图不明,但她至少有一句话没说错,那就是星宫下院的水很深。
毕竟,我自己也是深水区的一部分啊。
乘坐飞舟回到医馆,正赶上第一批顾客离开的时候,店里难得地清闲下来。
唐小雪穿着病号服躺在特护病房里面,身边环绕着几自动机械臂,旁边子上摆着一盘血肉模糊又硬邦邦的东西。那是她体内破碎的龙骨和龙鳞甲页,全都被安全地摘取出来。
这一步李秋辰自己其实也能做到,问题是摘取之後出现的经脉菱缩现象,所以当初他只取出一块碎片,就不敢再动手了。但在听风楼这里,这种问题根本不算是问题。
沈漓隔着玻璃窗,双手十指灵活弹动,操纵着八条机械手臂上下翻飞。
唐小雪体内的高清图像倒映在光幕之上,各种经脉血管纤毫毕现。
「我跟小雪聊过了,她最後选择了第二套治疗方案,而且还不让我告诉你。」
「沈师姐,我师妹还未成年,你就敢让她背上三十万的债务?」
「三十万只是个帐面数字,给她种植的这套神经纤维束,成本价大概在两万灵石左右。」
沈漓小声解释道:「我实话跟你说了吧,真正贵的是那生产罗刹鬼定制款神经纤维的神经纺织机,生活在玄冰城又没有被血脉同化的罗刹鬼本来就少,出现这种症状的概率更是少之又少。」
「我是从一位古董收藏家手里把这纺织机买回来的,这玩意上一次启动的记录是在八百年前。」李秋辰不解道:「这麽巧,被我师妹遇到了?」
「不巧,因为我才是第一个使用者。」
沈漓实话实说:「当初购买纺织机我花了一百二十万,在帐上写的是购买医疗器械……这个帐是经不起查的,幸好我还有一些人脉,但最终还是得把帐做「你知道有些新药刚推出的时候,价格会特别贵…」
李秋辰点头道:「研发新药需要大量投入研究成本,并且获得丰厚回报,否则就不会有人去研发新药了。」「对,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沈漓解释道:「我在帐面上收取三十万的治疗费用,实际上小雪只需要支付总计三万灵石,这部分也可以报销。剩下的二十七万会记入应收帐款,以後要是有机会再遇到类似的病人,只需要收二十万就行了,这一样点点地把纺织机的成本费分摊开来……」李秋辰完全没听懂。
「这麽做有什麽意义呢?」
「帐面上会比较好看。」
「就只是为了帐面好看?」
「大人的世界你不懂。」
沈漓语重心长。
「有能力很重要,让上面看到你有能力更重要。赚钱很重要,让上面知道你为什麽能赚这麽多钱更重要。」「年轻人见识浅,总喜欢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就像治病一样,以为每个医生都是神医,什麽病都能治,最多塞点红包……实际上哪有那麽简单。」「我们现在的工作也是同样的道理,你以为收集点情报,分析出谁谁谁不是好人,做了什麽坏事,然後就把他拉出去弄死?」「他背後有没有靠山,有没有盟友,私底下做了什麽,是真的罪行累累证据确凿,还是故意抛出来吸引视线的替罪羊?」「我们的对手越是老奸巨猾,我们就越要把活儿做得精细,漂亮,让人挑不出毛病,这样才能争取到更多的支持。」「那句话怎麽说的来着?坏人奸,好人更要奸啊。」
李秋辰点点头。
虽然沈漓的表现并不像是一个刻板印象中的罗刹鬼,但她的做事风格倒是很合自己的胃口。谋而後动,思虑周全,这是值得称赞的美好品德。(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