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夜影惊现西墙下,弦问花匠觅线索

    太庙血池的腥气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上官拨弦站在镇国公主府的书房窗前,手中握着那幅从青衫客密室寻得的画像,画像上的女子眉目温婉,与她记忆里母亲模糊的轮廓依稀重叠。

    五岁那年,不知发生了什么,五岁之前的所有事情都不记得了。

    婉儿。

    林婉儿。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刺,扎在她心底最柔软处。

    青衫客对母亲的执念,究竟有多深?深到不惜以血污地脉、动摇国运来实践那句“复你河山”?

    他们什么关系?!

    窗外,初夏的阳光已带了几分灼热,庭中石榴花开得正艳,红得像火。

    但上官拨弦的心头却笼罩着一层薄冰。

    “姐姐。”

    虞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上官拨弦收起画像,转身。

    虞曦快步走进来,手中拿着一封刚到的密报,脸色有些凝重。

    “洛阳急报,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上官拨弦接过密报,展开。

    信是洛阳留守府发来的,措辞恭谨却难掩焦灼。

    “……洛阳贡园‘姚黄’异变,花瓣一夜转蓝,异香惑人,园丁近之则神昏……此花乃明春进贡珍品,突生此变,恐非吉兆……恳请朝廷遣能臣速查……”

    “姚黄”是牡丹极品,色如淡金,尊贵无匹,历来是皇室专属贡品。

    如今竟一夜转蓝,还散发惑人异香?

    上官拨弦眸光微凝。

    她想起青衫客外袍暗袋里那块刻着“心”字的铁牌,想起那份残破计划书上提到的“重阳举事”,想起黑水部、河北道藩镇、以及那个神秘的“隐麟”。

    “牡丹移色……是巧合,还是又一局?”

    她低声自语。

    “姐姐觉得是玄蛇所为?”

    虞曦问。

    “八九不离十。”

    上官拨弦将密报放在案上,“青衫客虽重伤遁走,但其党羽未清。‘千面狐’、‘兀术’等人仍在暗处。牡丹乃国花,色变被视为不祥之兆,最能动摇民心,制造恐慌。”

    “这与他们惯用的谶语、舆论手段如出一辙。”

    她略一思索,作出决定。

    “我亲自去洛阳一趟。”

    “现在?”

    “事不宜迟。牡丹变色之事若传开,流言必起,须尽快查明真相,平息事端。”

    “可姐姐你伤势初愈,内力也未完全恢复……”

    “无妨。”

    上官拨弦语气平静,“陆神医的药很有效,已无大碍。况且,此案看似花木异变,背后或许牵扯更大阴谋,我必须去。”

    她看向虞曦:“你随我同去,带上阿箬。谢清晏伤未愈,留京休养。萧惊鸿需协助殿下统筹全局,也留下。”

    “李仵作呢?”

    “让他留在京中,继续追查‘隐麟’线索。”

    “白无垢呢?”

    “白无垢……”上官拨弦沉吟,“他精通音律,或对此案有用,但他毕竟不是我特别稽查司的人,我去问问他是否愿意同行。”

    她当即更衣,前往妙音坊。

    白无垢正在琴室调弦,听完她的来意,并未犹豫。

    “愿往。”

    他只说了两个字。

    上官拨弦行礼:“多谢。”

    “不必。”

    白无垢收琴入匣,“青衫客之事,我亦未尽全功。此番同行,或可补憾。”

    两人回到公主府时,萧止焰也已闻讯赶来。

    “弦儿,你真要去洛阳?”

    他眉头微蹙,“此案蹊跷,恐有陷阱。”

    “我知道。”

    上官拨弦握住他的手,“但正因蹊跷,才需亲查。青衫客重伤,短期内无力亲自布局,这很可能是其手下所为。若能顺藤摸瓜,或许能找到他新的藏身之处。”

    萧止焰知道劝不住她,只能妥协。

    “我调一队风闻司精锐随行护卫。”

    “不,人多眼杂,反易打草惊蛇。”

    上官拨弦摇头,“我只带阿箬、虞曦、白无垢,轻车简从,快去快回。”

    “那至少让影守暗中跟随。”

    “好。”

    萧止焰仍不放心,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哨递给她。

    “这是特制的传讯哨,吹响后声音人耳不可闻,但训练过的信鸽可在百里内感知,循声而来。若有危急,立刻吹响。”

    上官拨弦接过玉哨,贴身收好。

    “放心,我会小心。”

    她又看向他,“京中诸事,就拜托你了。尤其是‘隐麟’……此人潜伏极深,务必谨慎。”

    “我明白。”

    萧止焰将她拥入怀中,低声在她耳边道,“早去早回。”

    “嗯。”

    半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驶出长安城,向洛阳方向驰去。

    车上除了车夫,只有上官拨弦、阿箬、虞曦、白无垢四人。

    影守则如影子般缀在后方,不露形迹。

    洛阳距长安约四百里,马车日夜兼程,次日午后便抵达洛阳城。

    洛阳留守陈景云早已在城门等候,见到上官拨弦,连忙迎上。

    “下官参见镇国公主。”

    “陈大人不必多礼,直接去贡园。”

    上官拨弦未作寒暄,直奔主题。

    陈景云不敢怠慢,亲自引路。

    洛阳贡园位于城东,占地百亩,专门培育各类奇花异草,供皇室观赏、祭祀之用。

    园中牡丹最负盛名,其中“姚黄”更是花王,每年只开数朵,珍稀异常。

    此刻贡园外已戒严,守卫森严。

    园内气氛压抑,仆役花匠皆面有惧色,远远避开中心花圃。

    上官拨弦步入花圃,一眼便看到了那株异变的“姚黄”。

    花株约三尺高,枝叶繁茂,但顶端那朵本该金黄的牡丹,花瓣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蓝色。

    蓝得深邃,蓝得妖异,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更诡异的是,花朵散发出一股甜腻异香,嗅之令人头晕目眩,心神恍惚。

    几名园丁捂着口鼻,站在数丈外,不敢靠近。

    上官拨弦屏住呼吸,走近细观。

    花瓣色泽均匀,不似染渍,倒像是从内而外透出的蓝色。

    她取出银针,轻轻刺入花瓣。

    针尖带出少许蓝色汁液,汁液粘稠,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她用琉璃碟接住汁液,仔细观察。

    汁液颜色与花瓣一致,且散发同样的异香。

    “不是普通染料。”

    她低声道。

    虞曦取出一小瓶药水,滴入汁液中。

    汁液迅速溶解,药水变成淡紫色。

    “含有蓝萤石成分。”

    虞曦判断,“蓝萤石研磨成极细粉末,混合特殊溶剂,可制成持久不褪的蓝色颜料。”

    “但能让花瓣从内透蓝,且散发异香……恐怕不止蓝萤石。”

    上官拨弦又取了一片花瓣,放入口中轻嚼。

    舌尖传来微麻感,紧接着是一阵轻微的眩晕。

    她立刻吐出花瓣,运转内力将不适压下。

    “还有幻梦草。”

    她眸光转冷,“蓝萤石致色,幻梦草致幻,两者结合,便是这‘移色异香’的根源。”

    “幻梦草产自南诏,有强烈致幻作用,少量可入药镇痛,过量则惑乱神智。”

    “能如此精准地将混合液注入花瓣,且不伤花脉,施术者必是精通园艺与针术的高手。”

    陈景云在一旁听得心惊:“公主,这……这是人为?”

    “必然是人为。”

    上官拨弦站起身,环顾花圃,“园中其他花草可有效?”

    “查过了,只有这株‘姚黄’变色,其余皆正常。”

    “何时发现异变?”

    “昨日清晨。负责照料此花的老花匠赵伯,像往常一样来浇水,走近便闻到异香,再看花已变蓝,当场吓晕过去。下官得知后,立刻封锁园子,并上报朝廷。”

    上官拨弦看向昏迷的老花匠,他被安置在远处廊下,由医者照看。

    “赵伯现在如何?”

    “医者说是惊吓过度,又吸了些异香,施针后已醒,但精神萎靡,问话也答不清楚。”

    上官拨弦走到廊下。

    赵伯是个须发花白的老人,此刻靠在柱子上,眼神呆滞,口中喃喃:“蓝了……花了蓝了……不祥啊……”

    她蹲下身,温声道:“赵伯,我是朝廷派来查案的,想问你几句话。”

    赵伯迟缓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花……怎么蓝的?”

    “不知道……前天还好好的……我傍晚还来看过,还是黄的……”

    “前天傍晚之后,可有人接近花圃?”

    “没有……园子酉时就落锁了,除了我,没人进来……”

    “锁可完好?”

    “完好……昨早我来时,锁好好的……”

    上官拨弦又问了些细节,赵伯回答颠三倒四,但大致意思清楚:花圃夜间无人进入,锁未破坏,但花却变了色。

    难道真是“妖术”?

    她不信。

    回到花圃,她仔细观察地面。

    花圃泥土松软,有明显脚印,大多是园丁平日的劳作痕迹。

    但在“姚黄”植株周围,泥土有极细微的翻动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开过。

    她蹲下身,小心拨开表层浮土。

    土下约半寸深处,埋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玉瓶。

    玉瓶通体洁白,瓶身无纹,但瓶底刻着一个清晰的“圣”字。

    圣。

    圣主。

    上官拨弦眼神一凛。

    果然是他们。

    她小心取出玉瓶,拔开瓶塞。

    瓶内残留少许蓝色粘稠液体,气味与花瓣汁液相同。

    但除此之外,她还闻到一股极淡的、熟悉的甜香。

    “忘忧香……”

    她看向虞曦。

    虞曦接过玉瓶轻嗅,点头:“是忘忧香的基底气味,混合了蓝萤石和幻梦草。”

    “所以,此事不仅与‘圣主’势力有关,还与之前长安凝香斋的‘忘忧香’案一脉相承。”

    上官拨弦将玉瓶收好,“他们用同样的原料,不同的配比,制造出不同的效果——忘忧香控制人心,移色异香制造恐慌。”

    “手法也类似,都需精准施术,且留下标志性,器物。”

    她站起身,看向陈景云:“陈大人,前日傍晚至今日清晨,可有人见过陌生人在贡园附近出没?”

    陈景云连忙召来所有园丁、守卫询问。

    问了一圈,都说未见生人。

    只有一个年轻花匠犹豫着开口:“大人,小的前夜值更,好像……好像看到个人影。”

    “什么人影?说清楚。”

    “就在子时前后,小的在园子西墙根巡查,看到有个老花匠在那边修剪月季枝子。当时月光暗,看不清脸,但看身形、动作,像是园里的刘老。”

    “刘老?”(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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