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局长点了点头,转向右手边那位面容儒雅的专家:“这位是咱们局的历史研究专家,赵教授,专门研究明清宫廷史和流失文物方向,著有《圆明园十二生肖兽首考》等专著。赵教授,五尊兽首已经鉴定完毕,确认为真品。您从历史角度给大伙儿讲讲它们的历史意义。”
赵教授戴上老花镜,翻开桌上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抬起头,语气温和而深沉:
“各位观众,我想从三个层面来讲这五尊兽首的历史意义。”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它们是谁做的,为什么而做。”
“十二生肖兽首,是乾隆年间由宫廷造办处主持、意大利传教士郎世宁设计、法国传教士蒋友仁监造的。为什么是中西合璧?因为喷泉技术是西方的,而十二生肖是东方的。郎世宁用西方写实技法来表现东方的生肖动物,每一尊兽首的造型都融合了中西方的审美——鸡首的冠,是东方的挺拔精神;鸡首的喙,是西方的写实结构。这在当时的世界范围内,都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他翻了一页笔记本:“第二,它们在海晏堂是怎么运作的。”
“十二尊兽首对应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对应的兽首会从口中喷水。正午时分,十二兽首会同时喷水。这不仅是艺术,更是科技——当时的机械钟表机构和水利技术,被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法国传教士蒋友仁在给欧洲的信件中详细描述过这套系统,说它‘让欧洲最出色的喷泉设计师都自愧不如’。”
赵教授的声音变得沉重了一些:“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它们是怎么流失的,它们的回归意味着什么。”
“1860年10月,圆明园被毁。海晏堂被付之一炬,十二尊兽首被人用刀斧从石雕人身上砍下,装进木箱,运到了海的另一边。此后的一个多世纪里,它们流散在世界各地——有的出现在拍卖会上,有的被藏在私人仓库里不见天日,有的完全下落不明。每一尊兽首的回归,都是一场漫长的跋涉。”
他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看向镜头:“牛首、虎首、猴首,是保利集团2000年从香江拍卖会上竞拍回来的。猪首,是何老先生2003年从藏家手中购得后捐赠的。马首,也是何老先生2007年购得、2019年正式捐赠给国家的。鼠首和兔首,是2013年国外皮诺家族捐赠的。”
“而龙首、蛇首、鸡首、狗首、羊首——这五尊,一百六十年来从未正式露面。没有人知道它们在哪里,没有人知道它们是否还存世。它们是最神秘的五尊,也是寻回难度最大的五尊。”
“现在,它们回来了,苏先生将它们带回了华夏!”
赵教授的声音微微发颤:“十二兽首,全部聚齐。这意味着——从1860年到今天,一百六十年,十二道裂痕,终于被完整地拼合了。”
他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声音变得更加深沉:
“而且,每一尊兽首都有独特的历史印记。鸡首的开片——那是两百年时光在铜质上留下的年轮。蛇首的曲线——那是中西艺术融合的见证。狗首鼻梁上的磨损——那是海晏堂水流冲刷一百八十年的痕迹,是它们作为喷泉的一部分真实存在过的证据。羊首温润的包浆——那是流散海外的日子里,无数双手曾经触摸过它。龙首颈部的切割痕——那是1860年那场大火中被人暴力砍下的伤口,一百六十年了,还在。”
他合上笔记本,摘掉老花镜,目光直视镜头:
“它们不完美。每一寸铜锈、每一道划痕都在诉说经历过的劫掠、漂洋过海、暗无天日的仓库。可它们都在。”
“一百六十年,十二尊兽首,从离散到聚首。这不是一个收藏家的胜利,这是一个民族对历史缺失的弥合。”
“它们归来的路,丈量的是一个国家从积贫积弱到足以迎回尊严的距离。十二兽首齐聚,意味着那个关于‘何时能集齐’的追问,终于可以画上句号。”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声音微微哽咽。
弹幕像决堤的洪水。
“赵教授讲得太好了!”
“一百六十年,十二道裂痕,终于拼合了!”
“鸡首的开片是时光的年轮,狗首的磨损是喷泉的印记,龙首的切割痕是历史的伤口!”
“不是收藏家的胜利,是民族的胜利!”
“十二兽首,全部回归!普天同庆!”
陈局长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郑重地说道:
“各位观众,经过张教授的专业鉴定和赵教授的历史解读,五尊兽首——龙首、蛇首、鸡首、狗首、羊首——确认为1860年圆明园海晏堂原物,与已回归的七尊兽首同出一源。”
他转向苏阳,声音洪亮而庄重:
“苏先生,你为华夏文物回归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我代表华夏文物局,再次向你表示最崇高的敬意!”
张教授和赵教授同时站起身来,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阳微微坐直身体,神色平静而坚定,缓缓开口:
“我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这是身为华夏青年,应该做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