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后面是个小院子,院子不大,屋子一共就三间,从旁边的墙看,应该原本是跟隔壁一个院子然后被分成了两半了,用墙隔着。
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个小小的院子还有口水井,这会儿罗琴就在打水。
听到女儿的声音,抬头一看,知道是女儿国子监的同窗后,有些局促的在围裙上擦了擦自己湿漉漉的手:“好,我这就出门买菜去!”
女儿难得有同窗上门来,她既是高兴,又有些担心人家看到她们这条件会嫌弃。
能在国子监读书的,大多都家境很好,也就只有她们家是这个样子的。
她说罢,冲方梨和方澄和善的点了点头,然后也不等罗知晓说话,就匆匆拿了菜篮子从后门出去了。
罗知晓去搬了椅子来,招呼方梨她们坐在了屋外的廊下。
这会儿太阳可厉害着呢,坐院子里肯定会晒,也没个正经会客的堂屋,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便只能招呼她们坐这儿了。
“屋子里堆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委屈你们坐这儿了。”罗知晓说着又急急忙忙的去给她们俩倒水喝。
“没事儿,你别忙活了,快坐下我们说说话。”方梨说道。
“莲子,我刚刚来的时候看到前面有卖紫苏饮子的,你和松子去买些来,这太热了,解解暑气。”方梨一边接过了罗知晓递给她的杯子一边吩咐道。
莲子和松子把手上的东西给放了下来,便离开了。
“倒是不知道你们今日会来,不然我就该早些备好招待的茶水了。”罗知晓有些不好意思,客人上了门来,她这儿连杯像样的茶水都招待不起。
方梨以为她觉得自己嫌弃她倒的水,连忙仰头把水喝了个干净:“用不着什么茶水,我让莲子去买紫苏饮子,只是我嘴馋,看到什么都想尝尝。”
“是啊,我今天陪她走了一路就买了一路,你看看那一大堆都是她买的。”方澄没好气的说道。
方梨瞪了他一眼,去拿了几样她觉得好吃的给罗知晓。
“你这儿还挺好的,虽然偏远了一些,但是离护城河近,还是会有人路过的,我刚刚来还看到有人买东西呢。”方梨灌了一杯水后,这会儿倒是凉快了一些了。
不然走了一上午了,她后背都快被汗湿透了。
“是不错,我当初跟我娘可是寻了很久,才寻到这么一处样样都还挺合适的地方。这京城租间屋子都是动辄要一二两银了,哪哪都贵得很。我这院子虽然小了一些,但是前面有铺子,后面能住人呢,还难得的有口水井,不用出门打水能方便许多。”
“最重要的是,租金便宜实惠,一个月的赁钱才十贯。这个价钱能在京城租到一个有铺子的院子,那可是难的很呢。”罗知晓说起这屋子来还是挺开心的。
“那确实不错,我之前听我二舅舅说起过,想在外城租个二进的院子,一个月都得二三十贯,你这还带铺子呢。”方梨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就是罗知晓很喜欢和方梨说这些琐碎事情的原因,像她这样身份的大多都不把这点钱太当回事儿,不知道小老百姓为了碎银几两能有多努力。
哪怕是比较有同理心的周衡玉,因为从小就是锦衣玉食的大小姐,也不能真的与她感同身受。
但方梨却对这其中事宜能说的头头是道,说起一些省钱的法子,她也有她的想法的。
“可不是嘛,稍微往前一点,只是铺子不带后面住人院子的都得十贯了。原本我娘说租两间屋子能住就成,那样差不多也就三四贯一个月,再偏远便宜点的,一两贯也不是不能租到。”
“但是我想着我如今要读书,不能常在家,若是没有个营生坐吃山空的话,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刚开始这铺子开了也没赚啥钱,也就是近半年来名声稍微打出去一些了,有了回头客,生意才算是好起来,不至于一直吃老本了。”罗知晓一边吃方梨给她的各种小吃,一边说道。
“你不是赚了一些钱嘛,完全可以把这院子给买下来啊,那样也不用月月交钱了。”方澄想起她上次说起的那些经历便说道。
罗知晓摇了摇头,一脸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样子:“我刚开始有想过的,一个月十贯,一年就是一百二十贯,若是以前在府城,这交上个几年都够我买个大宅子了。”
“可这是京城,你别看这小小院子不起眼,可若是要买的话,没有个六七百两人家是不会卖的。”
“这笔钱够我在这租个五六年了。而且若是买了成自己的,还得交屋税。这院子老的很了,又临着河,水汽重,每年都要请匠人来修整,这也是一笔钱,腐坏了家里的家具得重打也要钱。”
“这么杂七杂八的一算,我还不如租着呢。等有钱了再搬个好地方就是了。”
“不划算,实在是不划算呐。”
方梨忍不住笑了,真要算起来确实是这样的,房屋的使用寿命本来就是有年限的,再加上这儿的地理位置特殊,因为临河的缘故水汽重,老化的也比别处要快一些。
租金的昂贵其实都是都算在这些损耗之中了。
方澄有些脸红,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接触过这些事宜了,便也没有细算。
他不由反思自己是不是这呼奴唤婢的日子过多了,就忘记了当初还在底层摸爬滚打时精打细算的日子了。
“我叫你出来你还不愿意,现在看看还是有用的吧?”方梨看向他说道。
“这人若是被架的高高的太久了,就不接地气了。还是需要来这市井人间来走一走,才知柴米油盐贵,知道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日后若是为官,才能真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就像今日她们在那‘凝光阁’,几十两的琉璃器具,大家小姐眼都不眨一下就能说买就买,可在这市井人家,却还是得为碎银几两去斤斤计较的发愁。
方澄认真了神色,对二人一拱手:“受教了。”
罗知晓失笑:“你这是带着他来我这儿上课来了啊?”
方梨嘻嘻笑道:“顺便的事儿,这主要还是来看看你嘛。”
“小姐!外面来了两个人,说要见您。”
正说着话,突然见原本在外面铺子里守着的马大娘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