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远弯着腰,骤然被她捏住了下巴便也不好再直起身子了。
他稍微抬了抬头,望向了对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只有冰冷的怒意,还有不加掩饰的审视。
“冯姑娘看上阿澄,无非就是因为方家才刚刚兴起,你若是与他结亲,方家轻易便能被你拿捏住。而且方家也不是什么无名无姓上不得台面的人家,不会辱没了你冯家的门楣。”
“可若是要这么论,我周家不也是一样的吗?阿澄既然不愿,姑娘总不能强结这门亲,我说让姑娘看看别人,可有说错?”
“而且,我比起阿澄来,其实还有一个优势。”
周衡远平静的声音响起。
冯珞眼中的怒意淡了一些,划过一抹思索,捏着他下巴的手松了开:“哦?说来听听。”
周衡远直起了腰身:“阿澄一门心思想要入仕的,娶一个比他势大压他一头的夫人非他所愿。但我不一样,我入国子监快四年了,一直在外舍没有上升。”
“我撞了南墙,也深知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子,之后可能也难有寸进,今年若是还未考入内舍,便会被退学了。”
“姑娘若是选我的话,既不会辱没了冯家的门楣,也不会因为有一个想要上进的夫君而有所掣肘,影响到你的前途。”
“就是论相貌,我也不比阿澄差到哪里去吧?”
这倒是实话,周衡远相貌俊秀,虽没有方澄身上那股子文气,但是却也算得上是翩翩公子了,能看得入眼。
冯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可能是因为刚被方澄撅了面子,这会儿有些兴致缺缺起来。
虽然周衡远说的这些话是有道理的,其实之前他也在冯珞择婿的名单之中,但冯珞却不太喜欢他这性子。
他跟她其实是一路人,目的性太强,过于克制冷静,反而让人没那么容易喜欢。
“我考虑一下吧。”
冯珞现在也做不下决定,撂下这句话后便转身走人。
正等的无聊的沈沐禾见状,跟了上去。
只留下周衡远一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这才离去。
“你说他凭什么敢拒绝我?”冯珞走着走着,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沈沐禾问道。
这一惊一乍的,给沈沐禾吓了一跳,她抚了抚胸口,也跟着停了下来。
“可能是因为之前跟你接触不多,他也不了解你是个什么人,不喜欢你不是很正常的嘛?”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我也没要他喜欢,我问的是他为什么要拒绝我,我的条件还不够好吗?离了我,他上哪再去找有我这样家世的女子?”冯珞心里这口气还是咽不下去。
沈沐禾都想叹气了:“这结亲不是做生意,讲究的都是利益。你之前不是还让人去打听过去方家嘛,那方大人之前跟妻子分居两地都没外心,身边干净的很,可见是个专情之人。”
“有这样的父母,想来方公子和县主都是那种会因为喜欢才会结亲的人,而不是看对方有多大的权势,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利益。”
见冯珞脸色实在是不好看,她又开始找补道:“既然这个不行,换一个不就好了?刚刚那个周公子如何?不然京城还有一个人,倒是个绝佳的赘婿人选,那位苏七公子。”
“他三哥做了睿王的赘婿,想来在这上面苏家人还是会比这方家人懂分寸得多,而且那位还生了副好相貌,比方、周二人都要出挑些。”
冯珞皱着的眉头并没有松开:“病秧子一个,真结了亲还得让我伺候他不成?就他那副身体,能不能行房都不一定。”
沈沐禾一噎,直接闹了个大红脸。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这话也太糙了一些,还好这周边没外人啊。
“再说了,这夫君的身体若是不好,也会影响到孩子的,万一我日后也生下个病秧子,那岂不是白白遭罪了?”冯珞甩了甩脑袋,坚决不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长的再好也白搭,又不是请尊画像供起来。”
沈沐禾也是被她这话弄的没脾气了:“实在不行你就听你娘的话招赘一个得了,招个家世没那么出挑的,人也不错的,应该还是能招到的。”
“像方家这样的还是算了吧,姻缘是强求不来的。”
冯珞思来想去,这想了一圈,想的更烦了。
“我再想想吧!”
..................
“你们听说了吗?昨日冯珞直接去了男子监舍那边堵人去了。”
“堵人?堵的谁啊?”
“还能有谁啊,福禄县主的兄长,方公子。”
“好些人都看见了,两人后面一道走的,这方家和冯家是不是真要好事将近了?”
“难说,冯珞那么好的条件,谁会拒绝啊。”
方梨和罗知晓落后一步,听着前面几个女学生一边说着一边走远了,话音从前方飘过来,两人都听了个分明。
昨日冯珞一去堵人,今日这传言就已经在国子监漫天飞了,方梨都不知道这是今日第几次听到这样的话了。
她看罗知晓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便说道:“你别听她们瞎说,我哥的性子我再了解不过了,他就不会喜欢冯珞那样的。”
真要是有什么事儿,方澄肯定自己就跟她说了。
哪能像这样流言满天飞了,他那都没什么动静的。
罗知晓笑了笑:“阿梨,我还有不少课业没完成,就先回去了。”
她不想在此事上多谈,说罢她便急匆匆地走了。
“哎......”
方梨看着人快速地走远了,想了想,趁着这会儿正是休息的时间,直接去男子监舍那边去找方澄去了。
方澄被人喊出来,看到外面站着的人是方梨,皱着的眉头这才松开。
“怎么了?这马上就要秋猎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告假回去了呢。”方澄慢悠悠地走到了妹妹的身边。
“冯珞找你什么事儿?这流言都传的满天飞了,我还管什么秋猎啊。”方梨没好气的说道。
方澄原本是不想说的,怕有碍人家姑娘的名声,但现在看来冯珞自己都没有什么顾忌,他便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把事情的大致跟方梨说了一遍。
“我已经拒绝她了,想来她应该也不是那种完全不知分寸的人,不会故意为难的。”
跟方梨的猜想倒是差不多,她转了转眼珠子问道:“那知晓呢?你有跟知晓解释过吗?”
方澄一怔,抿了抿唇:“她应该不是那种会相信这种传言的人。”
方梨:......
“你没长嘴吗?解释一句能死啊?”
再是冷静理智的人,在遇到自己在意的事和人时也会变得没有那么冷静理智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