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的大名没起,只先起了个小名。
姐姐叫团团,弟弟叫圆圆。
是罗知晓起的。
一家人团团圆圆,是她很久以前的便有的一个执念,现如今,她有了自己的小家,终得团圆。
给两个孩子办完了洗三宴,又办完了满月酒,刚好也过完了年。
方梨是等不到参加两个孩子百日宴了,一过完年,便让人开始给她收拾行囊,准备前往广南府赴任。
出发的日子定在正月十七,刚好能过完元宵。
方梨除了带上贴身伺候的莲子外,刘春丽怕她一过去不适应,手底下没有人可以使唤,还另外又给她配了四个丫鬟,是近几年才买来的。
另外还配了八个会些功夫的家丁,再加上要带的各种各样的行囊一大堆,光是马车都有五辆才能把所有东西和人给装下。
哪怕事事妥帖,该想到的都想到了,这临到出发了,刘春丽和方式谷两个人还是颇为担忧。
这一去便是三年不能再见,光是想想,都觉得是很漫长的一段时日。
出发的前一日,方梨把要检查的东西都给检查完了,吃完了晚饭,没急着走,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刘春丽。
“原本是打算娘您过生辰时再送给您的,不过现在看来我是陪不了您过生辰了,就提前给您吧。”方梨笑着说道。
“这是什么啊?”刘春丽愣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
低头有些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那个小盒子。
盒子的绒布上面放着的东西她从未见过,两个圆圆的透明的琉璃片,还带着棕褐色的边框。
方式谷凑过来一看,倒是认了出来:“这是叆靆?”
朝中有些官员眼神不好使的,他有见人戴过这玩意儿。
听说戴上后,就能看清楚东西了。
他之前听的好奇,倒是想试试,但是那些人各个都把自己的叆靆当成宝贝似的藏着,听说贵的很,根本就不给外人去碰的。
这满朝文武,年纪大了眼神有毛病的可多了去了,但是能有本钱戴得起叆靆的,不过是寥寥几个而已。
而且他之前也有大致见过的,那些人戴着的叆靆看起来可比盒子里这个要厚重的多。
戴久了还得取下来揉一下鼻梁,长久戴着的听说鼻子都给压塌了不少。
“对,是叆靆。娘不是眼神越不好使了嘛,虽然一直有在治疗,但是见效也不是很大。”
方梨把盒子里的眼镜给取了出来,凑到了刘春丽的面前直接展开,戴了上去:“娘,您试试管不管用。”
这玩意儿倒不是她在垃圾桶捡到的了,是她专门去找人做的。
不过镜框是她在垃圾桶捡到的,各种各样的镜框都有,捡到了一大堆,有些有镜片有些没有,还有好些墨镜。
但是有镜片的也都是平光的,没有度数。
现代工业发达,镜框做的轻便又耐用,大多是树脂做的,可比这个时代的金属镜框要好用的多。
这个时代有专门做叆靆的工人,她花了高价用自己的镜框去给刘春丽专门定制了一副。
“哎呦!”刘春丽只感觉鼻子上一凉,然后那叆靆就稳稳当当的挂到了她的耳朵上,鼻梁刚好托住,她下意识的就把眼睛给闭上了。
她还是第一次让自己脸上挂了个东西,有些新奇,又有些接触新鲜事物的害怕,一直没敢睁开眼睛。
“娘,你把眼睛睁开试试。”
直到听到方梨的话,她这才试探性的慢慢睁开了双眼。
眼前一阵阵发晕,她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这咋看呐?看得我好晕。”
方梨取出了她早就准备好的书来,摊开了放到了刘春丽的眼前:“娘,您看这里,能看清了吗?”
刘春丽定了定神,循声望去。
她现在眼神不好使,以前书上这么小的字,她看得可费劲了。
可现在原本那模模糊糊的,一半看一半靠猜的字,就那么清清楚楚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清晰的很!
她有些惊喜的露出了个笑来:“哎,还真神了!我居然看得清楚了,我感觉都跟我以前还没出嫁时的眼神差不多了。”
她已经有好多年,没有感觉自己的眼睛能看得如此清楚明朗过了。
绣娘最耗费的就是一双眼睛,有些一辈子靠这门手艺吃饭的,年纪大了,很多直接瞎掉的也不是没有的。
也是这些年日子好过了,不用她再日日绣东西换钱,不然只怕已经更严重了。
刘春丽有些不敢置信的又看了一遍书上的字,还翻了几页,一遍又一遍的确认自己确实是能看清了。
方梨看她这动作忍不住心中一酸:“以后娘您都能看清了。”
“不过这叆靆是让您看近处的,看远处就没有那么清晰了。”
她跑过去把大门给打开了,好让她能看到外面去。
刘春丽是老花眼,不是近视眼,给她配的是老花镜。
刘春丽听着女儿的话,把目光从书上挪开,抬头张望看向了门外,只那么一下就觉得眼睛发花,头昏脑胀的。
只看院子里那棵梅花树,都有些虚了。
再远一些的,更是糊成了一团。
她连忙收回了视线,又看向了书上的内容,还是跟刚刚一样,能看得清楚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倒也没有失望:“没事儿,我本来也就是看近处不好使了,看远处还是能行的。”
能得这么一个宝贝她还是挺开心的:“有了这东西,我之后看账本啥的可就方便多了!”
方式谷看得眼馋:“丽娘,你给我试试,我们司农寺都没人有这玩意儿呢。陈大人的眼睛也不好,之前说想要买副叆靆,但是价钱太贵了,一直都没舍得买,现在看一些书,都看不了,要人念给他听。”
司农寺是个清水衙门,哪怕是官职最大的陈贺年,也没什么油水可以捞。
一年到头的就靠那点俸禄,还要养一大家子老小,这样的“奢侈品”还是舍不得花钱买的。
“你眼睛又没啥问题,你戴个什么劲啊?”刘春丽瞪了他一眼,有些不舍得,小心翼翼的给收了回去。
“别待会儿给我弄坏了。”
方式谷心痒不已,这副叆靆跟他以前看过的那些都不太一样,要是他也有一副,他都想戴去衙门里跟同僚们显摆显摆了。
“阿梨,你这不能厚此薄彼啊,你娘都有,给我也整一副呗,我这年纪也大了,说不定过两年我眼神也不好使了呢。”(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