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口的黑暗往后退了半步。
陆诚的伯莱塔率先探出洞口,枪口压低,对准四十米外灌木丛里蹲守的第一个火点。
砰。
那片灌木剧烈抖了一下,一具身体歪倒在碎石堆上。
雷虎紧跟着冲出来,RPK端在腰间,枪口划了半个扇面。
三发点射,两发点射,五颗子弹在两秒内飞完。
三个藏在岩石后面的武装分子被掀翻出去,枪脱了手,人栽在地上抽搐。
周毅从洞口右侧花岗岩缝隙钻出来,身体压得极低。
消音手枪抬起,闷声连响四下。
嗤。嗤。嗤。嗤。
四十五米外,两个趴在土坡后面的射手,一个后脑勺炸开,一个肩胛骨被贯穿,趴在泥地里再没动过。
剩下三个。
最远那个反应最快,翻身滚到一棵倒伏的朽木后面,AK47探出来就是一梭子。
子弹把陆诚脚边的碎石崩起一片。
陆诚没躲。
他的左脚往前跨了一步,身体微微侧过,在系统的加持下右手的伯莱塔稳得狠。
砰。
七十二米。
子弹穿过朽木树干和射手的太阳穴, 从另一侧飞出去,嵌进后面的泥土墙里。
最后两个武装分子看清了这个距离和精度,枪直接扔在地上,转身就跑。
雷虎的RPK追过去,两个点射,两具身体栽倒在灌木丛深处。
从出洞到清场。九秒。
“车! ”
雷虎一声低吼,冲向坡下三十米处停着的一辆军用吉普。
双门敞篷,后斗焊了弹药架,上面码着两箱7.62口径子弹和一捆RPG火箭弹。
发动机还在怠速运转。那是明国平留给断后死士的接应车辆。
雷虎一拳砸碎驾驶位的挡风玻璃残片,翻身上车。
周毅跳上副驾,消音手枪指着后方。
陆诚一手拎着明珍珍的后领口,把她整个人拖到吉普车后斗。
明珍珍的双腿在地上蹬,JK制服的百褶裙拖了一路泥。
她嘴里嗬嗬嗬地干嚎,两只手扒拉着车厢边缘往外挣。
陆诚松开领口,反手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
不重。但精准。
明珍珍眼前一黑,身体软了1秒,被陆诚单臂提起来塞进后备箱。
他解下一条尼龙绑带,三圈缠死她的手腕,末端系在弹药架的钢管上。
“安静躺着。再叫,我把你绑在车顶当靶子。”
明珍珍的嘴张着,声音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了。
陆诚翻进后斗,拍了一下驾驶座靠背。
“走。”
雷虎猛踩油门。
军用吉普的引擎爆发出粗暴的嘶吼 ,后轮碾着碎石冲下山坡,扬起三米高的红土烟尘。
车速几秒内拉到八十。
老街方向的火光还在烧,映得整片山脊线通红,爆炸声隔几秒就来一轮。
陆诚靠在后斗弹药箱上,掏出卫星通讯器,拨通冯锐的加密频道。
“冯锐。”
“老板!信号恢复了?你们出来了? ”
“听我说。创辉园区主服务器的通讯录数据包里,有一个名字叫敏昂的。缅甸军政府北部军区司令。
你能不能黑进他的加密通讯信道,把线转到我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键盘声炸开来。
“他用的是军用频段……加密协议不一样……”
冯锐的声音忽然拔高了。
“等等。明家服务器里有他的通讯密钥备份!这帮人跟军方私下交易武器的时候留的后门!”
“给我40秒!”
吉普车在山道上剧烈颠簸,轮胎碾过一段碎石路基,整辆车跳了起来,又重重砸下去。
陆诚一只手攥着弹药架的横杆稳住身体,另一只手死死握着通讯器。
35秒后。
卫星通讯器的信道指示灯从红色跳成绿色。
“接通了!”冯锐的声音带着颤。
“IP伪装做了三层跳板,对方看到的来电显示是果敢本地军事信道。”
“老板,你只有一次机会。他要是查出来不对,会直接掐线。”
陆诚按下通话键。
对面接起来之前,响了六声。
第七声断了。
“谁? ”
缅语。低沉,戒备,带着被从睡梦中叫醒的烦躁。
陆诚用流利的缅语回了一句。
“将军。我是夏国律师,陆诚。有一笔生意。”
对面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是怎么拿到这个频道的?”
“明学昌的服务器里翻出来的。”
陆诚的语速不快不慢, 吉普车在山道弯心漂了半圈,轮胎尖叫出声。
他单手把方向盘打了一把,接过雷虎让出的驾驶位,左手握盘,右手举着通讯器。
“将军,明家今晚遭到白家和魏家联合攻击,创辉园区的防线全线崩溃。果敢老街正在打巷战。”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
陆诚踩下油门,车速飙到一百二十。
山道急弯处,吉普车两个轮子一度腾空,落地时底盘擦出一串火星。
“明学昌的服务器里面,除了他黑吃黑的计划, 还存着一份您肯定不想被外界看到的东西。”
对面的呼吸变了。
“去年十一月,你们北部军区丢失的军用机场防空导弹部署图纸。
明学昌花了八百万美金从你的参谋长手里买的。图纸原件和交易流水,我已经发到您的私人邮箱。”
电话那头传来剧烈的键盘敲击声。
三十秒的沉默。
能听到对面那个人的牙关在咬合,咯吱咯吱响。
“你想怎样。”将军的声音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被人掐住要害之后强装镇定的压抑。
陆诚的嘴角动了一下。
“将军,明家今晚完了。三大家族狗咬狗,果敢老街打成废墟,这是缅甸正规军收复果敢、在国际社会面前树立反电诈形象的最佳时机。”
“我送你一个平叛首功。你帮我一件事。”
“说。”
“我手里有一块硬盘。里面存着明家屠戮夏国公民的全部铁证。监控录像,器官交易流水,和10·20事件的下令者录音。”
陆诚的声音压低了一度。
“我要你派正规军进入创辉园区废墟,把这块硬盘'搜'出来。然后通过正式外交渠道, 当着国际媒体的面,双手移交给夏国警方。”
对面又沉默了。
五秒。
十秒。
将军开口了,声音里的戒备少了七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的算计。
“硬盘是你的。但经我的手走外交渠道移交出去,就变成了缅方主动配合国际反诈行动的成果……”
“对。您拿平叛首功,拿国际形象,拿夏国政府的人情。那份导弹图纸的事,我替您埋进土里,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吸了一口,吐气。
“硬盘怎么给我。”
“我现在往中缅边境口岸方向开。你的人在边境线上接应,我当面交接。
之后你的部队进果敢,该平叛平叛,该抄家抄家。搜到什么都是你的。”
“只有一个条件。那块硬盘必须完整移交夏国。”
“……成交。”
将军挂断电话之前,陆诚听到了对面下达命令的声音。
缅语。急促。
“第七装甲师,即刻集结。目标:果敢老街。全师出动。”
陆诚把通讯器塞回迷彩背心,双手握住方向盘。
车速表指针越过一百四。
山道在夜色中疯狂后退。
吉普车冲出山道最后一个弯角,视野突然开阔。
前方十公里外, 中缅边境口岸的灯光在地平线上连成一条亮线。
陆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快了。
然后雷虎的声音从后斗炸开来。
“左边!”
陆诚的瞳孔猛缩。
左侧三百米处的支岔路上,三辆重型装甲卡车轰鸣着冲出来。
车头焊着钢板撞角,车顶架着12.7毫米口径的重机枪。
枪手已经就位,瞄准镜上的红外线打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三道红线。
明国平的人。
第一辆装甲卡车上的重机枪开火了。
12.7毫米口径的弹头打在吉普车右侧, 后视镜当场炸裂,碎玻璃崩了陆诚一脸。
车身钢板被穿出三个窟窿,弹头从车厢内部飞出去,削掉了弹药箱一个角。
明珍珍尖叫出声。
雷虎趴在后斗,RPK架在弹药架上,朝装甲卡车猛扫。
7.62的弹头打在装甲钢板上,火星四溅,跟挠痒痒似的。
“打不穿!太厚了! ”
第二轮重机枪扫射紧跟着来了。
三辆装甲卡车同时开火。
吉普车右后轮中弹。
砰的一声闷响,轮胎炸裂,轮毂直接擦着柏油路面拖出一道半米长的火舌。
整辆车剧烈打滑,车尾甩出去四十度,差点冲下路基。
陆诚双手死拧方向盘,脚底在油门和刹车之间精准调配。
吉普车歪歪斜斜地稳住,但车速掉到了六十。
三辆装甲卡车全油门追上来。
五十米。
四十米。
最前面那辆卡车的钢板撞角对准了吉普车的左后方。
意图明确得不能再明确,要把这辆破吉普从山道上撞下悬崖。
雷虎回头看了一眼左侧的深渊。
黑洞洞的,看不到底。
周毅把消音手枪的最后一个弹匣推进去,声音稳得不正常。
“老板,三十米了。”
二十米。
引擎的咆哮声压过了所有声音。
装甲卡车的钢板撞角在月光下反着冷光,离吉普车的后保险杠只剩十米。
八米。
五米。
然后,头顶的云层被撕开了。
不是雷声。
是旋翼。
探照灯从几百米高空直直劈下来,白光把整条公路照得纤毫毕现。
三架军绿色的武装直升机,机腹喷涂着缅甸军方的红色徽标, 螺旋桨搅碎了夜风。
挂载架上,两枚空对地导弹锁定了后方的装甲卡车。
导弹的红外追踪头亮起来了。
红色的光点,稳稳地落在第一辆装甲卡车的车顶。
机载广播响起了缅语。
“地面车辆立即停车熄火!双手离开武器!违者格杀!”
三辆装甲卡车的重机枪哑了。
引擎声从咆哮变成低吼,变成怠速。
第一辆车已经开始刹车了,轮胎在路面上拖出两条黑色的橡胶印子。
雷虎扭头看陆诚,嘴唇哆嗦了一下。
“老板。”
“嗯。”
“你打了个电话。”
“嗯。”
“对面派了三架武装直升机。”
陆诚靠在被打穿的副驾靠背上,左肩在流血。
他低头看了眼伤口,撕下一截迷彩背心的布料,单手缠了两圈。
“不是三架。”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雷虎看远处的地平线。
东边。
果敢方向。
密密麻麻的车灯亮起来了。
装甲运兵车。主战坦克。自行火炮。
履带碾在碎石路上的声音,隔着几公里都能听见。
缅甸正规军第七装甲师。
全师出动。
雷虎盯着那片灯光看了十秒钟,喉结滚了两圈,把嘴里那口唾沫咽了下去。
他转回头,目光变了。
“我雷虎当了十二年兵……”
“你说过了。”
“不,上次我说枪不如手机好使。”
雷虎深吸一口气。
“现在我觉得手机也不如你那张嘴好使。”
“一通电话,调动人家一国正规军。”
“老板,你到底是律师还是军火贩子?”
陆诚闭上眼,后脑勺靠在碎裂的车窗框上。
“律师! ”(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