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诚律所,会议室。
中央空调静静吹着冷风,空气里弥漫着冰美式的苦涩气味。
陆诚手里捏着黑色马克笔,转身面对白板。
三个硕大的方框被画在白板中央,里面分别填入:房产、工厂、现金。
“常规的离婚官司,叫析产。”
陆诚扔掉笔帽,食指重重敲击在白板上。
“女方出轨,卷走存款。”
“就算是上了法庭,法官顶多判她少分。”
“她照样能带着一半甚至三分之一的钱滚蛋。”
陆诚转过身,视线落在沙发上。
周建明佝偻着腰,眼球凸出,眼白里全是血丝。
因为十六年的谎言面容枯槁,现在满脑子都是杀意。
“对付这种毒妇,常规套路不管用。”
陆诚扯松领带,露出一截锁骨,眼神锐利。
“我要用的办法,叫反向讼棍局。”
“你的目标,是让她净身出户,并背上千万债务。”
夏晚晴站在一旁,手里端着平板电脑。
黑色包臀裙勾勒出诱人的弧线,丰腴的臀部将制服崩出褶皱。
她桃花眼微眯,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几份文档。
“老板,材料我都弄好了,随时打印。”
夏晚晴走到打印机旁,机器发出嗡嗡的进纸声,三份打印好的《房屋租赁协议》和《欠款确认书》吐出。
夏晚晴把纸张拍在周建明面前,面若冰霜。
陆诚拉过一把椅子,跨坐上去。
“绝户四招,第一招。”
“房产倒追租金。”
“你们结婚住的三套外高桥的房子。”
“当年出资的是你爸,产证一直是老爷子的名。”
“这十六年,你们算白住。”
“现在老爷子要收房租了。”
陆诚竖起一根手指。
“我查过当地市场价,三套房子十六年。”
“连本带息,凑个整数,六百万。”
周建明猛的抬起头,干裂的嘴唇抖动两下。
“陆律师,这能行?”
“她根本不知道房子是我爸的,她能认这笔账?”
陆诚手指点着桌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这属于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共同债务。”
“只要你和你爸双方在这张纸上签字画押。”
“这笔债务关系直接在法律上成立。”
“这六百万,真到了离婚那一步,林小雅得扛一半。”
陆诚递过去一盒红色印泥。
“按手印。找个时间让你爸也签个字。”
周建明两眼放光,呼吸急促起来。
粗糙的大拇指重重按在红泥上,对着落款处直接盖了下去,留下一个鲜红的印记。
陆诚指尖夹着第二份文件,顺势甩到桌面上。
“第二招,股权低价转让。”
“你那个模具厂,现在估值三千万对吧。”
周建明连连点头,满脸焦急。
“厂子里的流动资金被她以投资名义卷空了。”
“但五轴联动机床和厂房使用权还在,大头就是这个。”
陆诚点着文件上的几个关键条款。
“这份《股权转让协议》,是把你的法人代表直接辞掉。”
“厂子百分之百的股份,全部转给你爸。”
“作价金额,五十万。”
周建明愣住,脑子转不过弯。
“三千万的硬资产,五十万转?”
“法官信?”
夏晚晴在旁边接话。
“五十万是你当年创业时在工商局备案的原始出资额。”
“你们现在资金链断裂,外债逼身,这叫面临破产风险。”
“老爷子出面接盘,按原始金额全资转让。”
“在公司法的界定里,这叫合理避险与亲属内部转让。”
“合法剥离婚内主要的一笔财产,完全符合规矩,别人挑不出毛病。”
陆诚抽出第三份文件,薄薄的两张纸。
“第三招,极限压缩收入。”
“这是一份全新的劳务合同。”
“你从今天起,不再是模具厂老板了。”
“你是被新老板,也就是你爸,返聘回来的普通技工。”
“月薪,两千五百块。”
“连上海最低生活保障都勉强。”
陆诚眼神透着一股子冷厉。
“想分高额抚养费?”
“想拿你的血汗钱去养那四个野种?”
“你现在是个吃低保的穷光蛋,毛都拿不出一根。”
周建明双手捧着那三份文件,手背青筋暴起。
豆大的眼泪砸在白纸上,晕开黑色的油墨。
这三份文件连贯起来,堵住林小雅的退路。
不仅捞不到一分钱,还得倒欠三百万巨债。
“陆律师,我全听您的!”
“我都签属!”
周建明抓起黑笔,刷刷签下名字。
陆诚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回响。
“光有合同还差一点。”
“五十万的转让款得做成真实的银行流水。”
“必须是公对公的账目,决对不能有瑕疵。”
陆诚掏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
嘟声响了两下,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沈冰凝清冷的嗓音。
“陆律师,找我,又有大动作?”
这百亿寡妇的声音一直透着波澜不惊的从容,透着上位者的气场。
陆诚靠在椅背上。
“沈总,借用一下你手底下的资本过个账。”
“五十万,公对公,做个企业并购的流水。”
“帮我走个完美闭环,今天之内要公证完。”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
随即传来一阵低沉的轻笑声。
“好狠的布局。”
“断人生路,还得让人背上一身烂债,这手段绝了。”
“我很欣赏陆律师这种底线灵活的行事风格。”
“资金一小时内到账,我会安排法务部立刻出具资金来源合法证明。”
陆诚语气轻松。
“麻烦沈总。”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
沈冰凝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透着几分冷意。
“天合所那个专打离婚官司的王维,这人手段很黑。”
“他背后牵扯的利益网很深,绝不是普通的律师。”
“他跟好几个地下钱庄有瓜葛,甚至涉及洗黑钱。”
“你动了他的肥羊,让他少赚了代理费,他肯定要反咬你一口。”
陆诚看了一眼窗外的黄浦江,江面上倒映着霓虹灯的碎影。
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我等的就是他。”
“天合所剩下的老鼠,我正愁找不到借口挖出来。”
“地下钱庄的狗,顺便一起宰了。”
电话挂断,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陆诚站起身,走到周建明跟前。
“刚才这些,是台底下的活。”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第四招。”
陆诚伸出手指,戳在周建明胸口。
周建明往后退了半步。
“拖字诀。”
“你那个绿茶老婆,这几天肯定变着法激怒你,逼你动手。”
“一旦你动手,故意伤害的罪名就能做实。”
“她甚至会自己报警验伤,以家暴为由要求法庭让你净身出户。”
“你回去以后,装孙子,扮死狗。”
“不管她说什么,哪怕用刀扎你的心。”
“你也给我当个透明人。”
陆诚逼视着周建明的眼睛,声音发寒。
“明白?”
周建明牙关紧咬,脸颊肌肉接连抽搐,整张脸充血通红。
“我忍!”
“只要能把这对狗男女送进去,我都咽下去!”
……
晚上十一点多,浦东,外高桥。
高档复式公寓。
大门推开,周建明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来。
鞋底带着外面的泥水,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留下一串黑印。
客厅的真皮沙发上。
林小雅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起伏,大片春光暴露在空气中。
两条大白腿随意交叠搁在茶几上。
她正举着手机,对着屏幕发语音,声音娇滴滴的,透着一股骚劲。
“哎呀,我都说了,那个窝囊废不敢怎么样。”
“等他明天去厂里,发现账户被冻结了,他就得跪着求我。”
“亲爱的,你在维也纳酒店洗白白等我哦。”
她抬起眼皮,看到门口的周建明。
毫不掩饰眼里的嫌弃。
林小雅捂住鼻子,另一只手在空气中扇了两下,满脸的厌恶。
“你死外面算啦,还回来干嘛?”
“一身的臭机油味,把我家十几万的地毯都踩脏了,你赔得起吗?”
“我说的话你当耳旁风?”
“厂里的周转资金怎么还不打到我卡上?”
“我上个星期订的限量款爱马仕包到了。”
“明天我得去店里提货,你快把钱转过来!”
林小雅站起身,光着脚走到周建明面前。
手指戳着他的肩膀,咄咄逼人。
“你别在这装死。”
“我肚子里的孩子眼看就要做四维彩超了。”
“就算不是你的种,营养费你也得掏!你欠我的!”
“识相的赶紧把离婚协议签了,外高桥的三套房子,加上厂子的股份,全归我!”
周建明站在玄关处,胸膛剧烈起伏。
目光落在林小雅微微隆起的肚子上,那里藏着野男人的第四个孽种。
脑子里闪过陆诚的话,让他死死咬紧牙关,稳住呼吸。
周建明两只手紧紧贴在裤缝上。
指甲嵌入掌心的烂肉里,硬生生掐出血珠。
他把抬手打人的冲动压下。
换上拖鞋,双眼暗淡无光,脸庞死气沉沉。
整个人佝偻着背,一瘸一拐往屋里挪。
对林小雅的叫骂置若罔闻。
一言不发走到主卧门口。
拉开衣柜,翻出一床破旧的薄被子。
抱在怀里,转身钻进走廊尽头的次卧。
砰。
次卧的门重重关上。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反锁。
林小雅愣在走廊上,看着紧闭的次卧门。
她挑起眉毛,脸色阴晴不定。
涂着烈焰红唇的嘴里发出一声冷哼。
她原本还打开了手机的隐藏录音功能,捏在手心里。
只要周建明敢大喊大叫,甚至动手推她一下。
立马就能留下家暴的铁证。
届时就能理直气壮的找王维律师操作,让他扫地出门。
现在看来,完全是多此一举。
烂泥就是烂泥,连个响声都发不出,废物一个。
林小雅满脸鄙夷的转身走回沙发,翘起二郎腿。
抓起茶几上的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一条微信发到张东的对话框里。
“那窝囊废彻底垮了,明天我就去找王维律师,让他连裤衩都留不下一条!”(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