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扎铺的门一大早就开了,老头坐在门口的板凳上,手里拿着一个扎了一半的灯笼,竹篾在他手指间穿来穿去,动作快得看不清。
林野在纸扎铺门口停下来,蹲下来,和老头平视。
“老板,打听个事。”
老头没抬头,手上的活没停:“不打听事,只扎纸。”
“李府的事。”
老头的手指停了一下,竹篾从他指缝里滑出来,灯笼散了半边。
他把灯笼放在腿上,抬起头,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然后又戴上。
“你是今天来的那个外乡人?”
“昨天来的。”
“来做什么?”
“找人。”
老头看着他,眼睛在镜片后面眯成一条缝:“找谁?”
林野没有直接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碎砖,放在纸扎铺的台阶上。
老头低头看着那块碎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握着竹篾的手指收紧了。
“这砖哪来的?”他问。
“李府婚房里的。”
老头沉默了几秒,把竹篾放在腿上,身体前倾,声音压得很低。
“你进过李府的婚房?”
“没有。”林野说,“这是别人给我的。”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慢靠回椅背上,重新拿起竹篾,开始重新扎那个散了的灯笼。
“既然有人给你这块砖,那人也应该告诉了你不少事。”老头说,“你还来问我做什么?”
“我想知道不一样的版本。”
老头的手又停了一下:“没有什么不一样的版本。”
“念娘被李府选中,要嫁给李府死去的公子,这是定好了的事,谁也改不了。”
“你们都知道他已经死了,念娘知道吗?”
老头没有回答,他开始扎灯笼的第二层骨架,竹篾在他手里弯成一个完美的弧形,用线缠紧,每一圈都缠得一模一样,间距均匀。
“那你问她爹娘去。”老头终于开口,“丧良心的东西。”
林野点点头,很赞同这个说法:“您老懂得多,您看这场冥婚有没有破局之法?”
老头只是悠悠叹了口气:“小子,多行不义必自毙。”
说完,老头没有再说下去。
他把扎好的灯笼放在门口的台阶上,站起来,转身走进铺子里,从里面拿出一个纸人。
纸人扎得很精细,脸上的五官是用黑色的纸剪出来贴上去的,很是精细。
“这个给你。”老头把纸人递给林野。
林野没有第一时间去接。
“拿着。”老头把纸人塞进他手里,“今晚你会用得着。”
纸人的触感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纸面上有一种温度,说不清道不明。
“老人家,我……”林野还想继续追问。
老头直接走回铺子里,把门砰的关上,然后从门板的缝隙里露出半张脸。
“世间多有难事,你与我有缘,我才救你一命。”
“今晚别出门。”
门板合上了。
林野站在纸扎铺门口,手里拿着那个纸人。
纸人的脸朝着他,那张用黑纸贴出来的嘴巴微微张开。
他把纸人翻过来,纸人的背面贴着一小块红纸,红纸上用毛笔写着一个字。
是一个“李”字。
林野把纸人折了两折,塞进夹克的内兜里,和那包香灰放在一起。
他转身往巷子外面走,经过郑旺的杂货铺时,郑旺正在门口卸货,一筐一筐的陶罐从板车上搬下来,码在门口。
郑旺看到他,笑着点了点头:“早啊。”
林野点了点头,没有停,加快脚步往山上走。
念娘还在院子里扫地,桂花树的落叶今天比昨天多,铺了薄薄一层,她扫得很慢,每一片落叶都要扫到扫帚的中间才往前推。
林野走到她面前,语气有些急:“你怎么没走?”
念娘抬头看了他一眼:“公子莫要说笑,这里是我的家,我能去哪里。”
林野:“你明明知道李府的公子已经是死人了,为何还不走?”
“我说过,李府的人我会替你摆平。”
林野语气认真诚恳,可念娘的脸上却不见一丝的高兴:“公子如何得知,我不是一厢情愿的呢?”
林野被这个问题一噎,这是什么话,世界上难道还有人不在意生死,主动去死的吗?
念娘低下头重新开始打扫:“公子还是早日离开为好,若入了老爷的眼,到时怕是想离开都没有办法离开了。”
老爷?
林野没有再强劝,而是话锋一转:“你说的老爷,现在可在李府?”
念娘点点头。
“这位老爷是不是德高望重,你们全镇的人,都听他的?”
念娘再次点了点头。
“让你冥婚的也是他?”
念娘顿了一下,这次没有点头,而是背过身去,不再与他交流。
话说到现在,林野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城隍的话是万万不能信的,他想阻止冥婚,那这婚是一定要结的。
只是这新郎,恐怕轮不到李府那个短命鬼。
林野冷笑一声,一想到大师还活着,就抓心挠肝的难受。
没死就算了,还利用念希成了假神,林野更难受了。
最重要的是,念希还被他逼的不得不炼化胚胎,朝着鬼母的方向进化。
最阴险的是,大师还准备趁着念希进化的时候,彻底的摧毁念希的执念,得到她全部的力量。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林野难受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他老婆,怎么在别的时间线这么惨啊!
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
【提示:……大哥,要不你睁眼看看我呢?】
金手指气笑了,你说谁惨?
这么多条时间线,谁能惨过他!(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