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七周那天,苏砚第一次正式产检。
日子是陆时衍定的。他提前一周就把时间空了出来,在手机备忘录里设了五个提醒,从“提前一天确认预约”到“出发前检查证件”,每个提醒都标注了具体时间。苏砚觉得他小题大做。
“就去个医院,你搞得跟跨国并购签约一样。”她靠在床头,看着他把她的社保卡、身份证、病历本一一装进文件袋,外面还贴了张便利贴,写着“苏砚产检专用”。
“跨国并购搞砸了,钱能再赚。”陆时衍把文件袋拉链拉好,“你搞砸了,我找谁算账去?”
“我什么时候搞砸过?”苏砚挑了挑眉。
“上次公司体检,你把预约时间记错了。还有上上回,你胃疼不去医院,靠功能饮料顶了三天。”陆时衍一件一件地数,最后把文件袋递到她面前,“所以这次,证件我拿,时间我记。你只管把自己带过去。”
苏砚想反驳,又觉得他说的都是事实。她这人在工作上滴水不漏,但在生活上确实漏洞百出。从前一个人扛着,也没觉得什么。现在有个人在旁边盯着,不自在,但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安心。
“行吧。陆大律师亲自押送。”她掀开被子下床,趿着拖鞋往洗手间走。
“别说得那么难听。这叫全程陪同。”陆时衍跟到门口,“对了,医生叮嘱要空腹抽血。你先别吃东西,回来再吃。”
苏砚正在挤牙膏,闻言手一停:“空腹?你昨天怎么不早说?我昨晚还喝了半杯牛奶。”
“半杯牛奶没事。血液指标不会有太大影响。”陆时衍靠在门框上,“而且我也没想让你饿着。包里给你带了两块苏打饼干,抽完血就能吃。”
苏砚从镜子里看着他,鼓着一嘴牙膏沫,含糊道:“你这人是不是有备而来?”
“陆时衍做任何事,都有备。”他笑了一下,“包括娶你。”
苏砚翻了个白眼,继续刷牙。
到医院的时候,产科候诊区已经坐了不少人。有肚子很大的,有刚显怀的,还有像苏砚这样看不出什么变化的。陆时衍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苏砚坐下,自己去挂号窗口排队。他今天穿了件深色夹克,里面是黑色高领,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旁边几个孕妇的家属朝他看了好几眼,有个阿姨甚至小声嘀咕:“这小伙子长得真俊,是哪个明星不?”
苏砚听见了,没说话。她低头玩手机,处理了几封工作邮件,又刷了刷行业新闻。但她的余光一直能看见陆时衍。他在窗口前站着,肩膀很直,手里捏着那叠证件,专注的样子像在核对一份重要合同。
“你在看什么?”陆时衍走回来,把挂号单递给她。
“看你怎么排队。”苏砚收起手机,“还挺像个正常人。”
“我本来就是个正常人。”陆时衍在她旁边坐下,目光扫过候诊区,“就是比一般人帅一点。”
苏砚笑了一声:“你现在脸皮越来越厚了。以前在法庭上可没见你这么贫。”
“那是你见得少。”陆时衍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你老公在法庭上,比这还贫。”
苏砚耳朵一热。她抬手推开他的脸:“注意场合。这里是医院。”
“所以我才小声说。”陆时衍坐正身体,顺手把她的外套往上拉了拉,“冷不冷?空调有点大。”
“不冷。”
“饿不饿?包里除了苏打饼干,还有一小盒切好的苹果。”
“你不是说空腹不能吃?”
“苹果含糖,理论上升糖指数不低,但半盒没事。你要是低血糖了,问题更大。”陆时衍从包里摸出一个透明保鲜盒,打开来,里面是切得整整齐齐的小块苹果,还贴心地插了根小叉子。
苏砚心里那根弦又被人轻轻拨了一下。她叉了一块放进嘴里,苹果清甜,不凉,显然是在微波炉里转过几秒。
“陆时衍,你说你一个律师,怎么什么都会?”她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问。
“因为单身久了。单身让人全能。”陆时衍看着她,“但结婚让人更有动力。”
“什么动力?”
“把以前会的,都用在你身上。”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砚低头又叉了一块苹果。她觉得自己现在特别没用,被几块苹果和几句话就弄得鼻子发酸。孕激素作祟,她在心里给自己找台阶。
“苏砚女士,请到三号诊室。”护士的喊声从广播里传出来。
苏砚站起来,陆时衍也跟着站起来。她走了两步,回头看他:“你跟着干嘛?”
“陪你。”
“产检室男的不能进。”
“我知道。我在门口等。”陆时衍很自然地说,“里面医生说什么,你出来告诉我。我带了录音笔。”
“你带录音笔干什么?”
“怕你记不住。医生说过的注意事项,十句你能记住三句就不错了。”陆时衍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支小巧的录音笔,在她眼前晃了晃,“职业习惯。”
苏砚扶额:“你真是没救了。”
她转身朝诊室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问:“陆时衍,你该不会把我的产检报告也做成证据目录吧?”
陆时衍想了想,认真回答:“好主意。回去就分类归档。”
“你敢。”苏砚指着他,语气很凶。
“逗你的。”他笑,“快去。别让医生等。”
苏砚进去了。诊室里安静,只有胎心监测仪偶尔发出的沙沙声。医生让她躺下,把探头放在她的小腹上。苏砚有些紧张。七天前她还在为孕吐烦心,现在却要面对一个更直接的事实——她的身体里真的有一个小生命。
“放松,别绷着。”医生温和地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就在这时,仪器里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急促的“咚、咚、咚”声,像有人在远处敲一面极小的鼓。
“听见了吗?胎心。”医生把仪器调整了一个角度,“很健康,跳得很有力。”
苏砚愣住了。
她听见了。那声音清晰、急促、稳定,像一团火,在冰凉的医学设备里热烈地燃烧。她忽然很想哭。没有理由的。就是觉得,真真切切,有个小人儿在里面。
“可以了,起来吧。去对面B超室做个检查,然后拿着单子回来。”医生把一张检查单递给她。
苏砚坐起来,伸手接过单子。她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激动。一种混杂着震撼和柔软的激动。
她走出诊室。陆时衍就站在门口,见她的表情不对,一步上前:“怎么了?医生说什么了?”
“没。”苏砚摇头,声音有点闷,“就是听见心跳了。”
陆时衍的神色一松。他看着她,眼里浮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放心,又像是感动。他伸出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
“跳得怎么样?”他问。
“很快,很有劲。”苏砚抬头看他,眼角有些湿,“陆时衍,真的有个孩子。我是说,真的,活的,在跳。”
陆时衍笑了。那笑容温柔得不像他。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旁边有护士推着车经过,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苏砚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推开他。
“注意影响。”
“我不怕。”陆时衍说。
苏砚又气又笑:“我怕。”
B超室门口排了几个人。苏砚坐在长椅上等。陆时衍去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瓶温水。苏砚接过水,小口喝着。隔壁坐着一个年轻女人,肚子已经很大了,她丈夫蹲在旁边,耳朵贴在她肚子上听。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像是整个世界的烦恼都与他们无关。
苏砚看着他们,忽然说:“陆时衍,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那个男人姿势很傻。”陆时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不。”苏砚摇头,“我在想,等我的肚子有那么大的时候,你会不会也蹲下来听。”
“不会。”
苏砚愣了一下。陆时衍又补了一句:“我在家天天听,不用蹲那么辛苦。”
苏砚差点把水喷出来。她打了陆时衍胳膊一下:“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陆时衍看着她,目光忽然变得认真,“苏砚,我不在乎孩子以后多优秀,多聪明,多厉害。我只在乎一件事:你平平安安,孩子健健康康。其它都是附加题。”
苏砚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轮到她做B超了。B超医生让她躺下,在肚子上涂耦合剂。探头划过去的时候,她侧过头,看着屏幕。上面是一片模糊的黑白影像,像一块没有被解读过的星图。
“胎囊位置很好。看到没有,这个小亮点,就是胎芽。”医生指着屏幕说。
苏砚盯着那个小亮点。就那么一点点,像一粒米,像一颗刚刚亮起来的星星。她的眼眶毫无预兆地湿了。
“苏砚,控制一下情绪。孕早期情绪波动大,对宝宝不好。”医生温和地说。
“嗯。”苏砚吸了吸鼻子,努力睁大眼睛,想把眼泪逼回去。
检查结束,她拿着报告单出来。陆时衍迎上去,一眼就看见她的眼睛红红的。
“哭了?”他问。
“没。胶水熏的。”苏砚把报告单塞给他。
陆时衍接过单子,认真看了起来。他的表情专业而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像在研读一份判决书。过了一会,他抬头说:“一切正常。”
“医生说了。”苏砚说。
“那我再确认一遍。”陆时衍把报告单折好,放进文件袋,“数据都很好。你之前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苏砚没说话。她忽然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口。这个动作很小,小到她自己也有些意外。陆时衍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着她。
“怎么了?”
“今天谢谢你。”苏砚说得很轻。
“谢我什么?我什么也没做,就排了个队,递了杯水。”陆时衍有些诧异。
“谢你没让我一个人。”苏砚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眼睛里,“你知道的,我习惯一个人。但今天,你在这里,我觉得很好。”
陆时衍的心被这句话砸中了。他伸手,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声音低而稳:“以后每一次,我都在。”
从医院出来,阳光很好。苏砚有些疲惫,但精神比早上好了不少。陆时衍没有直接开车回家,而是绕到附近一条小街上,找了个安静的早点铺。他要了一碗白粥、两个素包、一个水煮蛋,又特意嘱咐老板少放盐。
“就吃这些?”苏砚看着简陋的塑料桌椅,有些嫌弃。
“医生说你饮食要清淡。这家店我查过,评价很好,卫生达标。”陆时衍递给她一双一次性筷子,又用纸巾擦了擦碗边,“而且,我想让你尝尝这里的萝卜丝饼。不加猪油,只用菜籽油,对孕吐有帮助。”
苏砚咬了一口白粥,温软不烫,米香很足。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连选个路边摊都精准得可怕。
“你老实交代。”她放下筷子,“你是不是已经把附近三公里内所有适合孕妇吃的店都踩过点了?”
陆时衍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慢条斯理地擦嘴:“不多。六十七家。”
苏砚目瞪口呆:“你疯了?”
“有些店只是路过看一眼卫生,大部分不合标准。最后筛出来十一家,分布在公司和家之间。这样不管你加班还是休假,都能在十五分钟车程内解决。”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苏砚知道,这背后要花多少功夫。
他连她加班时在哪条路上都考虑到了。
“陆时衍。”苏砚叫了他一声。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这样了。”
“哪样?”
“对我太好。”苏砚低下头,用筷子搅着碗里的粥,“你对我太好,我会依赖你。我依赖上你,你就走不掉了。”
陆时衍笑了。他伸手,覆在她手背上:“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走?”
苏砚没抬头。她的手背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那温度从皮肤渗进去,沿着血管一直流到心脏。像一碗熬得正好的粥,滚烫、绵软、妥帖。
“下周四第二次产检。我记着呢。”陆时衍收回手,从文件袋里掏出一张新打印的产检日程表,上面列出了整个孕期的检查时间和注意事项。每一项后面都有备注,有的用红笔标了星号。
苏砚看着那张表,觉得它比任何一家公司给她看过的上市方案都更让她踏实。
“陆时衍。”她说。
“怎么又叫我?”
“你说,我们的孩子以后叫什么?”苏砚问。
“小名我早想好了。就叫小银。银杏的银。”陆时衍说。
“为什么?”
“因为那棵银杏树。你以前总去那里,跟你父亲说话。现在,我们的孩子会在那棵树附近长大。她的名字里,带着那个地方的温度和记忆。”陆时衍看着她,“你不觉得,这很像一种传承吗?”
苏砚的眼睛又湿了。她扭过头去,假装在看街景。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声说:“小银。挺好。”
“那大名呢?”陆时衍问。
“陆念苏。”苏砚脱口而出,又连忙摆手,“算了,太刻意。”
陆时衍却笑了:“陆念苏。挺好。苏砚的苏,念念不忘的念。”
“你少来。”苏砚脸红了一下,“我随口说的。”
“那我就当真了。”陆时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敲下了三个字。
苏砚看见他手机屏幕上那个标题:小银大名备选。底下第一行,就是“陆念苏”。
她忽然起身,走到他身边,弯腰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动作太快,快到陆时衍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坐回了原位,若无其事地继续喝粥。
陆时衍摸着脸,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看什么看。”苏砚头也不抬。
“你刚才……”
“我什么都没干。”她打断他。
“你亲了我。”
“没有。”
“我有证据。”陆时衍指了指自己的脸,“上面还有粥印。”
苏砚抬头看了一眼,果然,他脸颊上有一小片半透明的米汤印子。她“扑哧”一声笑出来,拿纸巾胡乱在他脸上抹了一把。
“是你自己蹭上去的。”她死不承认。
陆时衍摇摇头,眼里全是宠溺:“行,我蹭的。苏总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在早点铺里磨蹭到快中午才离开。车开到小区楼下,苏砚已经有点犯困了。她靠在副驾驶上,半眯着眼。陆时衍把车停好,没有急着下车,而是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又把自己的夹克脱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苏砚没睁眼,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到了?”
“到了。你再睡会儿。”陆时衍轻声说。
“你陪我。”
“我就在这儿。”
“不许走。”
“不走。”
苏砚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陆时衍坐在驾驶座上,侧着头看她。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脸上。她的眉头终于松开了,像放下了所有的防备。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在法庭上,她穿着黑色套装,目光锋利如刀。他那时候想,这女人真难缠。现在他只想,她能一直这样睡下去,该多好。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方如海发来的消息:“陆哥,下午的庭前会议还开吗?你人不在,对方律师一直问。”
陆时衍回复:“开。线上。我半小时后上线。”
方如海又发来一条:“嫂子那边怎么样?”
“挺好。刚做完产检。放心。”
“陆哥,你现在可是又当律师又当保姆又当保镖,挺全能啊。”
陆时衍看了一眼熟睡的苏砚,回了一句:“少废话。文件发我邮箱。”
他收起手机,又看了看苏砚。然后他发动车子,没动,只是让发动机保持运转,维持车内的温度。他怕吵醒她,连手刹都没拉。
十五分钟后,苏砚醒了。她睁开眼,看见陆时衍正对着手机屏幕看文件,右手拿着笔,在旁边的便签纸上写写画画。他没有开音乐,没有开广播,连雨刷都没动。整个车厢里,只有他翻页时的轻微响动。
“你不是说开会吗?”苏砚的声音有些沙哑。
“改线上了。”陆时衍放下笔,“你醒了?回家睡吧,车里不舒服。”
“你一直在等我醒?”
“没有。我在看文件。”他关掉手机,“顺便。”
苏砚看了他一眼,没戳穿。她掀开夹克,坐起身,忽然凑过去,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次很轻,很认真,没有粥印。
“走吧,回家。”她打开车门,先下了车。
陆时衍坐在车里,抬手摸着被亲过的地方,嘴角慢慢扬起来。他熄了火,拔出钥匙,跟了上去。
楼道里,苏砚走在前面。阳光从楼道的窗户里透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陆时衍走在后面,踩着影子的边缘,不远不近。
“陆时衍。”她没回头。
“在。”
“以后每一次产检,你都得在。”她说,“这是命令。”
“苏总的命令,不敢不听。”陆时衍笑,“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
“你的孕期观察日志,得允许我继续写。不删不改,全文归档。”他一本正经,“我要给陆念苏小朋友留一份完整的成长档案。”
苏砚在楼梯拐角处停下,回头瞪了他一眼:“陆念苏是我随口说的,你不许再提。”
“晚了。已经记下来了。”他晃了晃手机。
苏砚气结,转身上楼,脚步故意踩得很重。
陆时衍跟在后面,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背影。那个背影比他初见时柔和了许多,不再像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刀。但她还是她。只是现在,她的锋利有了归处。
“对了。”苏砚忽然又停下来。
“什么?”
“酸萝卜。明天给我买点酸萝卜。”她说,“就你上次买的那家。”
陆时衍笑了:“好。我明早去买。”
他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婚姻最好的样子。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你突然回头说一句不相干的话,我应一声好。日子就在这些琐碎里,慢慢铺成了路。
楼道的声控灯亮了。苏砚已经走到了家门口,正低头从包里翻钥匙。陆时衍走上来,从她手里接过包,准确地从夹层里找到了那把钥匙。
“你这包,装的东西比律所档案还乱。”他插进钥匙,打开了门。
“要你管。”苏砚换了鞋,径直往沙发上一瘫。
陆时衍关上门,把她的包挂好,又去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出来时,看见她已经抱着靠枕,又困了。
他蹲下来,把水杯递到她嘴边:“喝完再睡。”
苏砚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然后重新躺下。她的脸埋进靠枕里,声音模糊:“陆时衍,我觉得,我好像能当一个好妈妈。”
“你当然能。”陆时衍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会让陆念苏小朋友,成为一个很会吵架的人。”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而我会教她,吵架要讲证据。”
苏砚笑了起来,闭着眼,肩膀微微颤动。
阳光从窗户漏进来,洒在客厅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纱。远处,有银杏叶从枝头飘落,被风卷着,轻轻打旋。
一切都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和窗外隐约的风声,混在一起,平平常常,却暖得让人想哭。(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