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古祖的身躯从中央炸裂，灰银碎片如暴雨般向四面八方飞溅，每一枚碎片都在虚空中翻涌片刻，然后被混沌金光卷走。
身上碎裂的至宝，残存的空间道则，真神境巅峰的躯壳，还有银色的真神灵，在混沌金光的包裹下、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方云逸的识海，被剑塔身上亮起的金色剑纹逐一吞噬、炼化、吸收。
天穹之上，虚空古祖陨落的异象才开始浮现，那道横贯数千丈的灰银纹路还没蔓延开，就被剑塔的混沌金光从边缘向中心快速碾碎、吞噬、消散的一干二净。
银虚老祖僵在灰白雾气边缘。
他身后，霜刃老祖、寒渊古祖、玄光老祖三人也同时停住脚步。四道真神境身影站在灰白雾气与异界虚空的交界处，像四尊被同时定住的石像，一动不动。
银虚老祖的眼眸盯着灰白雾气深处那道月白色的身影，瞳孔缓慢收缩！
面色也从凝重变成阴沉，从阴沉变成惨白，像被人拿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的嘴唇翕动两下，却没发出声音。
他看见了。
他亲眼看见虚空古祖被那柄血色长剑贯穿胸口，看见那具真神境巅峰的躯壳从中央炸裂，看见灰银色真神灵被金光卷走，看见天穹上那道刚开始蔓延的陨落异象、被从边缘碾碎到中心、最后连一丝残痕都没留下。
他看见方云逸一剑诛杀虚空古祖，就当着他们三域、四个真神境的面。
银虚老祖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他这数万年，自认为什么场面没见过，可此刻从方云逸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像一柄无形刀贴在面皮上，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发紧。
霜刃老祖站在银虚老祖侧后方，冰蓝眼眸盯着灰白雾气深处那道月白身影，眼里的跃跃欲试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压住的凝重。
她方才还觉得虚空古祖太过谨慎，如今看，谨慎这两个字放在方云逸面前，或许还不够用。
寒渊古祖雾气下的面容绷得死紧，通体极寒气流在体表流转得越来越快，像是在下意识地撑开防御。
玄光老祖淡金色眼眸里翻涌着审慎的光芒，身形已经不知不觉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虚空道友……死了？”银虚老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没人接话！霜刃老祖、寒渊古祖、玄光老祖三人，谁都没接话。
他们都知道银虚老祖这句话的答案是什么，但他们都不想开口。
虚空古祖死在他们面前。
那么一同进入灰白地带的界空老祖、霜冥老祖、时空间尊呢？
他们在哪里？为什么一个都没回来。
答案似乎已经不需要说出来……
方云逸站在灰白雾气边缘，戮天剑在掌中低鸣，剑身上暗红纹路还在缓缓流转，上面残留着虚空古祖的灰银血液。
他目光扫过灰白雾气外那四道身影，目光很平静，像在看几只被吓破胆的野兽在远远地缩着脖子。
四人同时再度往后退出半步。
银虚老祖嘴角微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把话咽回去。他方才还想及时接应虚空古祖，如今看来，接应个屁。
霜刃老祖眼眸里翻涌着一种极其罕见的情绪，声音很低，“他斩杀虚空道友，像斩一只鸡一样，当着我们的面诛杀虚空道友。”
玄光老祖淡金眼眸光芒明灭不定，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压住的颤动，“他不是什么真神境，他连真神境都没到。”
“可他斩杀真神境巅峰……像斩一只鸡？”
寒渊古祖没说话，但雾气下的面容已经紧绷到极致，通体极寒气流在体表流转得越来越快。
方云逸站在那里，没离开灰白边缘。
他圣魂感知已经铺展开去，感受到四人周身的本源波动，感受到他们的气息！
四个都在畏惧他，四个也都在怕他。
方云逸的目光，在他们四人身上来回扫过两遍，心里也在盘算着。
要不要趁机，一起解决掉他们？
按他如今的实力，离开这片灰白交界地将这四人全部留下，不是做不到。
他有剑塔，有戮天剑，有灰白交界地带的本源补给，追出去打一场，胜算很大。
可方云逸没有动。
目光从四人身上收回来，扫过脚下的灰白雾气，又扫过异界那边被雷劫和天雪子反复摧残过的焦黑大地。
圣魂感知铺展到极远处，在异界腹地深处那一带反复探了几遍，确认那尊仙的气息还在，没有出动的迹象。
荒古没动，但荒古就在异界深处。方云逸不追出去，原因有二。
第一，遗迹那边的妇人。
他在灰白交界地带待了半个多月，妇人那边的情况他并不清楚。
但那妇人被他斩断七根石柱、吞噬七柱本源之后，以她那万古谋划的性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她若趁他离开圣教的时候有所动作，圣教那边未必能挡得住。
而且，他猜测妇人的图谋极大。他一直觉得，那妇人被困在遗迹空间里万古，她图谋的绝对不只是脱困。
从她布局七根石柱、在赢姬子体内留下意志、在他身上留下一系列的手段来看，她要做的事情很危险、绝对把整个玄天大陆都牵扯进其中，但具体是什么他猜不透。
第二，荒古仙没动。
那尊仙虽然之前在雷劫下被重创，万一他追进异界打得太深，荒古突然出手跟银虚老祖四人联手，局面就会变得麻烦。
方云逸收回目光，将戮天剑往袖中一收，不再看灰白雾气外面那四道身影。
他转身，朝着圣教的方向走去。
灰白雾气外面，四道真神境身影同时松口气。银虚老祖往后退两步，银白长袍下的肩膀微微松下来。
霜刃老祖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嘴唇抿了抿。寒渊古祖周身寒气慢下来，冰晶雾气下的面容总算松一瞬。玄光老祖淡金光芒缓缓收敛，身形站稳些。
“他竟然没有直接杀出来？”银虚老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
“他为什么直接杀过来？”
霜刃老祖声音冷冽，“不知道。”（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