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雀奖颁奖前夜,京城下了一场小雪。
网络上早已炸成了一锅沸水。
各路媒体、影评人、营销号为了流量搅动风云,《尘药》与《失孤》两部王炸作品同时压境,让这一届的金雀奖最佳男主角预测变成了有史以来最惨烈的战局。
舆论明确撕裂成两派。
一派支持者言辞激烈,认为江辞在二十六岁的年纪,把陆泽和雷泽宽两个底层悲剧人物演到了华语影坛的绝唱。
《尘药》把人抽干,《失孤》把人在大雾里流放。
这两份答卷不仅有艺术厚度,更在现实里推动了被拐儿童的破案与团圆,
这尊影帝奖杯如果领奖人不是江辞,就是金雀奖自己瞎了眼。
另一派则是对家花钱请来的职业黑嘴与老资格学院派。
他们的逻辑讲究话术:“江辞确实好,但太年轻。
连续两部戏都是苦难题材,这里面有着巨大的‘同情分红利’和‘现实事件加成’。
金雀奖看重的是纯粹的表演艺术,不能因为现实里找到了孩子,就把电影奖杯当作表彰好人好事的大红花。”
微博热搜上,#江辞影帝双保险#与#金雀奖资格论#两个词条杀红了眼。
网络上吵得天翻地覆,星火传媒顶层的造型室里,却安静得能听见落雪声。
一面巨大的全身镜前,江辞正张开双臂。
造型师提着一套高定深黑晚礼服,小心地替他调整领口和肩线。
这套衣服没有多余的亮片与繁复的花纹,极致的暗夜黑,剪裁犹如刀锋,
穿在江辞身上,把那股从西南大山和重症监护室里带出来的沉郁洗得干干净净,只剩利落与挺拔。
林晚靠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手头翻看着一沓明天的颁奖礼流程单。
“对家在发艳压稿和资格论,不用理。”林晚头也没抬,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干脆,“明天晚上,你的名牌在第一排正中间。坐进那个位置,本身就是对这些废话最强的巴掌。”
江辞抬手,顺了一下两边西装袖口,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衣服不错,就是料子挺薄,明天红毯能塞秋衣吗?”
造型师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林晚终于把视线从流程单上移开,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少拿你那套破烂笑话糊弄人。我看过流程了,最佳男主的开奖放在倒数第三个。”
“明天晚上,摄像头会对着你拍整整三个小时。”
她站起身,走到江辞身侧,伸手帮他正了正领带结。
“江辞,我知道你为了这两个角色出了多少血,也知道你想拿那个奖。”
林晚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放慢,字字实心。
“但记住了,你可以想拿,但不能被一块镀金的铁皮定义你的死活。你有底气,星火也有。”
江辞看着眼前的女人。
这三年,作为自己的引路人,自己的老板一直在背后全力支持者自己。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晚的肩膀:“晚姐,放心。要是真没给,我就当去第一排蹭了顿高档茶水。”
站在角落里的孙洲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一阵发酸。
他跟着江辞最久。
两年前的江老板,总爱扯最离谱的烂话,开着一些俏皮玩笑,用沙雕气质来遮掩眼底那股对未来的恐惧和紧绷。
但现在,江辞稳住了。
兜里的旧手机震动起来。
江辞对造型师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眼底的锐利融化。
他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妈。”
“诶,儿子,吃饭没有?”江妈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菜刀撞击砧板的背景音。
“吃了,老板请的,有肉。”江辞把领带稍微拉松了半寸。
电话那头顿了顿。
她虽不懂圈子里的名堂,但小城菜市场里的街坊邻居早就把电视机播的内容当成了新闻跟我夸了八百遍。
“儿子啊,”江妈妈的语速放得很慢,“我听隔壁张姨说,明天晚上你要去争那个什么最大的金鸟奖?”
房间里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停下了动作。
林晚看着他,孙洲也竖起了耳朵。
江辞靠在服装台边,低头看着自己修长平整的指尖。
三年前,要是没有系统任务,没有那些疯了一般赚来的“心碎值”,他的寿命倒计时早就归零,他绝对活不到今晚看这场雪。
那时候如果问他没拿到奖励会怎么样,答案只有一个:死路一条。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手脚温热,肺里吸进的空气是凉的,也是甜的。
江辞握紧手机,声音平稳,没有半点敷衍:“妈,说不难受是假的,肯定会有那么一点儿。但没拿到,我也好好的,绝对不会活不下去。”
活得下去。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轻如羽毛,却压断了过去三年所有笼罩在他的头顶上的死亡枷锁。
那头传来老太太痛快的笑声:“那就行!多大点事。拿到拿不到,后天都记得回家,我给你做最爱吃红烧鱼块。”
“记得多放点糖。”江辞回了一句。
“管得宽,挂了!”
晚上十一点,京城高级公寓。
屋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江辞洗完澡,拿着一毛巾边擦头发边走进卧室。
目光扫过房间角落的实木书架。
最上一层的格子里,没有摆着他前两年拿下的那些大大小小的演艺奖杯,只有两堆用牛皮纸封面装订得整整齐齐的剧本。
左边是《尘药》,右边是《失孤》。
他走过去,伸手把两个错位的本子推平,让他们齐整地并列在一起。
他把这两个角色留在了戏里,留给了现实中相拥的寻亲父子。
江辞闭上眼,在心里下意识喊了一声。
他等了十秒。
脑海里一片死寂。
江辞挑起嘴角,轻笑了一声:“我还有几万心碎值没花完呢。”
他顺手关掉落地灯,拉过被子侧了个身。
没过两分钟,平稳沉静的呼吸声就在房间里轻轻荡开。
次日晚上七点,京城国际文化中心。
零下五度的寒风挡不住红毯外的闪光灯,网络独家直播间的人气狂飙。
内场大厅灯光通明,摇臂摄像机缓缓滑过,镜头毫不掩饰地对准了核心区域:嘉宾席第一排正中央。
那里坐着的,是整个华语影坛的定海神针与新晋王者。
直播画面里,老戏骨陈道平和评审团主席正低头看流程单。
随着镜头往右平移,一串烫金的名牌映入百万观众视线。
大红色天鹅绒座椅背上,稳稳贴着两个字:江辞。
这个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流浪野狗,在这个夜里,被官方高高捧上了华语影坛的最前端!弹幕瞬间刷屏:“官方盖章!江辞第一排C位!黑子们脸疼吗?”
然而,当摄像机广角继续往右划过,直播间的弹幕在短短半秒钟内,诡异地停滞了。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感叹号直接炸开!
在江辞名牌的右侧,仅仅隔着三个留给颁奖嘉宾的过道座位。
另一张烫着暗金边框的名牌,安静地贴在红色的椅背上。
上面三个清秀冷峻的楷体字,在聚光灯下闪着锐利的微光——苏清影。
那位天光娱乐的冰山青衣,与二十六岁便杀入金雀之巅的青年演员,
在这个决定王座归属的夜里,并肩锁在了第一排!(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