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问天。
当这三个字,从龙飞扬的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来时。
那个叫柳北的灰袍中年人,整个魂都快被吓飞了。
“你……你……”
他跪在地上,指着龙飞扬,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那张原本就惨白的脸,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比见了鬼还要惊恐。
杨问天,是他们“困龙网”开山祖师爷的名讳。
在门派内部,都是绝对的禁忌。
只有历代门主和核心长老,才有资格知晓。
可眼前这个,穿着花里胡哨沙滩裤的年轻人。
他怎么会知道?
而且,看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好像在说一个,自己隔壁邻居的名字一样。
“我……我只是,偶然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柳北的脑子飞速运转,试图编出一个,能够让自己活命的理由。
“我跟他老人家,真的,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哦。”
龙飞扬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
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院子另一边,那场还在上演的,“父慈子孝”的全武行。
季林已经打累了。
他气喘吁吁地,从自己儿子身上爬起来。
季小军则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
脸上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行了。”
龙飞扬有些不耐烦地开口。
“人都要被你打死了。”
“打死了,谁来赔我的诊金?”
季林浑身一僵,转过头,脸上带着无尽的悲愤和茫然。
“前辈……我……”
“那块鼎魂,不是已经给您了吗?”
“那是定金。”
龙飞扬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救了你老婆的命,又帮你揪出了,家里的内鬼。”
“难道不值一个,尾款吗?”
他说着,踢了踢地上,那个已经彻底虚脱的柳北。
“还有他,教唆你儿子,谋害亲妈,布下这种,狗屁不通的阵法,污染了我看戏的心情。”
“精神损失费,总得给吧?”
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第一次见到,把敲诈勒索,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理直气壮的人。
季林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还能说什么?
人家说的,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龙飞扬没兴趣看他那副便秘的表情。
他慢悠悠地走到,那滩烂泥一样的季小军面前,蹲下身。
“小子,想活命吗?”
季小军的眼皮,艰难地动了动。
“想活命,就老实交代。”
龙飞扬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
“你们准备用来炼化你妈魂魄的那个炉子,藏哪儿了?”
“别告诉我是你们家厨房那个高压锅。”
季小军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一只,血肉模糊的手。
颤颤巍巍地,指向了,前院书房的方向。
“在……在书房……”
“鎏金……壶……”
话音刚落,他就脑袋一歪,彻底晕死了过去。
鎏金壶。
当这三个字,从季小军嘴里吐出来的时候。
季林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
那是一种,比死了儿子,还要痛苦和绝望的表情。
他没有去看,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
而是,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了书房。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
没过多久。
季林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他的手上,捧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的盒子。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仿佛手上捧着的,不是一个盒子,而是整个季家,几百年的传承和荣耀。
他走到龙飞扬面前。
双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死死地咬着牙,过了好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前辈……”
“这‘鎏金御魂壶’,乃是我季家,祖上传下来的,镇宅之宝。”
“据说,有,滋养神魂之效。”
“我……我没想到,这个逆子,竟然会……”
他说不下去了。
这个顶天立地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一抬手,似乎想要,将这个被玷污的传家宝,狠狠地摔在地上。
“哎,别!”
龙飞杨问天扬眼疾手快,一把将木盒,从他手里抢了过来。
“这么好的东西,摔了多可惜。”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盒子。
盒子打开的一瞬间。
一股温润而祥和的,灵气,扑面而来。
一只巴掌大小,通体鎏金,造型古朴雅致的,小壶,静静地躺在明黄色的丝绸上。
壶身上,刻满了细密而玄奥的符文。
一看就不是凡品。
“嗯,还不错。”
龙飞扬把小壶拿在手里,掂了掂。
“虽然小了点,工艺也粗糙了点,不过拿来炼丹,勉强够用了。”
他随手,将那个在季林眼中,比命还重要的传家宝。
扔给了,地上那个,抖得跟筛子一样的柳北。
“喏,你的了。”
柳北吓得,差点魂飞天外,手忙脚乱地,才把那鎏金壶给接住。
“前……前辈……这……这使不得啊!”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龙飞扬的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给我演示一下。”
“你当初,是怎么教那个蠢货的。”
“啊?”柳北一脸茫然。
“把魂,放进去。”
龙飞扬指了指那个鎏金壶。
“别告诉我,你堂堂‘困龙网’的大师,出门办事,连个备用的‘原材料’,都不带。”
柳北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感觉自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姑娘。
任何心思,都无所遁形。
他不敢再有丝毫的犹豫。
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玉瓶。
他拔开瓶塞。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瓶口冒出。
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黑色烟气,在瓶口盘旋,挣扎,却怎么也无法逃脱。
柳北咬破指尖,在鎏金壶上,飞快地画了一个血色的符文。
口中念念有词。
“收!”
他一声低喝。
那团黑烟,像是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嗖”的一声,就被吸进了,鎏去壶里。
做完这一切,柳北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把鎏金壶,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
“前……前辈……您看……这样可以了吗?”
“我可以走了吗?”
他现在,只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让他感到无尽恐惧的男人。
龙飞扬没有去接那个壶。
他只是,慢悠悠地,踱步到柳北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走?”
龙飞扬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鎏金壶上,轻轻敲了敲。
“叮——”
一声清脆的声响。
“你这菜都下锅了。”
“火都还没点呢。”
“就想走?”
龙飞扬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指了指,柳北那张,惊骇欲绝的脸。
“要不,就用你来,当个火引子,怎么样?”(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