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空间的震颤尚未完全平息,第一次正面交锋的余波仍在破碎的墨玉地面与紊乱的能量流中回荡。江淮与夜枭首领,隔着那因对撞而塌陷、至今仍残留着空间裂痕的战场,遥遥对峙。燃烧的地狱图纹与深渊般的暗影能量,如同两股即将再次碰撞的毁灭潮汐,在无声中积蓄着更恐怖的力量。
夜枭首领显然对江淮那狂猛暴烈、一往无前的地狱之力有了新的评估,那双吞噬光线的深渊眼眸中,轻蔑与玩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算计与一丝被冒犯的怒意。他不再试图用言语干扰或炫耀,而是决定用更直接、更残酷的方式,碾碎这把“钥匙”的反抗意志。
“模仿终究是模仿,”夜枭首领的声音如同刮擦着金属,“让你见识一下,真正属于‘深渊’的造物。”
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复杂、充满亵渎意味的古老印诀,口中吟诵起晦涩难明的咒文。那并非人类语言,更像是某种扭曲维度本身的低语。随着咒文的进行,他周身翻腾的、混合了模拟地狱虚影的暗影能量,开始剧烈收缩、凝聚,然后如同沸腾的沥青般,从他脚下、身侧的虚空中,汩汩涌出!
这些涌出的暗影,不再是无定形的触手或能量流,而是迅速塑形、固化,化作一头头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极致恶意与不祥气息的暗影造物!有的形如多足巨蛛,通体由流动的黑暗构成,复眼闪烁着幽绿的磷火;有的如同扭曲的巨人,身躯由无数痛苦哀嚎的灵魂碎片强行拼凑,挥舞着由凝固暗影构成的巨锤;更有甚者,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幻、伸出无数利齿与吸盘的黑暗不定形团块,所过之处,连空间都留下被腐蚀的淡淡痕迹。
这些暗影造物数量不多,仅有五六头,但每一头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都远超之前那些夜枭高阶干部,甚至接近“无面者”的水准!它们并非纯粹的能量体,更像是夜枭首领以自身深渊之力为“母体”,混合了幽冥墟的负面能量以及他窃取、理解的部分地狱法则碎片,创造出来的半生命、半法则的扭曲存在。它们没有清晰的意识,只有执行主人命令、吞噬毁灭一切的本能,并且对常规的物理和能量攻击具有极高的抗性,甚至能部分吸收、转化攻击能量来壮大自身。
“去吧,撕碎他,吞噬他,将他的一切……化为虚无!”夜枭首领手指一点,所有暗影造物同时发出无声却震颤灵魂的嘶吼,化作数道漆黑的死亡洪流,从不同方向,以远超之前攻击的速度与协同性,朝着江淮扑杀而来!它们彼此间的能量场隐隐相连,形成一种无形的包围与压制力场,限制闪避空间,并持续散发出干扰心神、诱发恐惧的精神污染波。
江淮瞳孔骤缩。这些暗影造物给他的压力,远超之前任何一波攻击。它们不仅强大,而且难以用常规手段消灭。他尝试挥动能量巨刃,斩出一道炽烈的刀芒,劈中那头暗影巨蛛。刀芒切入其黑暗躯体,却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虽然造成了伤害,撕裂了部分黑暗物质,但巨蛛的伤口迅速被周围涌来的暗影能量填补,嘶吼着继续扑来,甚至从伤口处喷吐出更加浓稠、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黑暗毒液。
另一侧,暗影巨人的巨锤砸落,江淮闪身避开,锤击地面引发剧烈爆炸和能量震荡,让他气血翻腾。那团不定形团块更是难缠,它没有固定形态,可以随意变形、拉伸,从任何角度发动攻击,还能分裂出小型个体进行骚扰,如同附骨之疽。
江淮陷入苦战。他燃烧的图纹提供着强大的力量,刀山、蒸笼、牛坑、血池等力量被他交替使用,在身周形成一片毁灭领域,暂时抵挡住暗影造物的围攻。但每一次攻击,都仿佛打在棉花或流沙上,难以造成决定性伤害,反而在不断消耗他的力量和精神。更麻烦的是,这些暗影造物散发的精神污染,与他体内本就因各种副作用而混乱的意念产生共鸣,让他理智的防线承受着持续的压力。父母牺牲的景象、封印岌岌可危的波动、自身作为“钥匙”的宿命……种种杂念如同毒藤,在战斗间隙疯狂滋长。
眼看暗影造物的包围圈越来越小,攻击越来越密集,那头不定形团块甚至趁机分化出一部分,如同黑色的潮水般试图包裹、渗透江淮的护身烈焰。一旦被其侵入体内或严重干扰能量运行,后果不堪设想。
危急关头,江淮的思绪却异常冰冷。他意识到,对付这种难以消灭、具有极强恢复和适应能力、且带有扭曲法则特性的敌人,需要一种更加彻底、更加基础的毁灭方式。不是切割、焚烧、践踏或撕裂,而是……将其存在本身,从结构上彻底瓦解、还原成最原始的“材料”。
他脑海中,那代表着更深层刑罚的烙印中,一个象征着最原始、最笨重、却也最无可抗拒的“碾磨”与“归元” 意象的名词,如同沉入水底的巨石,缓缓浮现——第十七层,石磨地狱。
关于石磨地狱的信息涌入:此狱惩戒僧道骗取钱财、瞒天过海、偷盗寺观物品者。受刑者被投入巨大的石磨之中,由鬼卒推动,承受缓慢、持续、无可逃避的碾磨之苦,直至骨肉成泥,灵魂亦被磨碎,一切回归混沌。其核心法则,在于极致的“压力”、“碾磨”与“分解归元”,将一切复杂存在,强行碾磨、压榨成最基础、最无特性的粒子或能量状态。
“碾磨……归元……就是它!” 意念如坠入磨盘的豆粒,带着被彻底粉碎、回归原始的觉悟!
江淮不再与暗影造物纠缠于表面的攻防。他猛地后撤一步,暂时脱离最密集的攻击圈,将背后燃烧的图纹光芒极度内敛、压缩,全部心神与力量,如同孤注一掷的赌徒,狠狠押注在对第十七层石磨地狱之力的引动上!
这一次,不再是狂暴的外放,而是一种向内塌陷、然后向外辐射碾压意志的奇异过程。
他双手虚抱于胸前,仿佛在环抱一个无形的、沉重的磨盘。口中发出一声低沉到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闷哼。
“石磨……开!”
刹那间,以江淮虚抱的双手为中心,上方虚空剧烈扭曲、塌陷!一个庞大到几乎占据小半个核心空间视野的、通体由幽冥能量构成、表面刻满了古老、沉重、仿佛承载着天地刑责的暗金色符文的巨型石磨虚影,轰然具现!
这石磨虚影并非实体,却散发着一种令万物沉寂、令能量凝滞的恐怖威压。它缓缓旋转着,上磨盘与下磨盘之间,形成了一道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涡旋,涡旋中传出低沉而持续的、仿佛无数世界被碾磨的轰鸣。
石磨虚影出现的瞬间,那股极致的“碾磨”与“归元”法则便笼罩了战场!那几头正在扑向江淮的暗影造物,动作骤然迟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粘稠的重力泥潭。它们身上翻腾的黑暗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被剥离、被牵引,朝着石磨虚影中心的黑暗涡旋流去!
“吼——!” 暗影造物们发出惊恐的嘶吼(尽管没有声音,但意念中清晰可感),拼命挣扎,试图抵抗这股吸力。但石磨地狱的法则,针对的正是它们这种由混杂能量和扭曲法则强行糅合的存在特性。
只见石磨虚影缓缓加速旋转,黑暗涡旋的吸力暴增!离得最近的那团不定形暗影团块,首先坚持不住,庞大的黑暗躯体被硬生生扯碎、拉长,化作一道粗大的黑色能量流,惨嚎着被吸入涡旋之中!紧接着是那头暗影巨蛛,多足挣扎,却无济于事,同样被分解、吸入。暗影巨人试图用巨锤砸向石磨虚影,但巨锤在接触到虚影外围的力场时,便如同沙堡遇潮水,迅速崩解、消散,巨人本身也被无可抗拒的力量拖向涡旋……
不仅仅是暗影造物,连它们周围的一部分空间本身,都在这恐怖的碾磨法则影响下,出现了细微的、如同玻璃被碾出粉末般的裂痕,丝丝缕缕的空间能量也被剥离、吸入石磨虚影,成为被碾磨的“材料”之一。
所有暗影造物,连同它们所在区域的部分空间结构,在短短数息之内,被那巨大的幽冥石磨虚影无情地吸入、碾磨!涡旋内部,传来令人灵魂冻结的、持续不断的碾磨、挤压、破碎的声响,仿佛那些强大的暗影造物,连同那片空间,都被还原成了最基础的、失去一切特性的能量粒子与空间尘埃。
夜枭首领耗费力量召唤的强力造物,竟被如此彻底、如此基础的方式抹除!
然而,作为施术者的江淮,在石磨虚影碾磨暗影造物的同时,也承受着前所未有的、更加内在化的恐怖副作用。
那“碾磨”与“归元”的法则,在作用于外物的同时,仿佛也有一部分反向施加于他的灵魂本身。他感到自己的意识、精神、乃至对“自我”的认知,都仿佛被置于那无形的石磨之下,承受着缓慢、持续、无可逃避的巨大压力!那不是撕裂的痛苦,而是一种全方位的、沉重的挤压感,仿佛要将他所有的思绪、情感、记忆、意志,都碾磨成一片空白、归于最原始的混沌。
理智的弦,在这灵魂层面的无形碾磨下,绷紧到了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各种地狱之力的残留副作用、父母牺牲的悲痛、守护世界的重压、以及对自身存在意义的迷茫……所有这些原本就被压抑或冲突的意念,此刻仿佛都被这“碾磨”之力搅动、混合、然后施加了千钧重压,让他几乎要失去思考的能力,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想要停止一切、让一切归于虚无的疲惫与空洞感。
他维持着虚抱的姿势,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冰冷的汗珠(在这能量环境下显得如此诡异),眼神中的地狱烈焰都黯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涣散的、承受着极致内在压力的空洞。石磨虚影在完成碾磨后缓缓消散,但那作用于灵魂的“碾磨”副作用,却如同烙印,深深留下。
暗影造物被清除,但江淮付出的代价,是灵魂层面近乎被“碾磨”过一次的沉重压力与理智濒临崩溃的极限状态。夜枭首领看着消散的石磨虚影和状态明显异常的江淮,深渊般的眼眸中,首次露出了一丝惊疑不定,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冰冷与杀意所覆盖。
“竟然……连第十七层的力量都……”他低声自语,随即声音转厉,“但看来,你也快到极限了!下一击,彻底了结你!”
江淮勉强凝聚涣散的眼神,看向夜枭首领,想要调动力量,却感觉灵魂无比沉重、滞涩。最终的对决,似乎正在向着对他不利的方向倾斜。(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