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伊森基本都是一个人跑步。
一方面，是因为他身边的人对跑步这件事都没什麽兴趣。
尤其是他认识的那些女孩。
有人热衷学术，有人热衷社交生活，有人则因为身体原因根本不适合跑。
总之，清一色都和跑步没什麽缘分。
想像一下，麦克斯跑步的样子？
伊森不用想像，他亲眼见过。
那个场面实在太过汹涌。
按照麦克斯的话说—
「我不用跑步，也能把你榨乾。所以，跑步的意义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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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对伊森来说，一个人跑步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好处。
简单，自由。
对很多人来说，跑步其实是一段清空大脑的时间—不想社交，不想解释，只想让身体动起来，让脑子安静一会儿。
想停就停，想快就快。
不用顾虑别人，也不用解释自己为什麽突然放慢了配速。
几个人一起跑，听起来很健康。
但实际操作起来，却很容易变成另一种社交场面。
跑快了，要担心别人跟不上。
跑慢了，又要担心自己拖累别人。
两个人想找到一个刚好合适的节奏，本来就不容易，更别说跑步的时候还得考虑要不要聊天。
如果聊天，那就不只是跑步了。
那是在肺部功能遭受挑战的同时，顺便完成一项社交任务。
不过，有些事情一个人完成，确实可以很快乐，也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可如果旁边多了一个人，而且这个人还是佩妮这样的性感女生，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个人跑是自由，两个人跑，就多少有点像联机。
至於某些更消耗体力的项目—一个人当然也行，但两人对战，显然更有意思。
两人出了公寓大楼，简单热身之後，便沿着上西区的街道慢慢跑了起来。
清晨的街道还没有完全热闹起来。
伊森尽量压着自己的速度，按照佩妮的配速来跑。
佩妮跑得不算慢，一开始还能维持一种看起来很轻松的状态，步伐很稳，呼吸也很自然。
几分钟後，她就开始喘了起来。
「好吧。」
佩妮猛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承认，我最近确实锻链了一点，但显然还没到可以保持这个配速的程度。」
伊森放慢了一点速度。
「没关系。你要是不行了，我们可以慢一点。」
佩妮看了他一眼。
「为什麽我觉得这句话有挑衅的意味？」
她喘了口气，补充道：「如果现在不是在跑步，我可能会让你见识一下，谁才是不行了。」
伊森笑了笑。
「你不要把它当成一种比赛。无论是跑步，还是别的什麽，都不应该只看输赢。」
佩妮挑了挑眉。
「是吗？」
「当然。」伊森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不是竞争关系，而是合作关系。」
「我们的目标是一起调整节奏，完成过程，最终到达终点。」
佩妮沉默了两秒：「你是在说跑步吗？为什麽我觉得你在开车？」
伊森表情不变：「这说明你的想像力丰富。」
两人继续往前慢跑。
这一次，速度降低了很多。
阳光慢慢从街道尽头升起，落在路边摇晃的树影上。
佩妮和伊森并肩跑着，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整个人带着一种和平时完全不同的感觉。
速度降下来之後，尤其是在佩妮能够撑住的配速下，伊森就明显轻松了很多。
这个速度对他来说毫无压力。
於是，他忍不住一边用余光看着佩妮，一边开始胡思乱想—
他身边的女孩都有各自鲜明的特点。
佩吉聪明、敏锐，像测谎仪一样随时能把别人看穿。
米希热烈、直接，带着南方女孩特有的风情和坦率。
麦克斯性感、危险，把冷笑话和欲望混在一起，既能让人放松，也能让人失控。
菲比————嗯，完全搞不懂。
而佩妮不一样。
她身上有一种非常直观的生命力。
她会一边跑，一边抱怨新买的运动内衣并没有店员说得那麽神奇，却又坚持不肯停下来。
她就在伊森身边，漂亮、鲜活、真实，而且离他很近—近到伊森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被她吸引。
佩妮穿的是那种露腰的运动上衣，腰腹一圈都大方地露在外面。
跑起来时，清晰的腰线随着呼吸和步伐微微起伏，带着一种健康、鲜活，却又很难让人忽视的吸引力。
下身的瑜伽裤比普通运动裤更贴身，也更直观地勾勒出她的腿线和臀线。
伊森不得不承认，这种衣服在视觉效果上非常诚实，也非常有冲击力。
尤其是佩妮跑步时身体自然起伏的节奏。
虽然没有麦克斯那麽夸张，但也绝对不容小觑。
佩妮当然察觉到了伊森在看。
但她没有拆穿他。
她努力调整呼吸。
现在这个配速对她而言，如果只是跑步，还算可以接受。
但如果还要一边跑一边说话，就有点勉强了。
她再次放慢了一点速度。
伊森也跟着一起放慢。
两人从并肩慢跑，渐渐变成了带着散步意味的轻跑。
佩妮喘着气问道：「说真的，你平时跑步都这麽安静吗？」
伊森的表情很淡定。
「跑步的重点当然是跑步。」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一个人跑步的时候，如果还一直自言自语，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很容易被人当成神经病。」
佩妮看着他。
「但两个人一起跑步的重点就是聊天。否则为什麽不自己跑？」
伊森说道：「因为自己跑可能坚持不了多久。」
佩妮眯起眼睛。
伊森又补了一句：「或者不会跑这麽快。」
佩妮立刻瞪他：「好吧，这个理由也成立。」
她停顿了一下，气息还有些不稳。
「但你不应该说出来。」
伊森笑了笑：「抱歉。」
佩妮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跑。
两人又跑了一会儿，佩妮的喘息声渐渐变大。
她已经没办法继续保持一边说话一边跑步的节奏了。
伊森很快放慢脚步。
「停一下，我们走一会儿。」
佩妮看了他一眼，像是还想逞强。
伊森笑了笑。
「不用那麽着急。今天才是第一天而已，我们又不是在跑马拉松。」
佩妮喘着气说道：「那你————跑马拉松的时候也会停下来走吗？」
「当然。」伊森点头，「马拉松也不是每个人都从头跑到尾，很多人中途也会走一段。」
佩妮听起来有些不服气，但还是跟着他放慢脚步，改成了走路。
她缓了一会儿，等呼吸慢慢恢复正常後，才问道：「所以，你真的跑过马拉松？」
伊森点了点头。
「跑过。」
佩妮眨了眨眼。
「马拉松是多少公里？」
「42.195公里。」
佩妮震惊地看着他。
「天哪，那不得跑一天？」
伊森想了想。
「按照我们刚才那个配速，其实差不多五个小时可以跑完。」
佩妮更加震惊了。
「五个小时？你骗人吧？」
她上下打量了伊森一眼，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所以你的耐力很好？」
伊森点了点头。
「还行吧。」
「哦—」佩妮立刻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那你的小女友们一定很幸福了。」
伊森看着她的表情，显然明白她已经想到了什麽。
他本来想跟佩妮科普一下，跑步里的「耐力」和某些场景里的「耐力」并不是同一个概念。
跑步耐力考验的是心肺、肌肉和配速。
而另一种耐力，考验的显然是神经系统、心理状态，以及一个男人在关键时刻能不能别太激动。
但话到嘴边，他又放弃了。
这种科普一旦开始，除了实战，很难真正说服对方。
佩妮没有继续纠结那个话题，又问道：「那你跑马拉松有什麽窍门吗？比如跑不动的时候怎麽办？」
「每个人都会有跑不动的时候。」伊森说道，「一般靠意志力，以及一点外部刺激。」
佩妮立刻来了兴趣：「什麽刺激？」
伊森沉默了一秒。
「比如，跑到後半程的时候，跟在一个身材很好、配速又跟我差不多的女生後面。」
佩妮愣了一下。
伊森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这样既有动力，又有视觉冲击。很多时候，人类的潜能就是这麽被激发出来的。」
佩妮惊讶地看着他。
「这个办法居然听起来很有用。」
「当然有用。」
佩妮忽然眯起眼睛，像是想到了什麽。
「所以刚才跑步的时候，是不是我应该跑在你的身後？」
伊森看了她一眼。
「前提是我对你有足够吸引力。」
佩妮忍不住笑了。
「那你可能得穿条性感一点的裤子。」
伊森挑了挑眉。
「比如？」
佩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故意说道：「我不知道。紧一点？能展示运动成果的那种？」
伊森沉默了一秒。
「所以你的建议是，让我也去买一条瑜伽裤？」
佩妮笑得差点崴了脚。
「如果你敢穿，我保证跟在你後面跑。」
伊森认真想了想：「我觉得还是算了，容易对公共环境造成视觉污染。」
佩妮抬手推了他一下。
「你一定要穿一次给我看，哪怕只是私下里。」
伊森耸了耸肩：「等你哪天追上我，我保证穿给你看。」
「那说定了。」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
清晨的风从树影间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也把佩妮脸上的热度吹散了一些。
她的呼吸终於彻底平稳下来，只是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消失。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道：「不过说真的，跟你跑步好像还不错。」
伊森看向她。
佩妮耸了耸肩，语气尽量随意。
「虽然我现在的肺快炸了，腿也开始抗议，但至少没有我想像中那麽无聊。」
伊森说道：「你今天表现得已经比我第一次跑步时好太多了。」
佩妮立刻好奇起来：「你第一次跑步是什麽样？」
伊森看着前方，语气平静：「跑三分钟，走五分钟，然後去买咖啡。」
佩妮笑道：「这听起来更像我会做的事情。」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我跟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佩妮看了他一眼，笑得很轻。
「我有人陪。」
伊森脚步微微一顿。
佩妮却像是什麽都没说过一样，重新活动了一下肩膀。
「好了，医生大人。」
她深吸一口气，指了指前面。
「再跑一段？」
伊森忍不住问道。
「你确定？」
佩妮扬了扬下巴。
「当然。」
她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有些狡黠。
「不过这次你跑我前面一点。」
伊森挑了挑眉。
「为什麽？」
佩妮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样我就不用一边跑步一边扭头看你了。也许能增加一点跑步动力。」
伊森看了她两秒。
「所以你打算把我当成外部刺激？」
佩妮笑了起来。
「你自己刚才说的，跑不动的时候，需要一点外部刺激。」
伊森点点头，转身往前慢跑了两步。
「可以。不过我必须提醒你，我今天没有穿瑜伽裤，训练效果可能会打折。」
佩妮忍住笑，抬手推了他一下。
「闭嘴，跑起来。」
伊森笑了笑，放慢速度，跑在她稍微前面一点。
佩妮跟了上去，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脸上的笑意怎麽也压不下去。
佩妮几乎是靠意志力撑回公寓楼下的。
她扶着膝盖喘气，脸颊泛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我收回之前的话。」她喘着气说，「瑜伽裤适合跑步，但我的肺不适合。」
伊森语气很认真：「你比我想像中坚持得久。」
「谢谢夸奖。」佩妮抬头看他，「如果你不是这麽轻松的话，我心里可能会更好受一点。」
伊森立刻弯下腰，装出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
「啊————啊————佩妮，你太棒了！」
「你少来。」佩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跑完步，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麽？
有人说是发朋友圈，有人说是打卡。
其实都不是。
最重要的是拉伸。
伊森还记得自己第一次长跑时，直接跑了十公里。跑完以後，他的腿酸了整整一周。
好不容易恢复过来，他又跑了个十公里。
然後——又酸了一周。
後来他终於明白了一件事。
人类之所以区别於莽夫，不是因为会使用工具，而是因为知道跑完步要拉伸。
两人在公寓楼下做了简单拉伸。
佩妮显然比伊森更熟悉这些动作。
她扶着栏杆压腿，又转过身拉伸腰背，动作不算教科书级别，却也很自然、很舒展。
既让身体放松下来，又很有观赏性。
伊森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我现在理解瑜伽裤为什麽会成为一种商业成功了。」
佩妮抬头看他：「为什麽？」
伊森回答：「因为无论穿着瑜伽裤做什麽，看起来都很赏心悦目。」
「哈哈。」佩妮笑了起来，「你说得太夸张了。」
「没有。」伊森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认识一个很喜欢柔道的家伙。」
「他习惯穿柔道服以後，干什麽都穿柔道服，因为他觉得柔道服最舒服。」
佩妮愣了一下：「冬天也穿？」
「穿。」
「出门也穿？」
「也穿。」
「————滑雪呢？」
「也穿。」伊森点头，「而且据他说，那是专门为滑雪设计的柔道服。」
佩妮差点没绷住。
「等等，真的有这种东西？」
「我也怀疑。」伊森说道，「但他说有。」
」
」
佩妮沉默了几秒，最後只能说道：「你认识的人还真是很有特色。」
「某种程度上，是的。」
两人拉伸完，又一起默默爬上了四楼。
气氛在楼梯口微妙地停住。
佩妮轻松地说道：「先洗个澡，然後一起吃早餐？」
伊森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佩妮还带着运动後的红晕，眼神明亮，嘴角含着笑。
「我那里有面包、果酱、酸奶、水果。」
伊森点头：「好的。」
佩妮笑道：「很好。那今天的计划正式进入早餐阶段。」
两人各自回公寓洗澡。
等伊森再过来时，佩妮已经把早餐摆好了。
早餐不算丰富，但看上去很健康，也很有食慾。
吐司烤得刚刚好，边缘微脆，颜色漂亮；酸奶被她特意倒进小碗里，旁边配了切好的水果和一小把坚果。
伊森坐在她家的餐桌边，多少有些意外。
佩妮把盘子推到他面前，得意地扬了扬眉。
「怎麽样？是不是对我刮目相看？」
伊森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不错，很有食慾。」
「哇。」佩妮在他对面坐下，「真是来自医生的赞美。」
伊森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
佩妮看着他，忽然问：「所以，今天还不错吧？」
「不错。」
「只是不错？」
「非常不错。」
佩妮满意地点点头。
她低头搅着酸奶，装作随口说道：「那我们以後可以继续。」
伊森抬眼看她。
佩妮没有立刻看他，只是继续把蓝莓倒进碗里。
「我是说，早上跑步。反正你也要运动，我也需要有人监督。不然我可能会在第三天正式宣布，瑜伽裤只适合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伊森笑了笑。
「当然没问题。」
佩妮的眼睛微微一亮。
「每天早上？或者————大部分早上？」
伊森拿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确实喜欢今天早上的感觉。
轻松，简单，真实。
但他也必须承认，佩妮带来的影响比他预想中更直接。
尤其是现在。
她刚运动完，又洗过澡，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
头发松松散下来一点，整个人坐在清晨的阳光里，明亮、柔软，又带着一种毫不设防的诱惑。
伊森想了想，说道：「大部分早上没问题。不过明天可能不行。」
佩妮的动作微微一顿。
「哦？」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点故意的揶揄。
「为什麽？」
伊森看着她，语气坦然。
「嗯————有点其他安排。」
佩妮眨了眨眼。
她听懂了。
或者说，她觉得自己听懂了。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蓝莓，嘴角慢慢翘起来，故意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哦，所以是运动让你的荷尔蒙分泌旺盛，需要去找前女友了？」
这句话一出口，佩妮立刻就後悔了。
她原本只是想浅浅调情，顺便试探一下。
如果伊森否认，她可以笑着说「放松，我只是开玩笑」。
如果伊森转移话题，她也可以假装自己什麽都不在意。
但伊森的视线微微停了一下。
「呃————」
他很少露出这种不知道该怎麽回答的表情。
那一瞬间，佩妮就明白了。
好吧。
她说中了。
而且中得非常精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佩妮看着伊森难得卡住的样子，反而先笑了出来。
「放松，医生。」
她拿起勺子，轻轻敲了敲酸奶碗的边缘，语气故意变得随意。
「我不是在审问你。」
伊森看向她。
佩妮耸了耸肩，笑得很自然。
「成年人有成年人的安排，我可以理解。」
她低头舀了一勺酸奶，借着这个动作挡住自己的表情。
几秒後，她重新抬起眼，语气又恢复了轻快。
「所以，後天？」
伊森微微一怔。
佩妮把一片吐司推到他面前。
「後天早上七点，继续跑步。」
伊森注视着她。
她脸上还带着笑，眼神明亮。
他沉默了一下，很快说道：「好。」
佩妮扬了扬眉。
「很好。那就这麽定了。」
伊森点了点头。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餐桌边缘。
佩妮看着伊森低头吃早餐的样子，心里那点不服气、得意和微妙的酸意，慢慢混在了一起。
没关系。
今天只是第一天。
而谢尔顿说过她住得近，这是压倒性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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