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喧闹声传入楼管事的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里却像被糊住一般安静到一片空白。
十五万本，每本赚一两银子就是十五万两，能买下几百个书坊了。
他握紧拳头，指甲戳进手心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我带出来的库存只剩下不到一千本，很多书铺都在订货，你们要这么多恐怕得等一段时间。”
女子表情平静地追问道：“需要多少天？”
楼管事思索片刻后回答：“半个月。”
女子看向男子，对方立刻摇头。
“时间太长，我和家妹过几日就要回江南，就不能再短些？”
见两人表情如此平静，楼管事心里不由得打鼓。
难道他们订购的决心并不强烈，这桩生意若是没做成可就亏大了。
想到此处，他放缓语速，故作为难地问道：“你们想要多少天？”
男子伸手比出一个手势，“七天，你们时间不够可以找其他书坊一起印。”
楼管事拧紧眉头，时间比自己预想中的还短。
“模板就几个，找其他书坊行不通，这些书从绥宁城运过来至少两天，七天实在不够。”
“要不你们先带一半走，另一半雇佣当地镖局护送？”
男子诧异地笑了，坐在旁边的女子也暗戳戳地勾起了嘴角。
“绥宁城好像有些偏远，看来楼管事经营的书坊不大。”
小地方的书坊没有靠山，有些事要好办许多。
男子慢悠悠地端起茶杯，耐心地饮上一口。
“雇佣镖局要花费好大一笔银子，话本的批发价就得再降，否则我们就不挣钱了。”
楼管事：“想必你们来之前已经去书铺打听过价格，若是订十五万本，我可以在原来价格的基础上再降一百文，一本书一千五百文。”
男子摇头：“楼管事不诚心。”
“绥宁城距离江南有上千里远，运输成本太高，依我看至少得打对折，一本书七百文钱。”
楼管事一听瞬间炸了，他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
“不可能，七百文连成本都不够。”
男子：“可运费确实是一大笔钱。”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头戴金钗的女子说道：“要不楼管事把两本书的印刷雕版卖给我们一份，我们拿到江南自己印刷，既省了你们的功夫，也省了我们的路费。”
楼管事脑子里的弦瞬间绷紧，“你们打算出多少钱买？”
男子比出两根手指，“两千两。”
霎那间空气都变得安静下来。
扫视坐在眼前的一男一女，楼管事只觉得自己瞎了眼。
两千两，他们这跟抢有什么区别。
“不可能，普通话本的价格都没这么便宜，更何况《琴娘传》和《鸣冤记》销量这么好。”
“卖雕版给你们，等同于让你们在江南随便印刷，印刷权和售卖权最起码也得过十万两。”
听到这个价格，两人轻声一笑，同时身体往后靠。
女子：“十万两，楼管事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男子：“销量好的话本要不了多久市面上就会出现盗版，到时候肯定会影响销量，我们也就打个时间差。”
“你要是觉得价格低那就四千两，不愿意这桩生意就算了。”
看着两人脸上讽刺的笑容，楼管事顿时明白了他们话里的意思。
不卖就买书回去抄，反正雕版谁都能刻。
江南和绥宁府隔着上千里远，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只要有人敢盗书我们东家就敢去衙门告官，卖多少赔多少，告到他们倾家荡产为止。”
警告并没有让两人感到害怕，他们面色淡定，像是在看一个小丑一样看着楼管事。
“天底下有那么多盗印书商，你们也就只能在绥宁府告，再远谁背后没有靠山。”
“不瞒你说，我们林家在江南也是有些声望的，衙门也有姻亲。”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推到楼管事面前。
“定金收下尽快把雕版送来，或者签一份文书我们自己回去刻也行，别到时候书钱两空。”
“小作坊，能赚几千两已经很多了。”
“嘎——”
楼管事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脸颊绷紧、瞳孔气到喷火。
“你们两个不长眼的无赖，敢欺压到我宋家书坊的头上。”
他端起茶杯泼到年轻男子的脸上，杯底用力砸在桌上都碎了。
“来之前也不打听打听，我们东家是绥宁知府宋大人的亲弟弟，官居五品。”
“家中大小姐更是当今皇上亲封的灵慧县主，身份贵如皇亲国戚，别说江南衙门，就算是金銮殿的御状也是一句话的事，敢抄我们书坊的书卖盗版，就怕你们林家的人头不够砍。”
放完狠话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走上二楼的一刹那，楼管事马上询问仆从。
“他们的脸色怎么样？”
仆从：“白得跟鬼一样，胸口是被吓傻了。”
楼管事深呼一口气，心头气到震颤。
“早知道有这样的小人上门，就应该把东家的身份早早透露出去，什么恶心的蛇虫鼠蚁也该欺负到我们头上。”
仆从笑着恭维：“您如此做才英明，大庭广众之下肯定不少人都听见了。”
“林家虽然搬去了江南，但在松州城也还剩些威望，刚才的事情传出去后肯定没人敢盗印我们书坊的书了。”（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