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盘膝坐在地上，感受着体内澎湃了好几倍的发力。
他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不想站起来行礼，而是他的双腿还在发软。
等到第八波道音下来，他的修为连破两境，从地师巅峰直接冲到了天师中期。
这是正常修炼至少三十年才能走完的路。
他的脑海中还回荡着那些道音的余韵，每回味一遍，就有新的感悟涌现。
其他人也是如此。
演武场两侧的长老席上，二十余位白发苍苍的茅山长老相拥而泣。
他们这些长老大多困在天师初期的瓶颈上几十年了，寿元将尽，突破无望。
但八波道音过后，至少有七位长老当场突破，剩下的虽然没有破境，但瓶颈已经松动，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茅天正站在张道玄身后，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大场面，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心潮澎湃。
昔日茅山八千弟子，在老祖的道音中同时顿悟，突破的光芒此起彼伏，天花乱坠，金莲满地。
这就是他茅山的老祖，在最危难的时候力挽狂澜。
张道玄负手立于高台之上，看着演武场上八千弟子或哭或笑、或跪或拜、或入定突破的场面，嘴角微微勾起，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还行。这一届的苗子，比上届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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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上，天地灵气如倒灌的江河，从茅山七十二峰的每一道山谷、每一条溪涧、每一片竹林中奔涌而出，朝着演武场疯狂汇聚。
八千弟子身上同时爆发出突破的光芒。
赤、橙、黄、青、蓝、紫，各色光华交织在一起，将整座演武场映照得如同一片璀璨的星河坠入凡间。
首先是修为最浅的那一批弟子。
他们大多是入门不过数年的年轻人，修为不过人师初期，连地师的门槛都还没摸到。
但在道音的洗礼下，他们体内的发力如同被点燃的野火，疯狂地冲击着那扇从未松动过的瓶颈。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突破的光芒在方阵中此起彼伏，如同夜空中接连亮起的星辰。
他们突破到了地师。
从人师到地师，正常修炼少说要十年，但八波悟道歌将天地法则直接灌入神魂，省去了无数苦修的岁月。
紧接着是那些已经踏入地师门槛多年的中坚弟子。
他们的突破更加猛烈，从地师到地师巅峰，发力在体内运转的速度快了何止一倍，周身气息如烈焰升腾，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炙烤得微微扭曲。
有人仰天长啸，声震云霄，那啸声中是压抑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苦闷在这一刻尽情释放。
两千人，全部踏入地师巅峰。
再然后是那些本就卡在地师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便能登堂入室的核心弟子。
他们在道音中感悟最深，悟得最多，突破的动静也最为惊人。
一道道天师的气息冲天而起，搅动了茅山上空的风云。
天师。
那是茅山一脉的上流砥柱，放在任何一个道门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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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整整五百人同时踏入天师境界，五百道天师气息汇成一股沛然洪流，冲散了茅山上空积压了千年的云层，露出了湛蓝如洗的苍穹。
最后是那些长老级别的强者。
他们中有不少人困在天师巅峰数十年，寿元将尽，本以为这辈子再无突破之望。
但当最后一波道音落下时，二十余位长老齐齐仰天长啸，啸声苍老却中气十足，如同老龙吟渊。
天师巅峰的瓶颈在道音的最后一击中轰然碎裂，发力如溃堤的洪水涌入全新的境界。
他们，来到了大天师境。
放在整个道门之中，大天师已经是能够坐镇一方的大能。
二十余位大天师同时诞生，茅山总坛上空的天地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化作一场甘霖洒落在每一个弟子的身上。
就这样，演武场上，八千弟子全部突破。
不知是谁第一个哭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小道士，他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汹涌而出：“我突破了……我练了八年都没能突破，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他的哭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第二个、第三个、第一百个——八千弟子中，大半人都红了眼眶。
那些白发苍苍的老道士们更是老泪纵横，他们中有人的寿元只剩下不到十年，
突破便意味着至少再添一甲子的寿元。
他们老祖的这份恩情，大过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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