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嘉淼噗嗤一声笑出来,连连摇头:“真没生气。”
“而且我特别开心,你终于愿意在我面前说出真实想法了,很勇敢。”
陈易年怔了怔,仍有些不确定:“淼淼,你真的不生气吗?”
“当然不。”
温嘉淼看着他,眼底爱意涌溢。
“爱你的人,看见你变好,是会为你感到高兴的,又怎么会生气呢。”
陈易年鼻子蓦地一酸,从来都是他对别人付出不图回报。
很少有人打心底里,真心实意地对他好,那种好是没有任何价码衡量,纯粹的、只因为他这个人而对他好。
而且就连淼淼的父母也愿意接纳他,伯父与他彻夜长谈,他能感受到那份真诚,是拿他当家人一样对待的。
他这个看起来不那么讨喜,甚至带着点灰扑扑底色的人,就这么被一家人温暖到了。
他觉得自己真的太幸运了。
陈易年伸手将人紧紧搂进怀里,声音有些发颤:“淼淼,谢谢你愿意一直引导我,走向更好的自己。”
她站在高处,却从未居高临下,而且向他伸出手,带他一步步走向更好的地方,这就是最盛大的爱意。
·
上海的十一月,下了场初雪。
雪花零零散散只有那么几片,但带来的氛围却不零散。
零散落地的只有衣物,而空气中弥漫的,是交织的暧昧与呼吸,是火热的体温。
而爱,也可以分给很多人。
特别温嘉淼的爱,给谁都热烈,都足够让人激动的热泪盈眶。
以为是她倾尽所有,其实只不过是爱里长大的人更懂得怎么爱人罢了。
她对谁都有爱,对谁都认真又热烈。
床上凌乱,沈嘉彦脸颊轻靠在她胸前的柔软处,找了个合适的姿势闭了闭眼:“年后去了国外我要天天这样抱着你。”
温嘉淼指间还夹着半截烟,闻言轻笑:“天天这样,你班都不上了?”
“白天上班,晚上上你。”
“……”温嘉淼吐了口烟,“正确做法是,白天上班,晚上加班。”
沈嘉彦闷声笑起来,把她搂得更紧了些:“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留。”
“活路是留给活人的,不是我们这种家族继承人。”
“嗯,活路留给活人,死路留给死人,半死不活的路留给家族继承人。”沈嘉彦道。
“还挺押韵。”
“给家族打了多少份黑工得出来的心得。”沈嘉彦悲壮道,“戎马半生,叱咤商界,归来账户余额仍是零。”
温嘉淼抽了最后一口,把烟头摁了。
“嘶…”沈嘉彦忽然凑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地试探,“你这么灭烟,也对你家老登这么干过?”
“没,怕他疼。”她答得干脆,一点不管沈嘉彦死活。
沈嘉彦顿时笑出声来:“你心疼他,为什么不心疼我?”
“快二百斤的人了,还好意思要人心疼……”温嘉淼鄙夷。
沈嘉彦瞬间破防:“拜托,姐们,我一八八的身高一百多斤很正常好不好?再说了,你觉得瘦成麻秆似的好看吗?”
“好看。”她违心道。
“得了吧,真瘦成那样,你坐我身上的时候不硌吗。”
温嘉淼轻轻扇了他一下:“起床了。”
比巴掌更先到来的,是她的香气,沈嘉彦爽了:“你家老登外出公干,就来找你情夫了,不怕他知道?”
温嘉淼脱了衣服去浴室:“只要你不嘴贱,他就不会知道。”
他轻笑:“放心吧,我才不会傻到主动去挑衅正宫哥,但架不住正宫哥硬要来挑衅我。”
“嗯?”
“最近项目上,他可没少给我使绊子,卡得我都要吐血了。”他半开玩笑地说。
沈嘉彦溜达到浴室门边,歪着身子往门框上一靠:“要不你去劝劝正宫哥呗,反正大家都是伺候你,和平共处不好吗。”
她伸手把他拽进浴室,在他身后关上浴室门:“乖,你就让让他吧。”
沈嘉彦没有一点犹豫,低头就亲了下来:“行,我让。”
她看着镜子中和他纠缠的身影,微微偏过头:“你手里的项目转交给别人吧,或者从总部调个经理人过来,年后我们一起去美国。”
他低低笑了,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吻着她颈侧轻声问:“怎么?舍不得我?”
“……”
“我和正宫哥比,哪个更厉害?”
“你比较骚。”
“大就行了。”
沈嘉彦一把将她抱起来,边亲边说:“正好萝姐最近要来上海谈个项目,到时候骗她来顶上几个月。”
“你这是把我家小萝萝当日本人整了?”
“那也是没办法,别人我又不放心,还是自家的家奴用着顺手。”
远在千里之外的巴黎,顾松萝猛地打了个喷嚏。
看着刚买的一个月后飞上海的机票,内心总觉着不安,总感觉要跳坑里似的。
·
下个月初,到了朵朵的生日。
温嘉淼买了条公主裙当作礼物,让陈易年带过去:“我就不去了,你好好陪朵朵吧。”
陈易年接过精致的礼盒,语气诚恳:“淼淼,谢谢你,我陪朵朵吃完蛋糕就回来。”
“不用赶,”温嘉淼笑了笑,声音温和,“多陪陪孩子吧,她一定很想你。”
她看得出来,陈易年心里一直惦念着朵朵。
按陈易年的性子,以前他大概隔三岔五就会去看女儿。
但现在有了她,大概怕她多想,也怕她心里不舒服,除了一些特殊的节日,或是孩子妈妈实在有急事,不得不需要他帮忙,否则他很少主动往前凑,即便是去了,也纯粹是为了朵朵。
他和前妻之间保持着分寸和距离感,没有刻意的疏远,也没有多余的牵扯,不是苦大仇深,但也没有胜似亲人一说,联系仅有一个共同的孩子,仅此而已。
陈易年出门前,轻轻抱了抱她:“淼淼,等我回来。”
“好呀。”
门刚关上,她就回衣帽间换了身衣服,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顾松萝发来的定位在中心大厦的J酒店,江景大套房。
套房南北各带超大阳台,一个能看见外滩,一个能看见黄浦江。
温嘉淼是最后一个到的。
顾松萝小跑着过去拉开房门,一把将人拽了进来:“终于来了,就差你了,打麻将三缺一。”
“路上有点堵。”温嘉淼随手放下车钥匙,目光扫过客厅。
麻将桌已经摆开,她坐在沈嘉彦对面,旁边是白景。
顾松萝也在白景的对面坐了下去,按下麻将机的开关,哗啦啦洗牌声就响了起来。
“老规矩,五毛一番?”顾松萝问。
沈嘉彦手指敲着桌面,眼尾一挑,已经开始算计了。
“五毛是不是太小了?”
顾松萝笑他:“再大我怕变成赌博啊。”
沈嘉彦咧嘴一笑:“要不这样,咱不玩钱,输的人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温嘉淼轻轻点头:“我同意。”
沈嘉彦:“萝姐,你不会不敢玩玩吧?秘密太多?”
“你说什么呢,我家小萝萝坦坦荡荡,怎么可能会怕呢。”温嘉淼道。
“我看可不一定……”
俩人一唱一和,成功给顾松萝带坑里去。
“玩就玩,不就真心话大冒险吗,我怕个球?”顾松萝码牌,“我给你们仨说,我今天手气可好,刚才彩票刮出五十块钱呢。”
“嗤,五十……”沈嘉彦笑出声。
“咋了,我五块买的,净赚四十五,你们有这手气吗?”
一圈下来后。
顾松萝怀疑人生:“这不对……”
沈嘉彦的牌清一色加自摸,笑眯眯看着顾松萝:“萝姐,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顾松萝闭了闭眼:“真心话。”
“你觉得白景和你便宜未婚夫比,哪个更厉害?”
白景突然抬眼,十分期待这个答案。
顾松萝嘴角一抽:“……我选大冒险!”
“行,”沈嘉彦打了个响指,“现在去洗手间门口站着,对每个出来的人说‘您辛苦了’。”
顾松萝:“……”
“你小子也是阴得没边了。”
沈嘉彦笑着从桌下拿了瓶茅台上来:“不想做惩罚也可以,喝吧萝姐。”
“沈嘉彦!”顾松萝瞪他。
“萝姐,局是你组的,规矩得守啊。”沈嘉彦晃了晃酒瓶。
闻言,顾松萝仰头就是一口白酒。
沈嘉彦目的达成,挑了挑眉:“你俩选什么惩罚?”
温嘉淼:“大冒险。”
白景:“我也是。”
沈嘉彦指着自己:“来吧,一人一句我爱你。”
“我爱你。”温嘉淼面无表情。
“我……也爱你?”白景潜意识抗拒,嘴不听使唤。
啪——!
“沈嘉彦!”顾松萝一巴掌拍麻将桌上,“你故意的是不是?合着你就冲我来的?凭啥他们惩罚这么简单?到我这跟要命似的。”
白景安慰道:“其实昧着良心说我爱你,也挺难的。”
顾松萝带着怒气,咬牙切齿盯着面前的牌:“继续,看我下圈不让你去舔马桶,我就不姓——顾!”
又是一圈打完。
沈嘉彦努力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给你便宜未婚夫打视频通话,现场给他表演一圈蛙跳。”
顾松萝捏着酒杯的手都在用力,她恶狠狠地瞪了沈嘉彦一眼,二话不说,仰头就把杯里的酒干了。
“沈嘉彦,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几圈下来之后。
顾松萝人彻底麻了。
不应该啊,明明早上还刮出五十块钱彩票呢。
沈嘉彦拿出一张白纸:“萝姐,看你都醉成这样了,估计这个闭眼写名字的大冒险你也完不成了,不然咱们洗洗睡吧,明天再打。”
顾松萝一听,迷离的眼睛瞬间亮了,带着浓重的酒气,不服输地大声宣布:“我能!!”
签字的一瞬间,顾松萝的手机屏幕点亮,是一封邮件。
【尊敬的顾松萝女士,欢迎您入职IES上海分部……】
第二天大早。
“沈嘉彦!你他奶奶的算计我?!”
“温嘉淼!你重色轻友!跟着沈狗彦一起坑我?!”
“还有你白景你个废物,你就看着我在合同上签字?!”
白景抬起那张宿醉未醒的脸,委屈巴巴地眨着眼:“姐姐,我昨晚帮你挡酒,自己都喝趴了……”
昨晚上输的实在太多,一瓶半的茅台,差不多全让顾松萝和白景喝了。
顾松萝看着电子合同,额角青筋直跳:“一个月一万二,还没我一天赚的多,姓沈的你打发要饭的呢!”
白景抱着她,脸颊贴着她胸口:“姐姐,我可以在这陪你。”
·
温嘉淼一夜没睡好,早上才迷迷糊糊摸回家。
一推门,就看见陈易年坐在客厅沙发上,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又好像一夜没睡,眼里都有红血丝了。
“淼淼,你去哪儿了?”他起身迎上来,伸手扶住她,闻到淡淡的酒气时动作顿了顿。
“萝萝来了,打了一宿麻将。”温嘉淼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声音黏糊糊的,“我好困,想补觉。”
“好。”陈易年低声应着,扶着她往卧室走。
那几个在嘴边打转的问题,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有沈嘉彦在吗?怎么又喝酒了?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他一声?
但都在看见她疲累倒头就睡的一瞬间,只剩下心疼。
陈易年拿着热毛巾擦了擦她的脸和手,哄着她换了身舒适的睡衣,调好空调温度,又把被角仔细掖好,做完这一切,他才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反正今天不算忙,请个假在家照顾她吧。
看她睡得这么沉,真要他去上班,估计也放不下心,到时候工作效率没有,一整天净担惊受怕了。
陈易年转身进了厨房,淘米起火,用小火慢慢煨上一锅砂锅粥。
他又顺手切了点咸菜丝,用香油拌好,封上保鲜膜放进冰箱冰着。
等温嘉淼睡醒,能很快吃到东西,胃里也会舒服。
他还是不太放心,又拿起手机在外卖平台点了些新鲜的肉菜,有备无患。
万一她醒来没胃口喝粥,突然想吃什么糖醋排骨之类的,也能立刻给她做。
温嘉淼的手机没拿进去,被她随手扔到了沙发上。
有新消息的时候会震动一下,屏幕也会亮。
但锁屏只显示备注名,不显示消息内容。顾松萝的名字跳出来好几回,其间还夹着两条沈嘉彦的。
陈易年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视线却总不自觉地往那亮起的屏幕上飘。
渐渐地,他敲键盘的动作慢了下来。
最后他关了静音,放到温嘉淼卧室里充着电。
他没有看人手机的癖好,同时,他相信淼淼。(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