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彦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看见沙发上坐了个人,被吓一跳。
“嚯、”他下意识反手带上门,定了定神才走过去,“我的天,还以为没睡醒呢,你来干啥老登。”
陈易年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血丝清晰可见。
沈嘉彦没急着刨根问底,折腾一整晚口干舌燥的,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才坐在他斜对面的沙发上,悠哉翘起二郎腿。
他身上睡袍带子松松散散地系着,紧实白皙的胸膛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吻痕,锁骨和喉结上还有牙印,一看就很激烈。
“当初不都说好了吗?国内一个国外一个,我不出国,你也别过来,互不打扰,你不该来的。”
陈易年有点绷不住了:“谁他妈跟你说好的?”
沈嘉彦挑眉,听他说脏话,还觉得挺新鲜,看来是真给老登气到了。
他带着点笑,顺着他说:“行,没说好,那你就被动接受呗。”
“沈嘉彦,你还要不要脸?”陈易年声音发颤,“你这是知三当三。”
沈嘉彦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
“说起这个,”他眼神冷了下来,“老登,是你趁着她和我闹脾气的时候趁虚而入,勾引的她,我从那一摊子的事抽身回来哄她,发现家被偷了,我找谁说理去?”
“可你们当时已经分手了。”
“我们当时快结婚了。”
沈嘉彦平静地说完,接受现实对他来说很容易,改变却很难,特别是改变温嘉淼的决定,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看陈易年哑口无言,他接着说:“这些年我们只有彼此,虽然有时候小打小闹的,但都没出格过,所以你还是挺厉害的,老登,你应该知足,你要是真喜欢她,为她好的话,就别耽误她。”
“我……耽误她?”陈易年像被这个词烫着了,嘴唇动了动,一时说不出话。
他真的一直都在耽误淼淼吗?
沈嘉彦看穿他的动摇,话语更利,开始攻心:“难道不是吗?你知道你们不会有以后的,她以后也不会跟你在一起,这段关系,你还想耽误她多久?”
“耽误”这个字眼太过于残忍,反而将他从那股浑浑噩噩被背叛的悲愤中刺醒了。
他深吸口气:“不用和我来这套,她不说分,我是不会离开她的。”
话音刚落,卧室的门被推开一道缝,里面的人缓缓走出来。
沈嘉彦连忙说:“你别吓到她了。”
结果温嘉淼还是被吓了一跳。
她刚醒的声音还有点哑,是掺着情欲的那种沙哑:“你怎么……”
她第一反应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好像不是梦。
天塌了。
大脑轰的一下就炸开了,这和捉奸在床有什么区别。
沈嘉彦挡在她前,让她看不见老登,揽着肩把人推回房间,轻声安慰着:“没事的,先进去洗漱换身衣服再出来。”
陈易年别过眼,没作声。
沈嘉彦轻轻关上门,转身走向另一个房间准备洗漱,经过陈易年时随口道:“帮忙点个外卖呗,两份三明治和拿铁,我那杯不加奶,谢了。”他丝毫不见外。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走进浴室锁上门,掏出手机一看,是温嘉淼发来的消息。
「我靠,他怎么来了?他什么时候来的??」
沈嘉彦靠着洗手台回复:「我六点多起来倒水就看见他了,谁知道来了多久,别慌,反正往我身上推就行。」
「关键他也要信啊,你把衣服穿严实一点,吻痕都遮住。」
「怕什么,我就说我自己掐出来的。」
「他万一现场让你掐一个怎么办?」
·
“那你现在掐一个出来我看看?”陈易年声音沉静。
沈嘉彦呛了一下,笑出声:“还真让我掐?”
陈易年:“掐。”
沈嘉彦:“……”
温嘉淼匆匆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一把拉起沈嘉彦就往门外推:“赶紧上班去吧。”
她把沈嘉彦推出门,转头抓起自己的外套和包包,快步跟上:“我也上班去了,拜拜。”
两人前后脚消失在门外,留下陈易年独自站在客厅里。
门外。
温嘉淼没好气道:“你和他犟什么?你不占理不知道吗?”
“冤啊,我也没和他犟啊,刚说一句话,就给我怼回来了,我连个声都没吱。”
“他心情不好,让让他吧。”
“哦。”
沈嘉彦漫不经心地问:“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我晚上回来了哄哄,应该就没事了。”
沈嘉彦直接被气笑了:“多余哄他,直接踹了吧。”
“我现在就想给你踹了。”温嘉淼一个白眼,烦的不行。
“好好好,你踹我,然后我再贴上来呗,多大点事。”沈嘉彦笑着跟上她。
·
温嘉淼开会的时候也心不在焉,频频看手机,好安静。
还以为陈易年会说点什么,结果什么也不说。
这让她更摸不清了。
正想着,他突然发来一张切菜时割到手指的照片,看起来伤口很深,流了很多血。
紧接着又跳出一条:「很疼。」
温嘉淼呼吸一紧,连忙回复:「医药箱在客厅电视柜下面。」
那边很快又发来:「本来想做个午饭,结果切到手了,现在有点头晕。」
温嘉淼起身:“散会。”
正在前面演讲PPT的产品经理愣了愣,他第一页的前言还没念完。
温嘉淼火急火燎赶回来了,急匆匆地推开门,看见陈易年还在安静地坐在沙发边缘。
血一滴、两滴地落到地上,凝了一小滩。
温嘉淼急了,鞋没换就跑进来了:“你傻坐着干什么?不是告诉你医药箱在哪儿了吗?再不行不知道去医院吗?”
她边说边翻出医药箱,酒精棉触到伤口时,陈易年轻轻嘶了一声。
温嘉淼手上力道下意识放轻,这才看清那道伤口确实不浅。
分明就是故意割的。
真下得去死手,这个人……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极端。
陈易年垂眼看她:“你关心我吗?”
“废话,你死我这了怎么办。”温嘉淼给他包完,起身收拾医药箱物归原位。
陈易年从身后抱住了她:“淼淼,我还以为你不会再管我了。”
温嘉淼动作顿住。
她确实受了点影响,当初一头热地扎进去,现在冷静下来之后,考虑的也多了,对他的态度也冷了下来。
而他,对她的感情却一天天地加深,像疯长的藤蔓,把她缠绕的密不透风。
温嘉淼转身,语气疏离里掺杂着愧疚:“不会不管你。”
“……淼淼。”
他的吻落了下来,很轻很快,又问她:“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抛弃我,对吗?”
温嘉淼沉默了。
陈易年又得寸进尺地问:“那你能抛弃沈嘉彦吗?”
温嘉淼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这怎么可能?”
那份明晃晃的诧异撞进陈易年眼里,他忽然就明白了,淼淼不会为他放弃沈嘉彦,永远不会。
他扯了扯嘴角,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笑意里带着点苦涩:“当初是你先来找我,问我要不要谈恋爱的。先靠近的人是你,怎么现在先冷下来的也是你?”
“……淼淼,这对我不公平。”
温嘉淼看他逐渐变红的眼眶,有点后知后觉的怕,陈易年故意用自伤行为让她回来,该不会就为了说这几句话的吧?
没等她细想,陈易年已经拉着她进了卧室,将她推倒在床上。
床铺干净整洁,显然不是沈嘉彦换的,他从隔壁次卧洗漱出来就吃了早餐就出门上班了。
是陈易年换的。
温嘉淼意识到这点,眸子颤了颤:“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他低低重复着,忽然笑了。
“当然是爱了。”陈易年解开她的衣扣,温热的唇顺着脖颈往下,声音喑哑地贴在耳边,“你们没戴,怎么,急着要和他有个孩子,然后抛弃我吗?”
“……”温嘉淼瞪着他,这都注意到了,难不成还翻垃圾桶?
反胃感顿时就涌了上来。
“不可能的,淼淼。”陈易年语气疯得吓人,手指紧紧扣住她的指缝,“这辈子你都别想甩开我,就算拴在你身边当条狗,我也认了。”
温嘉淼突然觉得自己动不了了,身体麻木,只能偏头躲开亲吻:“没人说要抛弃你。”
“那你为什么不和他戴?”他没了理智,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
讲不了道理。
温嘉淼安抚着:“昨天年会,我喝多了,忘记了。”
“我也要。”
“要什么。”
“要像他一样,不戴。”
温嘉淼惊了,斩钉截铁:“不行。”
“为什么我不行?为什么他行?告诉我。”
“你、不要无理取闹。”温嘉淼瞪着他,“你要是敢,我们就分手。”
“分不了。”陈易年轻吻着她手腕,“只要我不同意,就分不了。”
“你哪来的底气说这种话?”
“上海部不是对你很重要吗?你要是敢分手,我保证只要我在位一天,上海部永远也抬不起头。”
温嘉淼眼圈一下子红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他的指腹轻轻擦过她湿润的眼角:“难受吗?我也很难受。”
“我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是你逼我的,你不打算承受后果吗?”陈易年轻轻吻了上去,“做人不可以这样不负责任,温嘉淼。”
疯了,彻底疯了。
即便他心里有准备,却永远不及亲眼看见。
那一刻心碎来得突然,又痛彻心扉,像是一瞬间,就能把一个人改变,甚至扭曲。
原来把一个温柔老实的逼疯这么容易。
温嘉淼嗓音发颤:“我要去举报你。”
陈易年笑了,像是在笑她天真。
“证据呢?举证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我在圈内快二十年了,你想扳倒我,倒是还有一条两败俱伤的办法,我不介意给你指出来。”
他淡淡道,一副无所谓:“实名举报我,开撕我的单位,但你要想清楚后果,比如、你们集团的股价,再或者你们的国内市场。”
·
温嘉淼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脸色苍白,走进药店。
“避孕药。”
店员转身取药时,犹豫地看了她一眼:“女士,您需要帮助吗?”
她摇头,付了钱:“谢谢关心。”
温嘉淼坐在门口台阶上,干吞药片,街上没人,夜色寂静清冷,心却如一团乱麻,像被斩断了一样。
沈嘉彦开车找了她许久,连兜了好几圈,终于在一家药店门口看见他。
车还没停稳,他就推开车门跑了过去:“宝宝?冷不冷?”
他连忙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她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像是被抽走了魂。他心里一紧,干脆也挨着她在那冰凉的台阶上陪她坐下。
“宝宝,给你发了好多消息都没回,出什么事了和哥说,哥帮你解决。”沈嘉彦试探道,“是不是老登又欺负你了?”
提到了陈易年,她那点委屈又溢了出来。
沈嘉彦看她这反应就全明白了,顿时气得火冒三丈:“还真是他?我们现在就去揍他。”
温嘉淼:“他已经走了。”
沈嘉彦叹了口气,将她轻轻揽进怀里,心疼又无奈,以为她舍不得老登。
于是安慰:“好了好了,没事了,我在这儿呢。”
“……肚子疼。”她捂着小腹,丝丝抽气。
温嘉淼脸色苍白的可怕,裤腿已经洇开了血迹。
沈嘉彦注意到的时候,她脚边还有个药盒,他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但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他连忙把人抱起来塞进车里,一点不敢耽误,直接奔向医院。
单人病房里,温嘉淼虚弱躺在病床上挂水。
沈嘉彦被医生叫了出去。
门外,女医生脸色有些凝重。
“病人下面撕裂伤很严重,年轻人不知道节制吗?看你把你女朋友折腾成什么样子了,还让她吃药,不打算要孩子就好好做措施啊……”
沈嘉彦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非要把老登往死里打一顿,打成性无能。
等医生嘱咐完注意事项离开,他走到窗边拨通助理电话:“订一张去上海的机票,等等……”
“算了,先不用了,需要再通知你。”
沈嘉彦挂断电话。
他现在还不能走,bb还需要他。
等人完全好了之后,不管老登在天涯海角,他都会把人逮到往死里打!!(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