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易年:
「淼淼,生产顺利。」
「一定要平平安安。」
……
后面是一大段话,温嘉淼看完,眉头都没皱一下,没什么感觉。
一两句话对她没用。
并且现在大部分外界劝慰对她都没用,她只能靠自我调节,一次又一次拯救自己于水火。
她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应付得来,可实际上,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坚不可摧,这点在她心里倒是挺有落差的。
而陈易年好像真的很了解她一样,能说出「不要责怪自己」这种话。
其实沈嘉彦也说过类似的话,但他好像还是更希望自己别走,就留在他身边。
她也觉得自己挺冷血的,连bb也不愿意看一眼。
温嘉淼突然想起之前妈妈说过的话,妈妈说生完她的时候,冷落了她三个月才愿意抱一下。
起初还一直以为妈妈在开玩笑,现在她觉得完全合理。
这一个多月在医院养身体,沈嘉彦几乎没离开过,无时无刻陪着她。
只是偶尔需要去公司开个会,或者有紧急情况不得不他出面的时候,他才会短暂地离开。
每天晚上都是等她睡着了,他才去看一眼bb,然后就回到她这间套房,安安静静坐在客厅里处理工作,有时候会在沙发上睡着,有时不算太困会洗个澡回次卧睡。
温嘉淼不想和他一个房间,她说自己太需要独处了,沈嘉彦表示理解。
还好医院套房不算太隔音,加上沈嘉彦觉轻,每当隔壁有点动静的时候,他总能及时醒来。
基本都是她凌晨喊饿,他就叫护士把温好的宵夜端上来。
每次洗澡的时候,她都不让沈嘉彦进来帮忙,下面在流血,肚皮还没恢复好,很丑,不好看。
明明怀孕、甚至快生的时候,肚子都没多大,可是生完肚皮就松了很多,和以前比不了。网上说会慢慢恢复,可具体多慢呢,也没有一个准确的时间,她连多看一眼都需要勇气。
看着看着,她眼泪就掉了,洗了很久,睡衣穿得严严实实。
这天晚上,沈嘉彦帮她吹头发,动作轻缓,轻声问她:“宝宝,你身体恢复差不多了,我们去旅游散散心吧。”
温嘉淼眼也没抬:“我们都出去了,项目怎么办?”
“就知道你会担心项目,放心吧,重要的项目都安排妥当了,只要不出什么毁天灭地的打击,都会稳定运行,而且团队里的人也很可靠,到时候我们向董事会多请几天年假,宝宝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极光吗?我们可以先去冰岛……”
“我不喜欢冷的地方。”温嘉淼硬生生打断。
手术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很冷,她在上面冻得瑟瑟发抖,身上却只盖了一层薄薄的无菌单。
沈嘉彦愣住,小心翼翼地揣测她的心思,好像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轻轻将她拥入怀中:“那我们去春暖花开的地方,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温嘉淼故作乐观,他开玩笑:“想去缅北,把你卖了。”
“……”沈嘉彦给她吹头发的动作一顿,这么久了,一个多月,宝宝终于和他开一回玩笑了。
他接着吹头发:“那得看卖给谁,卖给别人我会跑的,要是卖给你,我直接把自己栓你床头。”
“拴着,多可怜啊。”
沈嘉彦:“……”在意识到自己怎么说都错的时候,他试图想去吻她。
却被温嘉淼躲开了:“生完bb那天,你说要去结扎,去了吗?”
“这家医院做不了,等你身体好了,能离开人的时候,我就去结扎。”沈嘉彦如实说,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在这件事上下定了决心。
“别去了。”温嘉淼淡淡道,“会被看光的。”
“我找男医生做。”说着说着,沈嘉彦好像觉得有点不对劲,她说担心他被看光,好像也不是这个意思。
她眼底太悲伤了,黯淡无光的,看一眼就觉得很难过。
沈嘉彦关了吹风机,坐到她身旁,声音放的很轻:“宝宝,别把所有事都闷在心里,告诉我好吗,我们一起解决,我会陪着你克服所有困难。”
他太笨了,反反复复猜了一个多月,却始终不确定自己猜对了没有,只能亲自问了。
他们之间向来是有话直说的,可这次不同。太多事情被温嘉淼压到了心里,沉甸甸的,这样下去会出事。
温嘉淼笑着说:“我没事啊。”
沈嘉彦眸色沉了沉。
明知道她的强颜欢笑,在这里这么不快乐,却还要在他面前假装开心。
难道他也不被她信任了吗。
“老婆……”他声音有些发涩。我们是夫妻啊,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
这句话在他喉咙里滚了又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温嘉淼不想说那就不说吧。
等她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告诉他也是一样的。
忽然,一个很轻的吻落在他唇角,打断了他的思绪。
温嘉淼主动亲他了。
他又惊又喜,几乎立刻回吻回去,将她圈进怀里抱着,可这一抱好像感觉她的身子比以前更单薄了,心里蓦地一疼。
“宝宝,难受的话,不用假装很快乐的。”沈嘉彦捧着她的脸,“我喜欢你,也喜欢你的坏情绪。”
“我们做一次吧。”她突然说。
温嘉淼正解着自己衣服的手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扭头关上了灯。
房间内陷入一片漆黑。
窗帘没拉,偶尔会有流动的霓虹彩光映进来,在她脸颊缓缓划过。
沈嘉彦看见她微微发红的眼眶,急忙将人重新揽回怀里:“瞎说什么,这才一个多月,你身体还没养好呢,我们不急。”
“我已经好了。”
她嗓音轻轻的,又有点破碎。
沈嘉彦呼吸沉了又沉,理智告诉他绝对不可以,可如果真的拒绝她,又做不到,更怕她会胡思乱想,以为是他不愿碰她什么的……
他闭了闭眼,妥协了。
拿出手机点了个外卖,嗓音哑的厉害:“买个套。”
外卖显示到了之后,沈嘉彦下去拿,没过两分钟就上来了。
温嘉淼堵在门口,人一进来就缠着他的脖子索吻。
沈嘉彦一边拆外卖一边热烈回应着,【删删删】
“宝宝,不舒服了说。”
温嘉淼点头。
他把人从床上捞起来,垫了个枕头在她身后:“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更深的吻回应了他,比他还急。
好像急着进入状态。
……
【删删删】
她眼角被逼出泪花,手指推着他:“……【删删删】。”
“好,不哭不哭。”
沈嘉彦安静地抱着她,手掌抚着她后背:“不做了,我们休息。”
温嘉淼噎了噎:“……是不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没有不一样,宝宝,我永远爱你。”他偏头吻了吻她湿润的脸颊,才发现她哭了。
【删删删】
【删删删】
“……”
那种感觉明明不一样,就像被水浸湿的纽带,拧不紧,只剩下生硬。
“宝宝,睡觉吧,好吗?”沈嘉彦捻去她面颊的泪痕,心里也跟着疼了起来,声音都颤了,“别想那么多了,好不好,我会一直陪你,一直爱你的,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在一起。”
温嘉淼:“我也爱你。”
沈嘉彦瞬间慌了:“你突然说这种话,该不会是准备不要我了吧?”
温嘉淼被逗笑:“为什么这样想?”
“你每次都让我滚的,从来不说爱我。”
沈嘉彦连忙又说:“我没有无理取闹的意思,更没有抨击以前那个无情的你,就是觉得你今天太不一样了,你别多想。”
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反倒让她更好奇:“我以前真的经常让你滚吗?”
沈嘉彦:“你要听实话吗?”
“当然。”
“那先说好,不能生气,也不能拿这个当借口跟我冷战。”
“好。”
沈嘉彦才迟疑开口:“不能说是经常吧,几乎每一次都让我滚,说我滚的越远越好。”
“……”温嘉淼沉默了,好像还真是,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她。
“不过你让我滚我就滚的话?那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沈嘉彦长叹一声,突然笑得舔兮兮:“不过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宝宝让我滚我就滚,滚完了一圈再滚回来,回来了陪宝宝吃,陪宝宝睡,永远陪着宝宝。”
温嘉淼:“……睡觉吧。”
“哦。”沈嘉彦热情不减,“宝宝,我能和你睡一张床吗?”
她轻轻嗯了声。
“好耶!”沈嘉彦高兴的不行。
他感觉,他们之间那道坎已经迈过去了,既然能迈过去,那往后就该是平坦大道了,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沈嘉彦把人抱到怀里安睡,长时间的疲累,让他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在温嘉淼身边,他睡眠格外的好。
温嘉淼却一直醒着。
她睁着眼睛,没有一丝困意。
·
第二天一早。
沈嘉彦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大中午,身心都变得轻松不少。
他下意识摸着身旁的位置,冰凉一片。
起初以为温嘉淼洗漱或者吃午餐去了,可是他找遍了所有房间,整个医院,都没发现她。
心跳开始失控。
他冲回房间拨打她的电话,熟悉的铃声却从床头柜上传来。
她连手机都没带。
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给他。
后来,他调取了监控,看到画面里她当晚就离开了。
并且,是真的不想被他找到。
沈嘉彦想不明白。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对他这么狠心?
他第一反应就是温嘉淼去找陈易年了,他真的慌了,立马买了张最近飞上海的机票。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他坐立难安。
可当他终于找到陈易年时,看到的是他带着朵朵在楼下玩木马。
没有温嘉淼的影子。
陈易年抬头看见他时,脸上的笑意顿时敛去,:“先去车里找妈妈可以吗,爸爸有点事。”
“好呀~”
他快步朝着沈嘉彦走去,眉头微蹙:“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是不是淼淼出什么事了?”
“她不见了。”沈嘉彦颓然靠在长椅背上,“我找不到她……是她不想被我找到,把所有能查的航班和监控痕迹都抹掉了。”
陈易年沉默片刻:“她也没来找我,而且,从我回国之后,她就没回过我任何消息。”
“她为什么会不辞而别?”陈易年问,“你到底有没有耐心开解她?她刚生完孩子,情绪起伏很大,很容易想偏,你应该看住她的。”
“可她很正常。”
沈嘉彦笑了:“正常到让我真的以为,我们可以好好在一起,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是并没有。”
陈易年知道多说无益,他想了想和淼淼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连忙给麦芽镇的钱奶奶打了电话,问淼淼有没有去过,得到的答案却是没有。
“我觉得,她不会去任何熟悉的地方。”沈嘉彦眼眶通红,“她一定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或许根本不在国内。可能在某个我根本想不到的国家,我不知道该从哪里找起。”
“她留下什么话了吗?”
“什么都没有。”
起初陈易年还能保持冷静地和他分析温嘉淼行踪,后来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让他感到烦躁。
陈易年强保持理智:“就这样吧,我在国内找,你去国外找。希望我们之间不管谁先找到,都和彼此说一声。”
沈嘉彦:“嗯。”
·
“你们这里的茶叶,是不是都已经在滞销阶段了?”
温嘉淼望着后山那片连绵的茶园,绿意盎然,却透着一丝沉寂。
老村长叹了口气:“是啊,都是好茶,找了不少人,跑了很多趟,可这茶叶就是卖不动,再卖不出去,我们全村一年的努力就要打水漂了。”
温嘉淼浅笑:“可以让我试试。”
别的不说,她在营销方面可是一把好手。
老村长像看见了贵人,这姑娘的言谈举止都不像寻常人,或许真能帮他们村子过难关也说不定。
而且这姑娘至少还愿意尝试,别人试都不愿意试,就给村子下了死刑。
老村长看着温嘉淼,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姑娘,你……真的愿意无偿帮我们吗?”
“嗯,您要是放心,就让我先试一试。”
“放心!放心!当然放心!”老村长激动地连连点头,转身拉过一个一直站在身后的年轻人:“这是我孙子阿骏,以后茶园里的大小事情,你尽管找他!他都能给你安排!”
年轻人看见温嘉淼,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姐姐你好,我叫钟家骏。”
“温嘉淼。”
·
这天晚上,邓秀儿激动地给沈嘉彦发了条链接。
「兄弟,快看!我们老家上助农新闻了,说是遇到了贵人,这下滞销的茶叶有救了!」
沈嘉彦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查看,意识都已经麻木了,可看着看着,黯淡的眼神忽然凝住。
这营销手段,好熟悉。
心脏突然跳得有些急。
他立刻拨通电话:“把你老家具体地址发我,现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