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嘉淼静静看着他,抽回了手。
“我现在对那些没兴趣了,也希望你能正常一点。”
这话就像把冷刀子,直钻人心里去。
陈易年红着眼,冷笑一声:“是你把我弄成这样,还要叫我正常一点。”
“难道要我见面跟你客客气气打招呼,工作场合公事公办,私下里再也不联系,做个生活中毫无联系的陌生人吗?”陈易年声音都放轻了,却是咬着牙说出的,“不可能的,温嘉淼,我们这辈子都会纠缠在一起。”
“你说没兴趣就没兴趣了,那我让你有兴趣行不行,就像当初你强迫我一样。”
“说够了没。”温嘉淼本来就没什么耐心。
听着他的疯言疯语,耐心更是快耗光了。
他固执扳过她的脸,吻了下去。
与其说吻,更像是咬,啃咬着她的唇瓣。
温嘉淼推着他的脸,费力推开一点:“你为什么每次一见面只有这种事?你很像一个只会到处发情的公狗。”
“我喜欢。”
陈易年继续说:“我喜欢听你骂我,就像撒娇一样。”
温嘉淼:“……”
她别过脸:“可是我很难受。”
他几乎立刻慌了:“哪儿难受?”
温嘉淼看起来脸色有些发白,看着他的眼神湿润:“你能不能别这样。”
以前的陈易年有多温润随和,现在就有多偏执可怕。
意识到温嘉淼话里的意思后,他嘴角扯了扯:“我不这样,还能见到你吗?”
温嘉淼沉默了。
他说得对,不这样,大概真的见不到她。
“我真的、太喜欢你了,太想见到你了,我控制不了自己不去找你。”陈易年几乎是乞求的,声音哽了一下,“分一点点爱给我好不好?我真的不在乎当三的。”
说完,他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一遍遍念着:“淼淼,求求你,别不要我。”
“我不能没有你,真的。”
“……别不要我,求你了。”
温嘉淼任他抱着,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把人逼成这副模样,她责任很大,可她当初也没想过事情会失控到这一步,更没想过,陈易年会爱得这么深,这么狼狈,这么放不下。
她都能放得下,为什么他一个大男人放不下,自己明明只是正常的谈恋爱流程。
陈易年看起来真的挺痛苦,明明深陷其中,还要保持清醒,清醒的抛弃所有,体面、尊严,甚至是自己本身。
大概是得体了大半辈子,怎么也没想过还有这样一天,会可怜地乞求谁的爱意吧。
温嘉淼只能先安抚:“最近是真的忙,等忙完这阵子,好吗?”
似乎是察觉到温嘉淼心软的怜惜,他也没有不依不饶,做出让步。
“那你能不能回我消息,别已读不回……”他还是有点委屈。
他连开会都在看手机,心不在焉地等她消息,就连睡觉都醒了好几次,看她是不是突然回了消息。
“好。”她应下,又补了一句,“但你来之前得跟我说,不能像这次一样突然出现。”
“好吧。”
陈易年也算规规矩矩地答应了。
总算把人安抚好,温嘉淼长叹口气:“好了好了,以后好好上班,吃饭睡觉,我感觉你都瘦了。”
他脸颊确实清减了些,棱角更加分明,但眼神平静下来时,依旧是温和的,这份温和是在骨子里,不会被任何情绪捎带。
每每这时,就好像他从未变过。
陈易年捧着她的脸,心疼蹭了蹭:“你也瘦了,带孩子是不是挺累的。”
“我还好,有阿姨带,主要是工作比较忙。”温嘉淼说,“你不是有朵朵吗?应该也体会过带孩子的辛苦。”
“我第一次见朵朵的时候,她一岁半,过了那个最难带的时候。”他眼帘微垂,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在想语琴姐当时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
“嗯,”陈易年很轻地笑了一下,“刚才确实在想这个,确实是我亏欠她们。”
温嘉淼:“你已经尽力在弥补了,人总要向前看。”
陈易年:“你是在说我和你也要向前看吗?不要拘泥于过去的情感。”
“我可没这么说,你自己说的。”
她话里确实有这个意思,但没想到他一下就听出来了,真的好敏感。
“我们可以向前看,也可以回头看,反正你一回头就能看见我。”陈易年认真说,“我永远在你身后。”
温嘉淼直接说:“那我要换券商。”
陈易年:“……”
煽情那么多,原来搁这等他呢。
他笑着说:“不行。”
“为什么?你不爱我了吗。”
话音刚落,她唇上就挨了一下,他的气息洒来。
“爱你,怎么会不爱你。”陈易年说,“这个原因我有必要和你说清楚,就知道你没有好好看政策,不是我不让你们换保荐机构,是你们一旦换了,所有提交上去的IPO申请都要撤回,然后再重新整理个一年半载,接着排队,等待审核,流程重新走一遍。”
“不是中途可以更换吗?只要双方签字就Ok的。”
“那是港股,你上的是大陆的证券交易所。”陈易年耐心解释,“而且是在沪,沪深的政策和其他交易所又不一样,徐超这家本土券商团队,确实是你们目前的最优选。”
温嘉淼存疑:“你没骗我?”
“没骗你。”他眼神沉了沉,“我现在这么不值得被你信任吗?”
“反正我回去会查的,被我查到你骗人你就死定了。”温嘉淼故意装出一副凶狠模样。
话音未落,他又低头亲了下来,温热的触感一碰即离。
陈易年重复着:“没骗你。”
见状,她连忙从包里拿出电脑打开,谦虚求学:“那你能再给我讲一些注意事项吗?我记一下,这对我太重要了。”
术业有专攻,温嘉淼让她弄弄营销,基金股票,开开发布会的还行,让她琢磨政策的文字游戏,这个真的……强人所难,她从上学起文科就不好。
不过还好身边就有这么一个“政策通”终于不用到处找人问那么麻烦了,还得送礼。
陈易年眸色微微一沉,眼底掠过一丝戏谑:“我说一条,你亲我一下。”
“行行行。”
“在审期间,交易所的首轮问询要重点准备……”
“这我早就知道了。”她打断他,“说点不外传的,就是那种不会明说,但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比如发证小组那边,有没有什么门道?”
“这个不能透露。”他坚定道。
温嘉淼:“……”
二话不说,合上电脑,推开车门。
“再见。”
·
温嘉淼刚到家,就收到了陈易年发来共进早午晚餐邀请。
她下意识想当作没看见,可才想起自己答应过他会回消息,于是回了个句号。
“BB,回来得正好,洗手吃饭。”沈嘉彦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看样子是亲自下厨了。
温嘉淼心里咯噔一下,还记得上次他兴致勃勃在厨房捣鼓三小时,最后端出一盘煤炭,还差点给厨房炸了。
“能吃么。”不会食物中毒吧。
“保准能吃。”沈嘉彦端出一盘盘菜,还挺有模有样的,“清蒸排骨,豉汁鸡爪,凉拌猪耳朵。”
温嘉淼坐在餐桌前:“这搭配,怎么那么像早茶。”
她连忙夹起一块排骨啃:“不过我就爱在晚上吃早茶,有种早班通勤即将迟到扣全勤的紧迫感,还别说,真挺好吃。”
“这次就先学了这几样,下次我给你做啫啫鸡。”沈嘉彦笑道。
“啊……”温嘉淼顿了顿,委婉道,“这个就不用了吧,有难度。”
“有难度怎么了,我就爱挑战困难。”沈嘉彦摆了个自以为帅到爆的pOSS。
温嘉淼简直没眼看,低下头默默夹菜吃饭。
沈嘉彦在她身边坐下,一起吃起来:“对了BB,明天我得去参加个科技会议,要出差两天。”
“哦好。”
他随口感慨:“现在科技公司真难做啊,还是装b大总裁是我的舒适区,搞研发搞技术实在不适合我。”
听他这么说,温嘉淼忽然意识到,他们都在各自不擅长的领域里艰难前进,挫折不断,如果把不擅长的事也做好,那一定会有成就感吧。
“那就一起加油。”她轻声说。
沈嘉彦冲她眨眨眼:“努力!”
吃完饭洗完澡,俩人累得倒头就睡了。
夜里不知几点,沈嘉彦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他下意识伸手,将身旁的人捞进怀里,低头在她发间轻轻吻了吻。
“宝宝,我爱你……好爱你。”
说完,又睡死过去了。
·
陈易年:「早。」
温嘉淼睁眼一看时间,八点半了。
坏了坏了,她九点钟有例会。
沈嘉彦早就走了,餐桌留着早餐,是吐司。
来不及吃了,洗漱完,她从冰箱拿了罐红牛就走了,甚至都来不及去买咖啡。
一大早上像打仗一样,风风火火冲进公司,卡在最后一分钟打了卡。
“温总,您慢点,会议还来得及。”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一抬头,是贺蓁,他神色关切。
“贺经理。”她顺了口气,“忘了交代,以后我要是迟到,例会不用等我,你直接主持就行。”
“好的。”贺蓁点头,递过来一个朴素的纸袋,“温总,我看您只拿了罐功能饮料,早上喝粥的话会好点。”
温嘉淼没多想:“谢谢啊,放我办公室吧,开完会就吃。”
贺蓁看着她快步离开的背影,低声喃喃:“……是我自己熬的,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现在全公司只有IPO这一件重要的事,日常事务反而没有那么繁杂,没必要拿到会议上去兴师动众的讨论。
贺蓁:“现在我们各部门全力配合保荐机构,也就是徐超经理团队,争取早日过会。”
会议结束后,温嘉淼一边喝粥一边回邮件。
贺蓁敲门进来,抱着一叠文件夹:“温总,和机关单位那边的项目在收尾阶段,需要您签字确认。”
温嘉淼接过文件看了看,确认无误后签字,她随口问:“每次汇报会议的时候,那边的人没有为难你吧。”
贺蓁眼里闪过一丝欣喜,以为在关心自己,笑着回答:“没有,陈处长和吴主任都很好沟通,有问题会提前指出,合作的很顺利。谢谢温总关心。”
看他一脸娇羞,温嘉淼愣住,不解。
她淡淡道:“没为难你就好。”
“温总,您……”贺蓁犹豫着开口。
“有问题直说。”
“您现在是单身吗?”
温嘉淼抬眼看他,语气平静:“我结婚了,孩子都会跑了。”
贺蓁脚下一晃,险些没站稳:“……啊?”
温嘉淼头也没抬:“没事就先去忙吧。”
“打扰您了。”
一出门,贺蓁就抱着发财树痛哭。
“学姐你骗人,说好等我毕业了找到工作就跟我谈恋爱的呢,骗人骗人,呜呜呜呜。”
学姐不仅结婚了,好像还给他忘了,还是学姐桃花太多,想不起来他是哪一朵了吗?
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被他备注为“知心大哥”的联系人,发送消息。
「易年哥,谢谢你上次开导我,还安慰我给我支招。今天我鼓起勇气去问白月光姐姐了,可是她居然结婚了!!!孩子都有了!!!呜呜呜呜呜……」
手机那头的陈易年眉头一皱:「冒昧问一下,你的白月光姐姐叫什么名字?」
贺蓁:「温嘉淼。」
陈易年:「……」
贺蓁:「易年哥,具体的一会儿我来找你汇报例会再详说。」
到了陈易年办公室,贺蓁就抱着他桌上的那盆绿萝痛哭。
“易年哥!我完了啊!全完了!她都有家有室了,我总不能上赶着当男小三吧?那像什么话?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我贺蓁再缺爱也不能干这种缺德事啊!破坏家庭那是丧尽天良,臭不要脸!”
陈易年:“……”
他一句话没说,已经被骂了一轮。
真特么的莫名其妙。
“易年哥,谢谢你一直鼓励我,我决定放手!”
“虽然挺难受的,毕竟喜欢了七年,但我绝不干那缺德事儿。易年哥,我也祝你跟你那白月光妹妹早日修成正果!呜呜呜……以后你要是想和我倾诉她的事,我也是很愿意听的。”
陈易年:“出去。”
有些人,看似面无表情,实际上已经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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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作者有话说限300字,可我要说的太多,我也不知道说这些对不对,会不会惹人烦,大家随便看看吧,不想看的现在可以左上角退出,然后明天接着看新章节就好了,比心比心~)
关于这本书,昨天被关了一天小黑屋,才放出来,所以才不能章节评论。
其实看到这个消息我是有点烦的,要改的东西列出来,像超市小票一样多,还只是包括不限于,意味着一本书差不多要重新改一遍。
其实我回顾之前章节,并且重写的时候,没有不耐烦,更多的是感慨,看到陈易年明明是感那么温和的一个人,现在变成这样,内心多少有点感觉对不起人家了;但是情节需要,写到那儿了,真不是我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要符合人物的内心发展历程,不是我能非黑即白随便乱写的。
再说一个秘密吧,其实这本书我打算,就是从第一次过年回淼淼家里的时候,闹一次别扭,回来之后和好了就完结的,相信你们也能看出来,那时候沈嘉彦已经动了放手的心思了;
但有两方面,我没完结。第一就是突然感觉沈嘉彦和淼淼明明那么般配,他这么放手是不是太可惜了,然后我就继续写;另一方面就是,这本书十几万字之前一直是单机,我只能试试概率,多写点字数字,这其实是我的私心,我想这本书被更多人看到,如果这本书真的在十三万字左右完结的话,可能很多人都看不到这本书,这一条算作者无能,对不起。
还有大家不要怪审核,这本书也是我写的颜色太多了,回头看看真的,卡审核都是我自找的,这是我的问题,审核如果不管管的话,那我真要无法无天了哈哈哈。章节这两天会逐渐修改,在此立誓,以后不写那么yellOW了,再关两次小黑屋内心真的受不了哈哈哈。
这次重新改一遍真的没有我想象的那样烦躁,或者绝望,难以接受,更多就是对陈易年的感慨,唉,但是既然写到这儿了,或许就是命中注定了,大家稍安勿躁,该完结的时候会完结,但是现在,我想写的情节,还有很多很多。感谢陪伴)说完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