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里坡,山神庙。
这里早已没了香火,破败的神像蒙尘,蛛网遍布。
庙宇的后方,却别有洞天。
一条深邃的地道,通往不见天日的地下。
阴暗的地牢内,杨江雪醒了过来。
她没有立刻挣扎,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手脚被冰冷的铁链锁着,嘴里塞着布团。
她身处一间狭小的铁牢里。
目之所及,是一排排望不到尽头的牢房,里面关满了人,一个个眼神空洞,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空气里,一股生铁、血腥和腐烂交织的恶臭,刺得人几欲作呕。
她立刻明白了,自己落入了一个组织手中。
冷静。
师尊说过,越是危险,越要冷静。
杨江雪开始调动体内那灵力,尝试冲击禁锢,但练气一层修为还远远不够,让她的一切努力都化为泡影。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正满脸谄媚地领着一个体态壮硕的妇人走来。
妇人身上衣着与气质极其不匹配。
更像是经常干活的农妇,突然有一天暴富穿上了华贵衣物。
“使者大人,您看,这批货色如何?”老头哈着腰,声音尖细。
那被称为使者的妇人目光扫过一排排牢房,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这次的量很足,回头教主必有重赏。好好干,执事的位置早晚是你的。”
“谢使者大人栽培!”老头激动得当场跪下,连连叩首。
妇人正要转身,眼角余光不经意地扫过杨江雪所在的牢房。
下一刻,她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脚步猛然定住!
妇人的视线死死锁在杨江雪身上,眼神从漫不经心,瞬间化为震惊与骇然!
这小女孩……身上有修为!
虽然微弱,但那绝不是凡人能拥有的灵力波动!
她一个箭步冲到牢房前,双眼瞪得滚圆。
杨江雪没有躲闪,反而抬起头,用那双不染尘埃的眸子,平静地与她对视。
妇人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是真的!
真的是修士!
一股凉气从她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完了!
教主三令五申,严禁对修士下手!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一个看似弱小的修士背后,站着何等恐怖的师门!
人,是自己手下抓回来的。
梁子,已经结下了。
妇人的大脑飞速运转,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放了她?她回去找来师门长辈,自己一样可能是死路一条!
不放?杀了她,毁尸灭迹,或许能瞒天过海……
就在她天人交战之际,她看到杨江雪的腰间挂着一个袋子。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绣着流云纹路的锦囊。
储物袋!
妇人的呼吸猛地一滞,瞳孔猛然收缩!
她曾在教主身上,远远见过一次!那是真正宝贝!
一瞬间贪婪如野草般在她心中滋生!
这是她一步登天的唯一机会!
只要得到这个储物袋,献给教主,自己犯下的错不仅能被原谅,甚至能获得前所未有的赏赐!
风险与机遇,往往只在一线之间!
赌了!
妇人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她没有去开锁,而是闪电般伸手,隔着铁栏一把将那储物袋夺了过去!
紧紧攥在手心,那温润的触感,让她激动得浑身颤抖。
她看了一眼杨江雪,只见那小女孩眼中满是愤怒,却并未哭喊,只是死死地瞪着她。
一个练气一层的小丫头,能翻起什么浪?
妇人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转身快步离去。
地牢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光亮。
杨江雪收回目光,靠在冰冷的铁栏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绝望。
她在等。
等师兄们,或者……等师尊!
储物袋里的东西,没有命重要。
只要活着,才有希望。
……
与此同时,金陵城,宅院内。
周念的面容冷得像是冬日寒冰。
他反手握住刀柄,那柄师尊所赐的宝刀锵的一声,迸射出嗜血的寒芒。
刀锋,轻轻贴在了那男人的脖颈上。
“说。”
话语不带丝毫温度。
“我师妹,在哪。”
男人感受着脖颈上那能轻易撕开皮肉的锋锐,浑身颤抖,可一想到组织的酷刑,他还是死死咬住牙关,一个字都不肯吐。
周念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森然。
“骨头还挺硬。”
他话音未落,刀光快得像一道错觉。
“啊——!”
男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一只耳朵被齐根削下,血花飞溅。
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依然紧闭着嘴。
周念没有再问。
他提着男人的衣领,将其整个人拎起。
“嘶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男人的下半身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男人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他看到周念的目光,瞬间明白了对方想做什么。
一股比死亡更深的恐惧,淹没了他。
周念却不急着动手。
他慢条斯理的,将那冰冷的刀面,轻轻贴在了男人的那活计上。
这一下,没有疼痛。
却让男人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这种极致的心理折磨,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防线。
“我说!我说!!”男人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在五里坡!城外的五里坡山神庙!!”
周念的刀,往下压了一分。
一丝血痕沁出。
“我们是轮回教的人!”男人吓得魂飞魄散,语速快得像是在倒豆子,“我负责在城里物色有内力武者,今天看到你师妹天赋异禀,就设局抓了她!”
“你们的大本营,就在山神庙的地牢里!”
李观山在一旁听得双目赤红,悔恨与杀意交织。
周念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面无表情,单手提着那个已经瘫软如泥的男人,对李观山说道:
“二师弟,跟上。”
“今日,必须救出小师妹!”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直奔城外五里坡!
另一边。
妇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快步穿过破败的山神庙大殿,来到一处偏僻的后院角落。
她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之后,才从怀里摸出一块漆黑的铁牌。
铁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诡异的图案。
她没有丝毫犹豫,调动体内那点灵力,缓缓注入铁牌之中。
嗡!
铁牌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散发微光。
妇人松开手,铁牌自动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她在原地静静等待。
没有多久。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后面。
来人一身宽大的黑袍,将全身笼罩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皮肤都没有露在外面。
一股压迫感,笼罩了整个后院。
妇人身体一颤,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头深深地埋下。
“刘翠花,参见教主!”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何事?”
黑袍之下,传来一个扭曲的声音,听不出男女,也听不出年纪。
妇人不敢抬头,双手高高举起,将那个绣着流云纹路的储物袋,恭恭敬敬地呈了上去。
“启禀教主!属下……属下今日偶得一桩天大的机缘,获得一件仙家至宝,不敢私藏,特来献给教主!”
她刻意拔高了音量,语气里充满了邀功的激动。
然而。
预想中的夸赞并没有到来。
那个黑袍人,没有去接那个储物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妇人却感觉到,周围的温度,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下降。
“这东西……”
黑袍人终于再次开口,他声音应情绪波动再也装不住,能听出是一个男人。
让妇人觉得有些熟悉。
“是哪里来的?”
妇人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但事已至此,她不敢有任何隐瞒,只能硬着头皮,将自己如何发现并夺取储物袋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当然,她刻意隐去了自己心中的贪婪,只说自己是为了教派大业,才甘冒奇险。
“……启禀教主,那小丫头片子只是个练气一层的小修士,属下马上将她处理!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绝不会留下任何手尾!这等宝物,只有在教主您的手中,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她说完,便低着头,等待着教主的裁决。
这一次,她等来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那股恐怖的压力,几乎要将她压碎。
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牙齿打战的声音。
为什么?
为什么教主会是这种反应?
不应该是欣喜,然后对自己大加封赏吗?
“蠢……”
那声音很低,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口。
“货!”
第二个字,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轰然炸响!
“你他妈的……真是个极品蠢货!!”
黑袍人猛的一脚,狠狠踹在妇人的胸口!
砰!
妇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面的墙壁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她顾不上剧痛,满脸都是骇然与不解。
“教……教主……为何……”
“为何?”
黑袍人一步步向她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脏上。
“我当初就不应该念及那点夫妻之情,给你那颗丹药!让你这蠢货继续跟着我!”
夫妻之情?
丹药?
妇人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惊骇地抬起头,看向那个一步步逼近的黑袍人。
下一刻。
那只笼罩在黑袍下的手,猛地抬起,一把扯下了头上的兜帽。
一张因为愤怒而扭曲,却又无比熟悉的脸,暴露在妇人的面前!
那张脸,虽然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也多了几分阴鸷,但……
但那确确实实是她失踪了好几年,她以为早就死在外面的男人!
刘翠花的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的身体僵在原地,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空。
“你……你……”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劈中的木雕。
“没错!”
男人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那张曾经熟悉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狰狞与愤怒。
“是我!”
“你那个没用的男人!”
“你是不是以为我死了?是不是以为傍上了轮回教,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蠢货!你这个天下第一的蠢货!你抓的那个小女孩,才练气一层就能拿出储物袋这种东西,你知道她背后站着谁吗?你这是要害死我!害死我们所有人!”
男人的咆哮,如同最恶毒的诅咒,钻进妇人的耳朵里。
她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脑海里只剩下那张脸,那句“是我”。
她的手,无力地松开。
那个被她视作一步登天唯一机会的储物袋,从她手中滑落。
啪嗒。
锦囊,掉在了冰冷的石板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看着刘翠花这副失魂模样。
王铁牛不在理会她,而是脑中疯狂运转,思考着怎么解决。
杀肯定是不能杀,那就只能放了!
对!将东西还回去,然后把人放了后,立马逃走,兴许可以捡回一条命。
他一脚踹醒还摊在地上失神的刘翠花。
“还愣着干嘛!赶紧将储物袋还回去,将人给我放了!”
“然后有多远,跑多远!”(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