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林挽月,你也就这点本事

    林挽月端着碗没动,鼻尖离药汤不到两寸,睫毛都沾了水雾。

    “什么东西?”

    “我说不上名字,但这个粉末跟方子里的骨碎补会起反应!骨碎补走肾经,这东西会把药性往反方向拽,肾经不通则脏腑逆乱,喝个三五天,人的肝肾会越来越差!”

    小团子急的声音发颤。

    “最毒的是查不出来!这东西本身无色无味,混在浓药汤里根本分辨不出,等人出了症状再查,只会以为是原来的病恶化了!”

    林挽月的手纹丝没晃。

    她把碗从鼻子前挪开,搁回床头小桌上。

    “小刘,今天这药温度不对,我重新给你熬一碗。”

    小刘没多想,点了点头。

    林挽月端着碗转身出了屋,脚步不急不慢。穿过后院的窄过道,她头也没抬,把一碗药倒进了墙根底下的排水沟里。

    药汤顺着青砖缝往下渗,液体洇开,很快就看不见了。

    她把空碗在井水底下涮了两遍,甩干净水珠,夹在腋下,回了东厢房。

    门关上,闩插死。

    林挽月站在门后,搪瓷碗贴着小腹,手指攥的骨头咔咔响。

    好啊。

    冲孩子没得手,冲病号下手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碗下碗,开始想今天下午点事儿——苏妙云三点放药,中间去堂屋喂了一回孩子,去茅房一回,前后离开灶房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十分钟。

    十分钟。

    灶房里只剩一个人。

    孙桂兰。

    “小团子,你能不能判断这药粉是什么时候掺进去的?”

    “姐姐,我只能感知成分,判断不了时间……但这个粉末溶的很彻底,不是刚放进去的,至少煮了半个时辰以上。”

    半个时辰。

    那就是苏妙云中途离开的那段工夫。

    林挽月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甲嵌进棉裤的纹路里。

    还真是该死呢!

    ……

    天黑透了,顾景琛带着一身寒气进门,棉军装上沾了层土末子。虎哥跟在后头,在影壁前停下,去了前院值班。

    “吃了没?”顾景琛推开东厢房的门,冷风裹进来。

    林挽月坐在炕上,煤油灯压的很低,光影打在她脸上,半明半暗。

    “过来。把门关上。”

    顾景琛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手把门闩插死,三步走到炕前。

    林挽月拽住他的袖子,把人往下拉。顾景琛半跪在炕沿边上,脑袋凑过来。

    “药被人动了手脚。”

    顾景琛的呼吸一顿。

    他的手搁在炕沿上,五根手指慢慢收拢,骨节咯吱咯吱的响。

    “谁?”

    “下午苏妈去喂孩子,灶房就剩孙桂兰一个人。”

    顾景琛没吭声。

    林挽月感觉到他袖子底下的胳膊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在使劲压着什么东西。

    “我把药倒了,小刘没喝。”

    “嗯。”

    又是沉默。

    林挽月等了大概一分钟。

    “你想怎么办?”她问。

    顾景琛抬起头。煤油灯的火苗在他瞳孔里晃了一下。

    “我现在就能让她消失。”

    “然后呢?”

    顾景琛没接话。

    “她消失了,四爷再换一个进来。换一个咱们不认识的,更难防。”林挽月的声音压的极低,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这条蛇已经咬过一口了,但没咬中。但她不知道没咬中。”

    顾景琛的喉结动了动。

    “你的意思是……”

    “她等着后院出事。我焦头烂额、自乱阵脚。那我就让她看到她想看的。”

    顾景琛慢慢转过头,跟她对视。

    “让小刘配合?”

    “不用。”林挽月摇头,“小刘的药从今天起我自己熬,在东厢房这个小炉子上单独弄。灶房那口砂锅以后只熬普通的补汤。她想动手脚,随她动。”

    “那她不起疑?”

    “她会起疑。但她更想知道为什么小刘没出事。一个人起了疑心,就会忍不住好奇。动的多了,露出来的破绽就多了。”

    顾景琛沉了片刻。

    “那明天你在家……”

    “我有话说。”林挽月打断他,“你听完再决定。”

    顾景琛闭嘴了。

    “明天早饭的时候,我会当着全家人的面发脾气,说昨天那罐药熬坏了,浪费了药材。以后熬药这事我自己来,谁都不用插手。”

    “然后?”

    “然后我再不小心提一嘴,说怀疑灶房进了老鼠,把什么脏东西弄进药罐子里了。”

    顾景琛琢磨了一会儿,脸上的杀气一点点收回去,嘴角往下压了压。

    “你是想看她俩的反应。”

    “何姨跟孙桂兰,一个是旧棋子,一个是新棋子。何姨心思细,听到老鼠两个字会慌。孙桂兰刚得手,胆子正肥,多半不当回事。”

    “两个人反应不一样,说明什么?”

    “说明她们之间的关系没那么铁。何姨是四爷的老人,孙桂兰是临时塞进来的。老人怕事败露被清算,新人觉得自己还没暴露,不在乎。两人之间的不统一,以后有大用。”

    顾景琛抬手捏了捏她的后颈,力道不重,带着几分说不上来的意味。

    “你这脑子,不去当军师都屈才了。”

    “少贫。”林挽月拍开他的手,“你那边也别闲着。让人观察的仔细点了,特别是出去和人联系。”

    “行。”

    他站起来,把棉军装脱了搭在椅背上,转身去倒热水。

    林挽月看着他弯腰拧毛巾的背影,忽然开口。

    “顾景琛。”

    “嗯?”

    “咱家孩子可不少。她把毒药往给病人喝的汤里下,今天是小刘,明天是不是就敢往我和孩子的饭碗里放?”

    顾景琛拧毛巾的手停了。

    水从毛巾里挤出来,滴在搪瓷盆里,啪嗒啪嗒响。

    他没回头,但后背的肌肉绷成一条线。

    “不会有那一天。”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挽月没再说话。她钻进被窝,把棉被拉到下巴。顾景琛端着热水走过来,蹲下,抓起她的脚塞进盆里。

    两个人都没再提孙桂兰的事。

    有些话说到了就够了。

    ……

    西南角的下人房里。

    孙桂兰躺在硬板床上,两只耳朵竖的高高的。

    她等了一整晚。

    后院没有动静。

    她翻了个身,心里犯嘀咕。

    按理说,那粉末掺进去煮了半个时辰,药效该渗透了。喝下去不会马上发作,但第一晚应该会有反应——盗汗、心悸、腹泻,怎么着也该折腾起来。

    怎么一点声儿都没有?

    是量不够?

    还是那人底子太好,撑住了?

    她把被子裹紧,闭上眼,心里盘算着明天再找机会补一次。

    ……

    次日早上,全家围在堂屋吃饭。

    苏妙云熬了一锅棒子面粥,配着咸菜和杂粮饼子。三胞胎在炕上排成一溜,徐婉婉一边喂从飞一边瞄着那仨,忙的手脚不停。

    林挽月坐在桌边,筷子夹了块咸菜放嘴里,嚼了两口,忽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搁。

    啪。

    声音不大,但堂屋里的人都抬了头。

    “怎么了?”苏妙云问。

    林挽月皱着眉,脸上明显带着火气。

    “妈,昨天那罐药我倒了。”

    苏妙云一愣:“倒了?好好的为啥倒了?那可是好不容易熬好的。”

    “火候没掌握好,熬过了,药味不对。我闻了一下,跟平时不是一个味儿。”

    苏妙云急了:“我按你说的时辰熬的,一分钟都没多!”

    “我不是怪您。”林挽月语气缓了缓,但眉头没松,“那些药材多金贵您知道,百年份的骨碎补,整个京城都淘不出几两来。一罐子就这么废了,心疼的我半宿没睡着。”

    苏妙云嘴唇抿了抿,想说什么又没敢开口。

    林挽月接着往下说:“以后熬药的事我自己来,就用东厢房的小炉子。以后全我一个人盯着,谁都别碰。”

    “可你很忙啊……”

    “那也得自己来。那药是给人治命的,出了差错谁也担不起。”

    堂屋安静了几秒。

    顾景琛坐在对面,闷头喝粥,一句话没插。

    “妈,灶房那边您留意着点,你说是不是进了耗子,把什么脏东西弄进药罐子里了。那药汤的味道确实不对。”

    何姨正端着盘子往里走,听到耗子两个字,手抖了一下,盘子磕在门框上,发出一声脆响。

    苏妙云扭头看她:“小心点。”

    “哎,对不住。”何姨赶紧稳住盘子,低头进了灶房。

    林挽月没看她。

    倒是墙角蹲着刷碗的孙桂兰,手底下的动作顿了一瞬,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原样。

    她抹布在碗沿上转了一圈,嘴角往下沉了沉。

    耗子?

    呵。

    她心里冷笑着。你要真查出来了,昨晚就不会这么太平。分明是药熬坏了自己没脸承认,拿耗子说事。

    林挽月,你也就这点本事。

    她把碗摞好放进水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腰。

    下次,她得把量加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这篇小说不错 推荐
先看到这里 书签
找个写完的看看 全本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
如果您认为新婚夜陪寡嫂?我改嫁资本家少爷你悔啥不错,请把《新婚夜陪寡嫂?我改嫁资本家少爷你悔啥》加入书架,以方便以后跟进新婚夜陪寡嫂?我改嫁资本家少爷你悔啥最新章节的连载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