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可洛贵妃说到底只是个常年生活在深宫的女人，困在东华园这么多年，手里也没有一点实权，拿什么跟根基稳固的大皇子抗衡？除非……除非……”
话到这儿，蝉衣故意顿住，拖长了调子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眼尾先扫了眼身侧的上官宸，又转去勾对面的夜明，一副揣着明白卖关子的模样。
夜明最受不住这种话说一半就开始吊人胃口的人，“你有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除非什么？！”
“除非她找着了能跟大皇子分庭抗礼的靠山。”蝉衣这才收了那副故弄玄虚的模样，压低了声音续上话。
“整个上京，如今有本事扳倒大皇子的，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皇上她是绝不可能找的，在她心里，皇上跟烧死九皇子的凶手，本就没什么两样。”
上官宸指尖转着茶杯，杯沿撞出细碎的轻响，他抬眼笑了笑：“那你倒说说，洛贵妃能找谁？”
话音刚落，雅间的门就被轻轻叩响了，门外传来下人恭谨的声音：“主子，楼下有位女客，说要见咱们东家。”
“喏，说曹操曹操到。”蝉衣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袖口，收了脸上的笑，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下大堂里站着个女人，一身粗布衣裳，衣角沾了些炭灰，看着像个寻常的市井妇人。
可她头上戴着顶帷帽，垂下来的薄纱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脸，只露出一点下颌。
见蝉衣走过来，女人率先开了口“我要见你们东家。”
蝉衣脸上挂着揽星楼管事惯有的得体笑意：“我就是。”
“我说的是真正的东家。”女人抬了抬下巴，“你不是。”
这话一出，蝉衣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心里却咯噔一下。揽星楼背后的主子是谁，就连大皇子查了这么久，都没摸到一点实底，眼前这个女人，居然一口就咬定了自己不是正主？
她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对方一圈，故意板起脸，语气带了几分冷硬：“这位客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若是存心来揽星楼找茬，那你可来错了地方，我们这儿，不是任人撒野的地界。”
“你不用拿这话唬我。”女人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藏着一股历经生死的冷意，“若是我连你这三言两语都扛不住，当年在先皇的后宫里，早就死了几百回了。”
话音落的瞬间，她抬手掀了头上的帷帽，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蝉衣的目光瞬间凝住，眼前的女人脸上虽带着细密的皱纹，眼角眉梢却藏着压不住的贵气，一双眼睛历经风霜，却依旧亮得惊人，哪怕一身粗布荆钗，站在那里也自有一股气度，绝不是寻常人家的妇人。
“我既然敢把真面目露在你们面前，就带足了诚心。”洛贵妃看着她，语气依旧没有一点退让，“我要见你们东家。他不是你，是个男人，对不对？”
“蝉衣，带客人上来吧。”
二楼的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道男声，不高，却清楚落进两人耳里。
蝉衣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侧身让开了路，对着洛贵妃做了个“请”的手势：“贵客，楼上请。”
上官宸已经泡好了一壶新的茶，沸水冲的龙井茶漫了一屋清香气。他执起茶壶，给对面空着的位置也斟了一杯。
等人进来，蝉衣便轻手轻脚带上了门，上官宸抬眼看向女人，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试探：“贵妃娘娘倒是好本事，不知是怎么知道，这揽星楼的东家是我？”
洛贵妃没着急着落座，也没碰那杯特意为她斟的茶，只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淡，却字字都带着看透人心的锐利。
“上官家世代出将才，我从来不信，上官家的后人，会是个只知风花雪月的纨绔。”
“你这些年闹出来的荒唐事越多、越出格，我反倒越笃定，你这副浪荡样子，不过是演给外人看的幌子。至于揽星楼，一夜之间就在上京站稳脚跟，这么多年刀光剑影里趟过来，顺风顺水到反常，背后若没有个手眼通天的主子撑着，绝无可能。”
上官宸挑了挑眉，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茶雾漫过他眼底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哦？上京城里世家遍地，一板子拍下去，能砸着好几个世家公子，有本事撑得起揽星楼的人太多。贵妃娘娘怎么就这么笃定，这揽星楼是我的？”
洛贵妃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清清楚楚地吐出四个字：“我不知道。”
这话一出，上官宸端着茶杯的手猛地顿在半空，刚到嘴边的茶都停了。他抬眼看向洛贵妃，眼底的漫不经心瞬间散了几分，心里暗笑一声，合着自己这是被眼前这人摆了一道？（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