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几乎在两人落水的瞬间就动了,整个人扎进了湖水里。水下视线浑浊,他循着水波快速靠近,才看清自家殿下被靖南公主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在身上。
胳膊圈着昭明宴宁的脖颈,腿盘着他的腰,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指尖更是紧紧的扣住自家殿下的衣服。
夜枭皱了皱眉,伸手想把人从殿下身上扯开,可殷南的手扣得死紧,他试了两次,非但没扯开,反倒让她缠得更紧,连殿下的呼吸都乱了几分。
他不敢再硬来,怕失了分寸伤了昭明宴宁,只能沉气运力,一手稳稳扣住殿下的后领,另一只手托住两人缠在一起的腰,借着水的浮力,以内劲带起两人,从水里出来。
哗啦一声水响,三人带着满身水花落在甲板上,溅了围在船边的人一身。
众人先是被水花溅的往后退了两步,等看清眼前的场景,紧接着所有人又都默契地往后缩,给两人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只见靖南公主浑身湿透,轻薄的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凌乱的湿发糊了满脸,却没耽误她整个人贴在昭明宴宁身上,手脚并用地缠得严实,那姿势暧昧的让人看的脸红。
好些读书人,赶紧背过身去,嘴里还碎碎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公主!公主您没事吧!”花影早就吓的脸白如纸,刚才公主落水的瞬间她差点跟着跳下去,现在见人上来了,抱着早就备好的厚外袍,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声音里全是哭腔。
她想把外袍披到殷南身上,可殷南整个人还处在应激的状态里,压根没听见她的话,依旧死死抱着昭明宴宁不肯撒手。花影碰都碰不上。
就这么僵了好半晌,殷南才缓过那股劲,呛进喉咙里的水顺着嘴角咳出来,耳朵里的嗡鸣渐渐散了,终于感觉到了周围密密麻麻的视线,还有身下男人身上冷得像冰一样的气息。
看见昭明宴宁那双阴得能滴出水的眼睛里,脑子“嗡”的一声,手忙脚乱地想从昭明宴宁身上爬下来,慌得脚下一滑,差点又摔了。
昭明宴宁也是浑身湿透,锦袍贴在身上,湿哒哒的黑发贴在脸颊和颈间,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却半一点都没冲淡他身上的戾气。
他的脸铁青得吓人,薄唇抿成了一条毫无温度的直线,眼神更是可以说做寒,他努力的克制,才压下了把眼前这个女人重新扔回湖里的冲动。
胸腔全是怒意,一半是冲着上官宸,今天这场戏,另一半,全算在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靖南公主头上。
若不是她在宫宴上瞎了眼,把上官宸认成了昭明玉书,她和昭明玉书的婚事早就板上钉钉,何至于现在计划全乱。
岸边上官宸抱着胳膊看着湖心中间的那艘船乱成一团的人影,眼底漫开一点淡笑。
收回视线,偏头冲旁边的曹元和灵阳郡主抬了抬下巴:“走了,再不走等他们靠岸撞见,就说不清了”
“那个、那个”曹元眼神先飞快瞟了一眼身边的灵阳,又落回上官宸身上,那点想单独留下的心思,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上官宸一看就懂了,挑着眉嗤笑一声,抬手摆了摆:“得得得,我明白了,合着我在这儿是个碍眼了是吧?行,你们俩跟我也不同路,我就不奉陪了,先走一步。”
说完他转身就走,嘴角还勾着点没散去的弧度,步子慢悠悠的。刚走几步,视线就落到了不远处的树荫下停着的一辆马车,脚步猛地顿住了,那马车他再熟不过。
“少爷,那不是公主府的马车吗?难道长公主也来了?”旁边跟着的言风立刻凑上来,语气里带着点好奇。
上官宸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就你长眼睛了?嘴这么碎,以后少跟夜明那小子凑一块,现在的你,聒噪的很。”
“我不就是随口说了一句吗”
上官宸没再说话,脚步往旁边偏了偏,特意绕开了马车停靠的方向,打算贴着湖边的小路走,权当没看见这辆车。他和昭明初语闹僵了这么久,能避开就避开。
可他刚走到马车侧面,车帘突然被掀开了。沉璧先探出头来,随即扶着昭明初语,踩着脚凳慢慢下了马车。
可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他都已经迈出了半步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天和洛贵妃说的那番话。
指尖微微蜷了蜷,沉默了两秒,还是往后退了几步。
“公主。”
“我有话想跟你谈谈。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在揽星楼等你。”
昭明初语就那么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才彻底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她和上官宸冷战了这么久,现在竟然主动开口,要跟她好好谈谈。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眼尾也跟着软了下来,露出了这几个月来,第一个真心实意、不带半点勉强的笑容。
她看着上官宸,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好”
国公府的正厅里,抑郁的氛围闷得人胸口发堵。
苏正兴病了好久的身子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喘。可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看着地上跪着的人。
苏耀阳头埋着,一点没有服软的样子。旁边站着的是苏耀光,眼神在老爷子和二弟之间来回飘,摸不准这老爷子今天又要闹到什么地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