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初语整个人蜷在上官宸怀里,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温热的颈窝里,指尖死死攥着他后背的衣料。
上官宸清晰地感受到了怀里人的不安,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小心翼翼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轻轻往上拉了拉滑落的被子。
面对生与死,好像之前所有的计较、两难的权衡,都变得轻飘飘的不值一提了。他能接受她身边没有他,能看着她安安稳稳做她的长公主,哪怕两人走到陌路,只要她好好活着就好。
可直到看见她倒在马车里,裙摆染满了血,连呼吸都快没了的那一刻,他才明白,他根本接受不了。他不能看着她出事,更接受不了她死在他面前。
怀里的人突然轻轻动了动,闷在他颈窝里的声音带着点刚哭过的沙哑:“今天说的事,我会去做。我会去求父皇,解了苏清焰的软禁。”
“但我不想见她,更不会跟她合作。她是害死我母后的凶手,这一点,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变。哪怕只是权宜之计,我也绝不会跟我的杀母仇人站在一起。”
“好。”上官宸伸手轻轻擦去她眼尾没干的泪痕,声音放得又轻又稳,像在给她最踏实的承诺,“你不用见她,也不用跟她打任何交道。所有事都有我,剩下的,全交给我来办就好。”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只想让她彻底安下心来:“你什么都别多想,就安安稳稳地养好身子,照顾好自己,还有肚子里这个小家伙,就够了。对了,府里那个浮萍,没给你闹出什么麻烦吧?”
“没有。”昭明初语轻轻摇了摇头,有种看透人心的清醒,“她对昭明清瑜,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忠心。这种人,最是会审时度势、随风摇摆,做什么事都只想着自己,永远会给自己留好后路,没有十足的好处,绝不会让自己冒什么大风险,翻不起什么大浪。”
“嗯,可不管怎么样,府里藏着别人的眼线,你还是要多留个心眼,现在这个节骨眼,我还不能光明正大地回公主府,但每天晚上,我都会过去陪你,好不好?”
说着,他微微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我知道。”昭明初语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疼惜,鼻尖一酸,又泛起了湿意。
她借着他的胸膛,小心翼翼地撑着身子往上爬了爬,动作很慢,中途还轻轻皱了下眉,却还是执意凑到他面前,鼻尖对着鼻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带着攒了许久的委屈与思念,轻轻说了一句:“我好想你。”
这三个字,她憋了太久太久。从两人冷战开始,他搬离公主府,每一个夜晚,每一次他看见她刻意避开的眼神,直到现在,所有的隔阂都碎了。
“我也好想你。”上官宸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看着她的眼睛“对不起…”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她轻轻凑过来的唇堵住了。
昭明初语的吻很轻,带着点试探,还有点小心翼翼,上官宸随即立刻反客为主,却依旧放轻了力道,他微微侧过头,唇瓣温柔地覆着她的,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描摹着她唇瓣的形状,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缺失的、亏欠的,都一点点补回来。
两个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暖融融地裹着彼此,之前所有的争吵、猜忌、隔阂、冷战,都在这个吻里,一点点融化了。昭明初语的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襟,眼泪顺着眼尾滑落,落在了他的脸上。
驿馆明黄色的圣旨被随手扔在一边,卷着的边角翘起来,像极了殷南现在眉头皱起来的样子。
刚刚宣旨太监的模样还在她眼前晃,什么“天作之合”、“永结秦晋”,听的她就想直接翻白眼。
花影看着自家公主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公主,这……这圣旨都下来了,外面那些闲话也都传的特别夸张”
“说您……说您为了嫁入皇室,不惜投湖逼婚,还有的说您和大皇子在入长晟的那一天就私通了……现在可怎么办?您真的要嫁入大皇子府吗?那大皇子看着就阴沉沉的,您嫁过去怕是他也不会对您有好脸色!”
“急什么?”殷南抬了眼,带着点她们靖南女子特有的锐利,扫了一眼圣旨,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弹了弹指甲。
“那些人的嘴,爱怎么嚼就怎么嚼,不在乎。在我们靖南,男女一起围猎、同骑一匹马都是常事,不就是跟大皇子一起落了个水,有什么大不了的?这点破事,也值得他们叽叽喳喳?”
她说的是实话。靖南民风开放,本就没有长晟这么多礼教束缚,那些风言风语,她也没放在心上。真正让她烦躁的,是这道圣旨彻底打乱了她之前的计划。(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