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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曦两只小手交握在胸前，像在合唱团里站在最前排的领唱。
她的马尾辫散了一半，几缕碎发贴在耳边。
“世上只有妈妈好——”
叶子晴手里的书滑到了膝盖上，靠在靠枕上的身体微微坐直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茶几前面那个小小的身影。
“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投进妈妈的怀抱——
幸福享不了.........
曦曦唱得很慢，比刚才在巷子里学的时候更慢。
她的童声在客厅里铺开，没有伴奏，没有混响。
她唱到“投进妈妈的怀抱”的时候，往叶子晴的方向走了一步，然后又走了一步，最后整个人扑进了妈妈怀里。
叶子晴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门框边举着手机的李星辰。
李星辰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但叶子晴捂着嘴巴，眼眶红了一圈。
歌声还在继续，让她想起了自己一个人带曦曦的时候。
那个时候觉得辛苦，现在听着曦曦唱这个歌，看着旁边的李星辰的样子。
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是李星辰教的。
她知道。从女儿嘴里唱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他一句一句教的。
他在教女儿唱歌的时候，也在告诉女儿——妈妈很重要，妈妈很辛苦，妈妈是全天下最值得你给她唱这首歌的人。
他把她对女儿的爱，把女儿对妈妈的爱，把妈妈对这个家所有的付出，全部缝进了这段最简单的旋律里。
他没有在镜头前说一句“老婆辛苦了”，但他让女儿替他说了一百遍。
他真好啊。
叶子晴把脸埋进曦曦的头发里。
曦曦从妈妈怀里探出头来，又继续唱了下去。
“没有妈妈最苦恼——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离开妈妈的怀抱——
幸福哪里找——”
直播间：
“曦曦唱这歌真的很美好，但是让我想起了很多事，如果是以前的我觉得幼稚，现在经历了这么多，听着这样的歌，却是不由得感触良多啊！”
“刚送妈妈最后一程。她走之前叮嘱了我好多事情，给我留了好多东西，说这些够我衣食无忧了。
可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她健康快乐。
听到‘没妈的孩子像根草’的时候我一个大男人在出租屋里哭得像个傻子。
妈，我想你了。”
“在外面打工第三年了。生病了自己扛，委屈了自己咽，过年回不了家就在出租屋里煮一包速冻饺子。
出来之后才知道这首歌说的是真的——在外面谁管你好不好？
也就在家的时候，妈妈才会不管你多大了还把你当宝贝。”
“我妈不会用智能手机，看不了直播。
我现在一边看一边给她织围巾，过年回去的时候给她。
曦曦你替我跟妈妈说了最好听的话。”
“我爸走了之后，我妈一个人把我供到大学。
她现在头发全白了，腰也不好，但每次打电话都说‘妈妈没事你安心工作’。
我从来没给她唱过这首歌。
妈你等我，今年过年我一定回家。”
“李老师写歌真的没有创作瓶颈吗。从《稻香》到《我和你》到这首，每一首都往人心里最软的地方打。但你打得对。这种歌就应该存在，就应该被更多人听到。”
然后很快。
小曦曦唱完了。
最后一个音符在客厅里轻轻落下来，像一片被风吹了很久的叶子终于触到了地面。
曦曦窝在叶子晴怀里，两只小手搂着妈妈的脖子，暖黄色的落地灯光把母女俩笼在同一个光圈里，在地毯上投下一团毛茸茸的影子。
叶子晴没有说话。
她把曦曦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搁在女儿的头顶上，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一只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然后低头看着怀里那张仰起来的小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来着？”
曦曦从她怀里探出头来，马尾辫已经彻底散了，头发乱蓬蓬地堆在肩膀上，但她的眼睛亮得比任何时候都认真，一字一顿地回答道：“世上只有妈妈好！”
叶子晴把她重新按回怀里。
然后曦曦在妈妈怀里扭了扭，侧过脸去看茶几上架着的手机。
屏幕上的弹幕还在飞速滚动，她歪着脑袋看了几行，有些字不认识，但她看懂了那些哭泣的表情包，看懂了满屏的“妈妈”两个字，也看懂了夹在其中的几句不一样的留言
“世界上真的只有妈妈好啊！”
“是啊！”
“就是...”
....
看着这些。
她的小眉头微微拧起来，从叶子晴怀里滑下来，站在茶几前面，两只手撑着茶几边缘，踮着脚尖又看了一会儿弹幕。
然后她转过身。
“爸爸。”她的声音不大，但客厅足够安静，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李星辰把手机往她的方向偏了偏：“嗯？”
“都说世上只有妈妈好，”曦曦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满意的认真，“但是都忘记了在忙碌的爸爸。
爸爸你说过的——世界上很多家庭，为了孩子的成长，有很多被生活压垮的爸爸。
他们也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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