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韦良才跟邵奇文的不合,还有他的领导习惯,让韦良才先来翠香楼。
韦良才当时有些犹豫,但他又不想马上面对邵奇文。
崔利善解人意跟他说自己可以代劳转达,况且崔利一直狗腿,非常想快点去京城的样子,韦良才也就没多想。
于是韦良才跟芍药先走一步,崔利找了个邵奇文落单的时候,跟他说韦良才让他带其他金吾卫去翠香楼。
言语间还表现出韦良才不想与他共处,才让自己代劳的意思。
崔利几句就造成了双方的信息差。
所以邵奇文他们来翠香楼的时候,韦良才知道。
但邵奇文、还有其他金吾卫按照以前的习惯,以为有洁身自好之名的韦良才只是通知他们来,他自己不会来。
这才让喝了几口加料酒水,想要在手下们跟前扳回一城的邵奇文点名要芍药,然后大放厥词。
这个时候,崔利跟其中一个金吾卫说了那段话。
而这个金吾卫也是被孙大人标记过的,他心眼多,会猜测人心。
听了崔利的话,他就觉得邵奇文其实知道韦良才在翠香楼。
他故意大放厥词,引得其他金吾卫附和,将大家拉到跟他一条船上对抗韦良才。
毕竟打斗打了,口头再放几句狠话也正常。
但不管是韦良才,还是邵奇文,这名金吾卫都得罪不起,所以他就没点明,只是旁敲侧击的劝说。
本来这个计划是经不起推敲的,但现在韦良才死了啊!死无对证!
并且现在邵奇文现在是嫌疑最大的杀人凶手,他说什么,旁人如何相信?
刘臣还在猜测:“我知道了!”
金吾卫都看向他,没什么表情。
聂松眉头一皱:“刘大人,您是个炭官儿,不懂办案的事儿就别掺和了。”
“将军,您听我把话说完啊。”刘臣谄媚看着还在翻找匕首的邵奇文,说道,“有没有可能是芍药杀的?”
老鸨一听,不乐意了。
她连忙摆手:“将军,将军您要为我们翠香楼做主啊。楼里的姑娘从小都被严格调教,为了不伤客人,从未给她们吃饱过,哪里来的力气伤金吾卫大人。”
牡丹也连连点头:“从我进屋,芍药就没动一下。她……她是不是已经被勒死了?妈妈,芍药若是死了,这翠香楼花魁就继续由我来做了。”
“你个死丫头!”老鸨狠狠掐着牡丹手背嫩肉,“你脑仁儿就瓜子仁儿大啊?这个时候还争什么花魁!芍药是不是你杀的!”
“妈妈,我没有!”牡丹跪下求饶。
“楼里谁不知道,就你天天不服她,天天跟她争!除了你,还有谁!”
众人这才看向床上的芍药,好像从头到尾她的确没动过。
然后表情玩味,细想老鸨嘴里的话。
聂松挥了挥手,身后有士兵抱拳后,往床边走去。
只看了一眼,这士兵跌跌撞撞后退几步。
聂松呵斥:“怎么回事!”
这士兵咽下一口唾沫:“将……将军。芍药姑娘还活着,但再不送医怕是也活不久了。”
“抱起来,送医!”
士兵哆嗦着手,给芍药拉了拉衣裳,然后轻声道:“芍药姑娘,我先把您脖子上的东西取下来。”
芍药闭着的眼皮动了动。
这士兵见识过战场上的真刀真枪,也见识过残肢断臂。
他取下芍药颈脖间的皮鞭,皮鞭上的倒刺从肉里面拔出来发出细小的撕裂声音时,他还是忍不住从头麻到脚。
这名士兵将芍药横抱起来,穿过门口的人群。
芍药闭着眼,虎口可握的手臂软软垂着。
身上裹着的纱衣被鲜血浸透,脖子上的伤口触目惊心,血滴落在地上。
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是凶手?
聂松对金吾卫们拱手:“各位,事关重大。韦大人死在我的治下,我聂某自然是要想办法交差的 。所以……邵大人我就先带走了。”
金吾卫没说话,刘臣跟崔利都出来阻拦。
“别啊……,“左右都是金吾卫的事儿,要不咱们先回京,面见陛下后,陛下必定能英明裁决!”
“就是啊聂大人,您凑什么热闹。”
金吾卫们本来就忐忑,一听到要面见近几年阴晴不定的陛下,更忐忑了。
于是他们低头商讨,最后其中一人对聂松回礼:“韦大人、邵大人与我们都是同僚,我们也应该避嫌。聂将军愿意担起此事那就再好不过了,多谢。”
“多谢聂将军。”
其他金吾卫也都纷纷拱手行礼,哪还有之前的傲慢。
“等下!”邵奇文已经穿上铠甲,他手握佩刀,指向崔利。
“崔大人,韦大人是什么时候来翠香楼的,我怎么不知?”
赵暖的计划不是天衣无缝,邵奇文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键。
崔利哆哆嗦嗦的往后退了退:“邵……邵大人,我包下翠香楼是与韦大人商量过的,所以韦大人先来一步。”
邵奇文厉声呵斥:“我是问为什么是你通知我的,而不是韦良才!”
“还……还……”崔利眼睛在金吾卫身上乱转,“还不是您当众将韦大人摁在地上打脸,他不想见你也是应该的吧。
还有就是……我跟您说的时候提过,芍药姑娘去衙门找帕子,韦大人就顺便与她先来翠香楼了啊。”
其他金吾卫在邵奇文质问崔利的时候,也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但崔利说出韦良才是与芍药一同先走时,又都点头表示崔利说的没错。
他们的确在衙门见过芍药,并且韦良才头天晚上也确实跟芍药对上眼了。
赵暖在杂物间听着,表情带笑。
崔利的话是在对金吾卫进行引导……简单来说,跟传销洗脑差不多。
真话里面掺着假话,比纯假话更让人信服。
说完,崔利突然跪倒在地上:“大人,我是真的跟您说过韦大人先一步到翠香楼了,您不能因为想给自己脱罪,就说您不知道吧。”
聂松一副了然的表情:“金吾卫作为天子亲卫,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就算是我手下这些人,有人跟他们说要执行什么任务,他们也会再次找我确认。
邵大人听了崔大人带的信儿,就这么轻易相信,没再找韦大人确认一下?”
聂松边说边摇头,一副“金吾卫是乌合之众”但他不好意思直说的表情。
“聂大人。”刚刚说话的那名金吾卫神色有些讪讪的,“这里的事儿就拜托您了。我得与其他兄弟商量一下,看下一步如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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