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暖听到芍药的话,又坐在了她的床边:“可想过以后做什么?”
“你还没给我取名呢。”
“我也要,我也要。”牡丹赤脚爬上芍药的床,抱着双腿蜷缩在赵暖身边。
就这么一下下,她已经换上赵暖给的衣裳了。
“你的脚!”芍药有些生气。
“哎呀,别这么小气。”牡丹还有孩子气,她先是嘟嘴,然后又用大大的眼睛看着赵暖,“给我也取一个新名字。”
赵暖挠头:“真要我取?那你们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或者是字吗?”
芍药见赵暖也有傻气的时候,笑出来:“我们若是有,那还让娘子取名做什么?”
“那我想想。”赵暖认真想起来,“拂晓、熹微如何?”
“拂晓,天快亮的时候。”芍药轻声念着,“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天要亮了。”
赵暖突然就念出一句诗:“林深不辨来时路,拂晓唯闻宿鸟鸣。”
“不辨来时路好啊,那我要这个‘拂晓’做名字!”牡丹把手举得高高的。
“你怎么老跟我争?”
牡丹眨眨眼:“这俩字我会写。”
芍药深吸气,很无奈:“你既不会写那俩字,为何又知道那两字难写?”
“好芍药,你就让让我吧。”
“哎呀,你这人……”
牡丹不顾芍药推拒,硬蹲在床上,抱着人家的肩膀,“你知道的,妈妈常说我除了这张脸一无是处。”
“好了,好了!给你就给你,你让开!”
“芍药真好,以后我们相依为命吧。”
一向清冷的芍药脸都气红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你知道的,我没脑子。”牡丹委委屈屈,“我以前也不想跟你争,可不争就会死,我还想回家问问我娘为什么一定要偷偷卖我,明明可以好好说的。”
“你……”芍药气结,只能扭过脸不看牡丹。
牡丹又乞求赵暖:“赵娘子,那请您再用熹微给作两句诗,芍药就不会生气了。”
芍药哭笑不得:“我哪里是生气赵娘子没有作诗?”
“嗯,那我想想。”赵暖读书的时候也学过写诗,那时候觉得平平仄仄太烦人。
后来在赵家山,听了这么多年周文睿教孩子,反倒让她启了蒙。
“起看山色处,熹微正可人。”
“赵娘子您这是在打趣我。”芍药羞红了脸。
“熹微正可人!”牡丹跳起来,“我听懂了,我们还是换回来吧。”
赵暖看出来了,芍药与牡丹,跟妍儿与周宁安差不多。
只不过前者一开始就是竞争关系,若是输了,输的不是一局抓石子的游戏,而是命。
见赵暖在看她们俩,芍药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这几天也考虑过了,若是能让我带走私房,那我也买一座山头。”
“也行。往后随州要如何我也还不清楚,左右不过是种地烧炭交税,至少不会让人活不下去。不过,距离这一天也还远着。”
赵暖抬头看向房顶,心里想着随州若是闭城,那大宏明年冬天可就危险了。
尉迟孤要么攻打随州,要么跟随州做炭生意。
若是他攻打不下,又抵死要脸,不知要死多少百姓。
自己在后世的名声不用想,定会被冠上妖妇什么的。
怕吗?
赵暖扪心自问,怕的。
正想着,一双手覆上自己撑着床沿的手背。
“赵娘子,芍药此身绝不负你。”
牡丹也把手放上来:“我牡丹也是。”
“好,我也不负你们。”赵暖笑着盖上自己另外一只手。
怕又如何?
不想死,就得往前走。
眼前事都忙不完,哪还有心思管身后事。
赵暖离开的时候,老赤脚医生已经在院子里熬药了。
他见赵暖出来,笑着说道:“那些个姑娘跟夏日树枝上纳凉的鸟儿似的,吵得老头子我头疼。”
赵暖屈膝行礼:“叨扰老先生了,我从云州买了些药材,等会儿让人给您送来。”
“哟,那让娘子破费了。”老赤脚医生笑了,一看就对这个诊金很满意。
夕阳西下,赵暖走在随州已经暗下来的街道上。
冷风穿过街道,她打了个寒颤。
一侧脸又看到远处山顶金光照枯叶,亮得刺眼。
不知谁家传出来焦糊的味道,果然她还没走出去这条街,就听到大人训斥孩子只顾玩,没看好锅灶。
她笑了笑,童年嘛,好像都逃不过被父母揍。
才走到商号那条街,就看到远处白昭野正在跟妍儿过招。
肖鱼站在屋檐下,手里抱着廖庭,身边还站着廖轩。
廖轩拍手叫:“哦,昭野姐姐好厉害。”
肖鱼则低头逗女儿:“庭庭,两个姐姐都厉害对不对,往后你也学功夫好不好?”
廖立夏端着浅口陶锅从后院走出来,见此也与肖鱼并肩叫好。
温三春提着锅铲从后院撵出来:“你个憨货,让你把豆腐丸子端去你碗姨家,你倒好看起热闹来了。”
“哎哎,娘您别踢我屁股啊。锅掉了怎么办。”廖立夏边叫边忙不迭地往街道对面跑。
“哈哈哈哈”
“立夏哥你小心些。”
妍儿、昭野收招,都笑起来。
赵暖看着这一切,刚刚萦绕在脑中的烦恼好像也不算太烦恼。
她扬声:“温大姐,小鱼。”
“赵姨奶。”廖轩张开小手朝着赵暖跑过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