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着你提醒。”石波冷嗤一声,舌尖扫过干裂的下唇,眼珠滴溜一转,已有了主意。
“你,现在就给陈菲菲打电话,让她也过来。”
夜色渐浓,孔天成的车缓缓停在酒吧门前。他抬手松了松领带,眉峰微蹙。
裴特助眼尖,立刻察觉异样,忙解释:“原定是高档餐厅,石波坚持改到这儿。要不要我打个电话,让他换地方?”
要是被人拍到孔天成进出这种鱼龙混杂的地界,明天头条准炸。
但让孔天成皱眉的,从来不是环境。
他目光掠过车窗,只一瞬,便锁定了几米外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镜头虽只闪了一下,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朝窗外随意一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那辆车。”
“那边有人蹲点偷拍。”
孔天成身为龙头娱乐总裁,这点警觉性早刻进了骨头里。
前座保镖闻声即动,车门一推就跃下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辆黑车旁,抬手便砸窗。
孔天成垂眸,指尖慢条斯理地勾出金丝眼镜,稳稳架上鼻梁。
石波找的这群人果然不堪一击——连眼镜都没戴,他都一眼扫出了端倪。
转眼间,保镖已把两个缩在车里的狗仔拎了出来,粗暴按在孔天成跟前,顺手把相机、手机全塞进他手里。他漫不经心翻了几张,眉峰未动,唇角微扬。
“把我拍得倒挺精神。”
语气轻飘飘的,像在点评天气,笑意也浮在表面,不落半分真心。
狗仔见状,心头竟荒诞地泛起一丝侥幸:这老板挺好说话?连忙堆起满脸谄笑,声音发颤:“可不是嘛!您这气场,随便一帧都是大片!”
他们本想夺路而逃,可保镖出手快如鬼魅,眨眼就掐死了所有退路。
好在孔天成看起来真没发火的意思——至少眼下没发火。
他们只听过“孔天成”三个字,这名字在圈里是压着喉咙说话的分量,谁见了都得躬身三分。万没想到真人这般平和。
可这念头刚冒头,就被现实劈得粉碎。
孔天成忽然抬手,相机狠狠掼向其中一人额头,咔嚓一声脆响,金属外壳凹陷变形;他顺势抽出内存卡,两指一拗,“啪”地折断。
“谁派你们来的?”
他含笑发问,嗓音温润,却像刀尖刮过玻璃。
“石波?”
狗仔额头沁出血线,黏腻冰凉,糊住视线,眼前一片猩红。两人扑通跪倒,额头磕地,声音抖得不成调:“孔、孔总!我们瞎了眼!再也不敢了!”
相机碎在水泥地上,镜片崩裂,传感器裸露,零件散落一地,再无抢救余地。
除了那俩人筛糠似的哆嗦,其余人神色如常,连眼皮都懒得多掀一下——显然早已见怪不怪。
怪只怪这群狗仔不长眼,招惹谁不好,偏撞上孔天成的枪口。
“错了?”他低笑一声,自问自答,“你们没错。收了石波的钱,替他跑腿,哪来的错?”
这话出口,狗仔非但没松一口气,反而脊背一僵,寒意直冲天灵盖,仿佛被扔进了冻库。
“孔总!求您开恩!照片全在这儿,绝没备份,我们发誓!”
“裴特助。”孔天成懒得多看他们一眼,只觉地上跪着的活物滑稽又碍眼。
他一个眼神递过去,裴特助立刻心领神会。
“两位,”裴特助踱上前,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刚才我们老板手一滑,不小心伤了二位。不知……还撑得住吗?”
手滑?谁手滑能把相机当板砖使?
砸完人头转身就走,连鞋底都不带沾灰,分明是拿客气话当刀鞘,裹着寒光往外递。
狗仔抖得牙关打颤,此刻只盼孔天成高抬贵手,放他们一条活路。
“没、没事!真没事!只求孔总网开一面,我们知错了!”
裴特助扶了扶眼镜框,没接话,只低头逐台检查设备,确认数据清空、存储芯片尽毁,才朗声一笑:“我们老板,向来宽厚。”
他侧身朝两名保镖颔首:“剩下的,交你们了。手脚利索些,留口气就行。”
话音落,人已转身离去。
孔天成要的只是震慑,不是血案。
重头戏还在后头——石波那盘棋,他得亲手拆干净。
保镖齐齐应声,干脆利落:“明白!”
跟在孔天成身边这些年,分寸二字,早刻进了骨子里。
孔天成站在酒店旋转门前稍作停顿,之后的场面,他无意亲见。
裴特助很快折返,西装笔挺,领带纹丝不乱,依旧是那副儒雅得体的模样。
他走近时,孔天成微微掀开眼镜,不紧不慢地问:
“办妥了?”
裴特助立即躬身,答得沉稳:“全按您的意思办妥了。底片、云端、本地缓存,全部清除。今天的事,他们不会再提一个字。”
谁敢为这事得罪孔天成?除非活得不耐烦了。
“那走吧。”孔天成颔首,把后续全权交托给裴特助,心里也踏实。
推开酒吧门,里头比他预想的冷清太多——没震耳欲聋的音乐,没人声鼎沸,倒像刚被扫荡过一场,只剩空荡回音。
石波一见孔天成现身,立刻从卡座弹起,堆出满脸笑意。
“孔老板,您大驾光临!”
他伸手相迎,笑容热络得几乎发亮。
脸上每一道褶子都写着恭顺,眼神温软得能滴出水来。
可孔天成只瞥了一眼那只伸来的手,便不动声色地偏开视线,仿佛那不是手掌,而是块烫手铁板。
“石老板,咱们不绕弯子——你清楚我为什么找你。”
他径直落座,脊背微松,语调平缓却压着分量。
石波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悬着更难堪。
等孔天成坐定,石波脸上的笑肉眼可见地塌下去几分,讨好味儿浓得化不开。
他搓了搓掌心,没敢坐下,先拎起酒瓶给孔天成满上一杯:“头牌窖藏,虽不及您惯喝的名贵,但醇厚得很。”
孔天成眼皮微抬,眉梢悄然一扬。
这人越殷勤,越像心里揣着鬼。
“我不沾酒。”他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刮过桌面,“你准备怎么收场?给句实在话。”(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