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满朝朱紫贵,尽折腰!这大诰行者

    老朱这一嗓子。

    所有的目光,越过正在啃猪蹄的兵痞,越过那一车车令人窒息的财富,死死钉在广场角落的阴影里。

    那里,走出来几个人。

    没有官威,没有仪仗。

    为首那人,一身麻布长衫洗得发白,甚至还绽线。

    王简。

    昔日那个在大殿上喷得百官抬不起头的御史铁嘴,此刻瘦得像把干柴。

    但他没疯。

    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燃着两团鬼火。

    那是看尽了人间炼狱后,要把这天都烧个窟窿的火。

    在他身后,跟着五个“东西”。

    没错,第一眼看过去,没人觉得那是人。

    那是五截枯木。

    穿着烂麻袋片子,脚上的草鞋早就磨没了底,脚后跟那层老茧裂开的大口子,渗着黑血,结了痂,又裂开。

    一股怪味顺着风飘过来。

    不是馊味。

    是一股混杂了泥土、汗水、雨水,还有那种在泥地里滚一辈子的生腥味。

    “咳……”

    户部尚书郁新本能地想捂鼻子。

    他有洁癖,官袍上沾个灰点都要换。

    可手抬到一半,僵住了。

    他看见了那几个人背上的竹篓。

    破破烂烂的油布,包了一层又一层。

    人淋着雨,竹篓却干爽得没沾一滴水。

    那是命。

    王简领着人,走到御阶下,站在那堆八千万两白银的阴影里。

    “臣王简,携大诰行者,参见陛下,参见太孙殿下。”

    声音沙哑。

    他不跪。

    这是朱雄英定的规矩——替天行道者,只拜真理,不跪权贵。

    然而。

    “噗通!”

    没有任何预兆。

    王简身后那五个汉子,直挺挺地砸在坚硬的金砖上。

    没用手撑。

    直接拿脑门,狠狠撞向地面。

    “咚——!!”

    这一声闷响,比刚才神机营的铁靴声还要沉,还要疼。

    一下。

    两下。

    每一下都带着要把脑浆子磕出来的决绝。

    黑红的脑门瞬间血肉模糊,鲜血顺着鼻梁流进嘴里,混着脸上的泥灰,狰狞,却又神圣得让人不敢呼吸。

    为首那汉子浑身发抖,用那口浓重的陕北嗓子,嘶吼:

    “大明……凤阳府……走卒张三!!”

    “给……给朱皇爷……磕头咧!!”

    声音粗鄙,刺耳。

    “大明……苏州府……行脚李四……给皇爷磕头!!”

    “大明……北平府……佃户赵六……给皇爷磕头!!”

    一声接一声。

    没读过书,不懂什么“圣躬金安”。

    他们只知道,这辈子终于见到那个给穷人做主的皇爷。

    “当啷!”

    朱元璋手里的酒碗摔得粉碎。

    这个刚才还在骂娘、踹银子、杀人不眨眼的洪武大帝,此刻红眼圈。

    他甚至没顾得上踩空,踉踉跄跄从御阶上冲下来。

    “别磕了……别磕了!”

    老朱冲到张三面前,一把抓住那双满是黑泥和老茧的手。

    “咱说了……今晚不兴这个……”

    老朱的声音在抖。

    他看着张三脑门上的血,想伸手去擦,又怕粗糙的手掌弄疼他。

    “皇爷……俺……俺见到活的皇爷咧……”

    张三被朱元璋扶着,整个人软得像滩泥。

    他痴痴看着那张满是沟壑的龙颜,眼泪把脸上的血水冲得乱七八糟。

    “俺这辈子……值了……就算是死在路上……也值了……”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

    他没松手。

    他就那么拉着一个最卑微、最肮脏的泥腿子,站在大明的百官面前,站在那代表着国力的银山面前。

    “看清楚了吗?”

    “王简,告诉这帮当官的,告诉这帮读圣贤书的,这几位兄弟是干什么的!”

    王简直起腰。

    那一刻,他身上那股穷酸气荡然无存。

    他指着张三,面对满朝文武,像个审判者。

    “张三,洪武十八年生人。这二十年来,他只干了一件事。”

    “背着陛下御赐的《大诰》,从凤阳走到陕西,又从陕西走到四川。”

    “脚上的草鞋,换了一百多双。”

    “睡猪圈,睡破庙,跟野狗抢食。”

    王简的声音带血:

    “每到一个村,他就把全村人叫到一起,给他们念《大诰》!告诉百姓大明律是什么!告诉他们怎么种地不交冤枉税!告诉他们受了委屈去哪告状!”

    “诸位大人。”

    王简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些锦衣玉带:

    “像他们这样的人,在大明,有整整十万人!!”

    十万!!

    十万个不要军饷、不求官职、只为了一个“理”字就能把命豁出去的死士!

    他们是大明的神经,是扎根在泥土里的刺。

    朱雄英一直站在旁边。

    他看着爷爷像个护犊子的老农一样维护着这几个底层人。

    他笑了。

    这才是爷爷给他留的最锋利的一把刀。

    但这把刀,今天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立魂的。

    朱雄英大步走下御阶,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递到张三面前。

    “擦擦血。”

    张三吓得直哆嗦,往后缩:“殿……殿下……脏……”

    “拿着。”

    朱雄英硬塞进他手里:“在大明,没人比你们更干净。”

    随后,他转身。

    目光如刀,直接切向户部尚书郁新,切向礼部尚书李原。

    “郁尚书。”

    “臣……臣在。”郁新感觉喉咙发干。

    “你说,这大明的脊梁,到底是谁?”

    朱雄英指了指满地的银子,又指了指张三那双裂开的脚。

    “是有钱的商贾?是能打仗的将军?还是……坐在高堂上读圣贤书的你们?”

    郁新沉默了。

    这位掌管大明钱袋子、精于算计的高官,此刻脸烫得像被抽一耳光。

    他讲了一辈子“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可他坐在衙门里喝茶的时候,这群大字不识几个的泥腿子,正用脚底板丈量大明,用血肉去践行那个“道”。

    谁才是君子?

    谁才是圣人门徒?

    郁新深吸一口气,突然整理一下官帽,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

    在几万人的注视下,这位正二品大员,大步走到张三面前。

    “郁……郁大人……”张三吓傻了。

    “别动!”

    郁新一声大喝,声音竟然带着哽咽。

    他双手抱拳,高举过头顶,对着张三,对着那五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深深弯下腰。

    一躬到底!

    “郁某人读了一辈子书,今日方知,什么是‘行胜于言’!”

    郁新抬起头,老泪纵横:“你们走的路,是我们该走却没走的路!你们吃的苦,是替这大明江山吃的苦!”

    “受郁某……一拜!!”

    轰——!

    这一拜,像是点燃了药桶。

    礼部尚书李原冲出来了。

    工部尚书薛祥冲出来了。

    那些平日里自视甚高、讲究门第的翰林学士们,此刻一个个眼眶发红,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没有鄙夷,没有嫌弃。

    只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和羞愧。

    “先生!受我等一拜!!”

    “这才是吾辈楷模啊!”

    几十名大明顶级高官,齐刷刷对着五个乞丐行礼。

    这一幕,比刚才八千万两银子入库,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妈的!”

    不远处的席位上,蓝玉狠狠吐出嘴里的骨头,胡乱抹了把嘴上的油。

    “这帮酸儒平日里就知道耍嘴皮子,今天这事儿做得倒是像个人!”

    蓝玉站起身,大步流星走过来。

    他身上还带着刚才吓尿战俘的杀气,吓得张三浑身哆嗦。

    “怕个球!”

    蓝玉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张三肩膀上,拍得张三直咧嘴。

    “兄弟!我也敬你是一条汉子!”

    蓝玉竖起大拇指,眼神里全是佩服:

    “老子打仗靠刀,你们靠脚!咱们都是给皇爷卖命的,都是给大明看家护院的!”

    “来人!拿酒来!”

    一大碗烈酒递到张三面前。

    “喝了这碗酒,以后谁敢欺负你们,报老子的名号!凉国公蓝玉,给你们撑腰!!”

    “敬壮士!!”

    徐辉祖、李景隆、朱棣、朱权……所有的武将,齐刷刷举起酒碗。

    “敬壮士!!”

    三千神机营,无数的军士,声浪如雷。

    张三捧着酒碗,看着眼前这些平日里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大人物。

    文官行礼。

    武将敬酒。

    皇帝拉手。

    太孙擦血。

    “呜呜呜……”

    这个走了两万里路、遇到狼群都没哭的汉子,此刻抱着酒碗,嚎啕大哭。

    朱雄英看着这群魔乱舞却又和谐无比的一幕。

    他和老朱对视一眼。

    爷孙俩眼里,全是得逞的笑意。

    这,就是大明。

    不用杀头,不用流血。

    只需要把真正的脊梁立起来,那些特权、那些傲慢,就会在阳光下烟消云散。

    “锵!”

    朱雄英拔出腰间横刀,刀尖指天。

    “都给孤听着!!”

    全场瞬间死寂。

    “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亦或是这些行者。”

    朱雄英的声音穿透夜空:

    “银子,孤带回来了;尊严,孤打回来了。”

    “但若没了这股子精气神,大明就是一堆烂泥!”

    “从今往后,这就是我大明的新规矩——”

    “不问出身,不问贵贱!”

    “凡为大明流过血、流过汗、拼过命的,皆为——国士!!”

    “国士,当受百官礼!当受万民敬!!”

    朱雄英目光环视全场:

    “谁赞成?谁反对?!”

    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大明万岁!!”

    “太孙殿下万岁!!”

    朱元璋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咧到了耳后根。

    他拍了拍张三的手背,压低声音,像个要把好东西分享给老伙伴的小老头:

    “老兄弟,走,别跟这帮当官的扯淡了。”

    “跟朕进屋。”

    老朱神神秘秘地指了指谨身殿的方向:

    “朕那龙床底下……还有好东西给你看!”

    “对了,你给朕讲讲,那四川的路,到底有多难走……”

    老朱拖着张三的走两步之后,反身对着朱雄英道:

    “乖孙子,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也要准备一下,大婚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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