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封砚初刚上职,就被人围住了。
王主事那张大脸最靠前,眼神里满是震惊之色,“封主事,听说你昨日在肃王世子开的医馆里,当了一日的坐堂大夫?”
孙茂孙员外郎也有些不可置信,但他更多的是对侄子的控诉,“封砚初,你居然会医术?你和孙延年乃是至交好友,那小子竟然一丝风声都没漏出来!”
又有几个同僚为了上来,“封主事,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封砚初环视众人,问道:“你们都知道了?”
众人一起点头,“嗯,都知道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日下午就知道了。”
王主事身体比较胖,别人挤不过他,“昨日咱们兵部的人在附近办事,恰巧看见你在里头诊脉,然后大家都知道了。”说到这里,还清了清嗓子,略带些不好意思,“之前你提醒我去瞧大夫,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什么了?真是多谢你!”
就在大家都围在此处,一个声音响起,“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原来是安槐序安侍郎,以及邢勉邢大人来了。
安槐序走近封砚初上下打量一番,随后感叹,“原来你还会医术啊!”
邢勉看着围在一起的官员,挥手打发,“赶紧去忙自己的事情!”
随后目光转向封砚初,“你随我来。”但他还是心里不禁对武安侯嫉妒起来,原本以为封砚初能考中状元已经了不得了,后来又发现对方会武,武功还很高;若就此也就罢了,不知什么时候竟抽空学了个医,能当一个坐堂大夫为人诊病,可见医术也不差。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一想到自家长孙,原本还觉得不错,但这一对比,难免心里失衡,好儿郎都是别人家的。
“是,大人。”封砚初听后立即跟了上去。
进入屋内,邢勉的神色早已不是外头的那副样子,他用锐利的目光看向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得不承认,无论是从容貌仪态,还是从才学上论,在年轻一辈里头,确实属于顶尖。
“封主事。”他征战沙场多年,声音里的气势压的让人喘不过气,仿佛对方就是敌人一般。
可这是对别人而言,封砚初却不怕。他神情依旧如常,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丝毫没有被这赫然的气势吓到,随即拱手行礼,“下官在,请大人吩咐。”
邢勉心中涌出果然吓不到的想法,他紧盯着对方的眼睛,“年轻一辈里头,你确实出色,无论对谁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可你当真是这样的人吗?”
对方并未让封砚初起身,所以他依旧拱着手,说话的语气中满是坚定与诚恳,“大人谬赞,下官不敢当。自为官以来,下官一直秉持着为人臣的职责,从不敢有所疏忽。”
邢勉认真审视着这个年轻人,若非洞察了陛下的心思,他也不可能暗中去查那个人。若不查,还真发现不了他们之间,竟然还有一丝联系。而他从未察觉到这个年轻人,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思?
随后他抬了抬手示意起身,说了一个看似无关的话题,“我的孙儿虽说在靖安武备营为副指挥使,看似年轻有为,可老夫觉得比起你差远了,所幸也不求他有多大的出息,平平安安就好。”
封砚初这才抬眼看向这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者,对方虽已老迈,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他眼底闪过微光,声音依旧从容,“邢副指挥使心性敦厚纯良,又颇得家传,武艺高强,自然前程似锦。”
邢勉听了这话,仿佛是化了寒冰一般,表情不似方才那般可怖,“哈哈哈,老夫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你确实出类拔萃,可一旦陪衬之人的光芒盖过主人,时日长了,这个主人也会心里不适,除非他特别的豁达贤明,更别说他并不是这样的人!封砚初,须知花无百日红的道理。”他终究不忍心这个年轻人,在还未长成就中途夭折。
封砚初听了这话,神情变得严肃。他重新行了一礼,之前不过是出于礼节性,可这次却是真心,“晚辈多谢大人教导。”他很清楚,这是一个为官多年,深谙君臣之道的长辈,对一个晚辈的提点。
同时他心中也得到了证实。邢老大人确实知道陛下心中的人选,还探查到自己与六皇子之间的联系,否则不会说出这种话。更是在提醒自己,你固然聪慧,可对于一个君王来说,偶尔的聪慧可以,但是太过聪慧,无论你之前有过多少功劳,也会让人不喜。
邢勉捋着胡须,继续提醒道:“你还年轻,日子长着呢,京城不过是一块方寸之地,大晟这么大,到时候去看看也挺好的,毕竟远香近臭嘛。”
“今日大人的教诲,晚辈铭记于心,必定不会辜负大人所言。”封砚初郑重地说着。
邢勉也不是白白提醒封砚初,他已经年老,又能支撑几年呢,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孙儿,为的就是将来万一孙儿有难处,对方可以拉一把。
这是算是交易,邢勉明白,封砚初亦心知肚明,两人只是心照不宣而已。
“呵呵呵,你武艺不错,只是不知你与我那孙儿相比,谁的高一些。”邢勉看似说着家常话。
封砚初嘴角弯起弧度,“下官早就听闻邢副指挥使武艺不凡,若是改日能与他相较一番,不胜荣幸。”
“哈哈哈,好啊,那挑个时间,你俩比一场。”邢勉很开心,这算是对方已经答应了,且会履行承诺的意思。当然了,关键时刻,他也会帮一把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