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灯亮了起来,走廊里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周处灿站在护士台附近的公共电话旁,拨通了秦家的号码,电话那头响了很久,才传来秦父带着睡意的声音。
周处灿的声音悲切,带着哭腔和惊惶,把事情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秦父显然被吓得不轻,声音都变了调,追问了几句,又咒骂了几句,最后撂下一句“我马上过来”便挂断了。
挂了电话,周处灿抹了把脸,脸上的悲切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他靠在电话亭的玻璃门上,嘴角慢慢浮起一抹笑意,眼底一片冰冷,手指在电话机的拨号盘上不紧不慢地按下了另外一串数字。
医院楼下的办公室。
裴应麟站在洗手池前,将指缝间已经干涸的血迹重新化开,洗干净手,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神色平静。
周浔从手术室方向匆匆走回来,白大褂下摆还沾着一片血迹,他看向沙发上的男人,着急道:“应麟,怎么说?先联系老爷子吧……”
手术室里的情况并不容乐观,这件事太大,恐怕得让裴老爷子出面了。
裴应麟摇了摇头,看向墙上的挂钟,“太晚了,明天再跟他说吧。”
周浔有些发愁地坐在男人对面,唉声叹气的,他想再劝,可看着裴应麟那张平静得近乎麻木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夜色渐浓。
司家小楼有些安静。
司缇被男人从车上掳了下来,扛在肩上,她整个人倒挂着,拳头砸在他背上,脚胡乱蹬着。
“司千俞!我要去医院看看!”女人挣扎了一路,嗓子都喊哑了,司千俞的脖子上多了好几道抓痕,血次呼啦的。
“总得让我看看那畜生死没死吧?!”
司千俞没理她,扛着人进了屋,脚步沉稳。
动静吸引了房间里的司家人,司母披着一件开衫从卧室里探出头来,看见眼前这一幕,惊讶得嘴都合不拢。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吵起来了?”
在她眼里,这架势倒像是兄妹两个在外面惹了事,大吵了一架。
司千俞往楼上走去,脚步没停,声音从楼梯上沉甸甸地压下来:“她在外面惹了事,不教训教训?哪天把房子都掀了!”
“司千俞!!!”连名带姓的,火气十足,整栋楼都听得见。
司母被她这一声吼吓得肩膀一缩,她抚了抚胸口,连忙冲着楼梯方向道:“你、你是哥哥,自然要好好管教,今天你爸还在单位,你先看着办吧。”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心虚。
司缇那天晚上把司晴的破事揭穿,又把全家人都骂了一遍,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戾,她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后背发凉。
她这个“亲生女儿”,她是真的有些怕了。
司母摇了摇头,看向旁边一脸惊愕看着这一幕的姜琴,随口道:“小姜,你也早点休息吧。”
她转身走向书房,脚步有些虚浮,得给司父单位那边去个电话,今晚这事,她一个人兜不住。
二楼。
司缇被狠狠抽了屁股,又被按在了床上,床垫弹了两下,她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扯过一条布条,将她两只手腕并拢,结结实实地捆在了床头。
被子兜头盖了下来。
司千俞站在床边,微微喘着气,他脖子上的抓痕变得红肿,有几道已经开始渗血,“睡觉去!医院的事你少管!”
司缇哪肯,在被子里扭来扭去,手腕被布条勒得发红,床头被她拽得咯吱作响。
她瞪着男人,眼底全是怒火和恨意,她知道这男人在打什么坏主意,肯定想让裴应麟把锅全背了。
“司千俞,别让我恨你……”
男人闻言,轻笑出声,眼底都是冷意。
他没说话,蹲下身脱了她的鞋,准备将人塞进被窝,女人的脚穿着袜子,摸上去也冰凉一片。
司千俞给她捂了捂,掌心的温度传过去,还是冷的,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女人脚趾蜷了蜷,被他按住。
他起身去了浴室,端回来一盆热水,把她的袜子剥下来,将两只脚一起按进水里。
“嘶——”司缇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往上弹。
“你要死啊,烫猪皮呢?!”
司千俞面不改色,将女人的脚腕死死按进水里,声音冷沉:“你也知道你是猪啊?上赶着给人去送死……”
男人少有这么毒舌的时候,人不木讷了,嘴皮子也利索了,每一个字都往她肺管子上戳。
给司缇那个气得,她猛地一个鲤鱼打挺,水盆被踢翻了,淌到男人的裤腿上,湿漉漉的脚直接踹在男人脸上。
嘴里疯狂飚着脏话,那些话从她那张漂亮的嘴里蹦出来,一句比一句难听。
这下好了,男人将她的脚也给绑上了。
司千俞的舌尖抵着腮帮,偏过头,摸了摸刚刚被女人踢过的地方,额头上还有她留下的水渍,男人眼神危险,却一个字都没说。
他起身去浴室拿来拖把和抹布,等他把房间地面收拾干净,司缇已经折腾得累瘫了。
刚生完一场大病,肋骨还没好利索,身体大不如以前,她瘫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司千俞掀开被子,被窝里捂得满脸通红的女人气喘如牛。
她看着坐在床边的男人,压下眼底那些翻涌的情绪,轻轻开口,声音软了下来:“哥哥,我饿了。”
司千俞看着女人拙劣的演技,按了按眉心,她连装都懒得认真装了。
司缇撅起嘴,一脸委屈,声音更软了:“晚饭都不给我吃,饿死我算了!”
男人一脸无奈地起身,检查了一下她手腕上的布条,然后才下了楼。
司千俞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司缇立刻仰起头,张嘴咬住布条,撕扯着。他用的是部队里学来的打结手法,越扯越紧,她上牙咬了半晌,那结扣纹丝不动。
男人端着碗再次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冷声开口:“怎么?有那么饿?饥不择食了。”
司缇吐掉嘴里的碎布,冲男人翻了个白眼。
司千俞将碗放在床头柜上,扶着她靠坐在床头,依旧没有给她解开绳子,他知道女人的爪子有多利,刚刚扛着她上楼,男人脖子上全是抓痕。
他用筷子夹起一撮面条,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司缇确实饿了,乖乖张嘴,咬下那口面条,倒是出乎意料的好吃。
司千俞嘴角勾了勾,又夹起荷包蛋送到她嘴边。
女人吃得很香,只是眼睛滴溜溜地乱转,一看就没憋好屁。
他知道女人不是在心里骂他,就是在想什么坏招,他也不怕,先把人喂饱了再说,有力气再跟他闹也不迟。
面条吃到一半,他夹起一块糖醋肉送到她嘴边,司缇嫌弃地皱着眉,偏头躲开了:“好甜……”
司千俞将那块肉塞进了自己嘴里,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送到嘴边,女人张嘴咬住,嚼得嘴巴鼓鼓的,还不忘损他:
“司千俞,你就喜欢吃甜的,娘们唧唧!”
男人轻笑一声,没有在意,拿纸巾替她擦去嘴角的油渍,语气平淡:“是是是,司淼最爷们了,你男子汉大丈夫……”
司缇瞪他。
“大老爷们把青菜吃完呗,别挑食啊。”他把最后一筷子青菜塞进她嘴里,女人皱着眉嚼了。
男人收了碗筷,端着空碗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她一眼。
司缇打了个饱嗝,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坏菜了,晕碳。
她等着司千俞再次回到房间,还有一堆坏招没使出来呢……(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