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左右看了看，大步走了过去，“你怎么在这？”
“你小声点！”司缇压低声音，一只手拽着他的袖子，把人往更远的墙角拉。
今早醒来，她才发现自己被困在家里了，一楼所有能出去的门都有人守着，司千俞放了话，让司母和姜琴看着，不让她出门。
这哪难得倒她，女人直接翻窗溜了，踩着一楼围墙跳了下来的。
她拉着聂赫安走到两栋小楼之间的夹缝里，这地方堆放着一堆废弃的花盆和几辆生了锈的自行车，平时没人经过。
女人这才松开他的袖子，转过身来，语速很快：“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秦霄怎么样了？裴应麟在哪？”
司家的人把消息捂得很死，司千俞什么都不肯说，司母一问三不知，姜琴更是见她就躲。
聂赫安站在原地没动，低头看着她，眸光晦暗，沉声开口：“你要我先回答你什么？”
“哎呀你说啊！”司缇晃着他的胳膊，声音里带上了愠怒：“司千俞还把我关家里，什么都不告诉我！你快点告诉我！”
聂赫安被她磨得没有法子，抓过她爪子握在手里，无奈道：“死了，秦霄死了！今天凌晨没抢救回来。”
司缇闻言，脸色一白，她反手抓住聂赫安的袖子，声音里带上了祈求：“那裴应麟现在怎么样了？你知道的吧……裴应麟是因为我才误杀了他的。”
她声音更急了：“他现在在哪？你带我去找他！”
女人眼里都是恳求，何曾有过如此依赖他的时候，抓着他袖子的手在发抖，却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
聂赫安抿着唇不说话，下颌线绷得紧，眼底带着抗拒。
司缇顿时就不满了，她抄起手，眼睛都气红了，睫毛上挂着水光，声音尖了起来：“昨晚要是没有裴应麟，就等着给我收尸吧！谁都不帮我，连你都不站在我这边！我自己去找！”
女人作势就要走，聂赫安急急将人拦住，攥着她的手腕拉近了距离，女人的眼泪比什么都好使，可男人也有他的无力和为难，聂家跟裴家的仇怨不是一天两天了……
“哎呀，急什么！”他只能先安抚，声音放软了几分：“裴家和陆家还能不护着他？又不是今天就要被押去刑场了。”
“你瞎说什么呢？！”女人听不得他说一点不好的话，抬手就往他胸口捶了一拳。
聂赫安脸色臭了几分，心里那坛醋缸子翻了个底朝天。
他竟不知道裴应麟什么时候把这女人哄得找不着北了，明明不久前两人还闹得要死要活的，他还以为自己捡了漏。
周围大院里的人不少，有几个早起遛弯的老太太已经往这边张望了，聂赫安只好先把女人哄着出了大院，绕过两条巷子，男人又把车开了出来。
司缇一屁股坐上副驾驶，下巴一抬就命令：“送我去公安局。我要去自首，我是从犯。”
聂赫安冷笑一声，没好气道：“你是嫌那儿还不够乱呢？瞎凑什么热闹！”
女人横着眼瞪他，男人不为所动，把车门一锁，身体往后一靠，后脑勺枕在椅背上，摆出一副无赖相。
“你现在去也没用，人死了，裴应麟犯的事，你求谁都没用！”
他偏过头看她，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正经：“更何况裴家跟秦家多年来的结盟有多牢固？你就让他们窝里斗吧。反正你们司家人别去凑热闹了，出事了聂家会给你们兜着的。”
聂赫安双手枕在脑后，轻描淡写地给她解释这其中的利害。
旁边女人迟迟不说话。
聂赫安一偏头，才发现女人痛苦地捂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在掉珍珠。
男人顿时慌了神，他支起身子，手忙脚乱地去捧她的脸，“有这么难过呢？”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眼睑，抹掉那两行湿漉漉的痕迹，却越擦越多，男人心里吃味。
“这么可不像你，怎么能为了个臭男人哭哭啼啼呢……”他语气酸溜溜的，拇指却还在女人脸上轻轻地抹。
“裴应麟还不一定要吃花生米呢，裴家想保他，就是脱一层皮而已，死不了！”
“可是、可是我…”司缇声音哽咽，泪水从眼眶里不断地涌出来，她抓住聂赫安的手腕，“这都是因为我啊，这会毁了他一辈子的，我不想欠他那么多……”
说白了，女人活得洒脱这么多年了，爱情上偶尔栽栽跟头，吃点苦头她也认了，谁还没为男人流过几滴眼泪呢？
但这次的愧疚会是一辈子的，她不想背负。
司缇可以骗骗男人的感情，因为她笃定男人不会因此被打倒、被摧毁，失恋了还能再找一个，谁离了谁活不了？
可是人命的代价太大了，裴应麟一旦背上这个污点，他从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军官，变成一个背着人命的刑满释放人员，后半辈子都不会安宁了。
司缇不想看着男人因为她，人生就划上**。
聂赫安久久没说话，女人的泪淌满了他的掌心，烫得他心尖都抽疼，他看着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沉闷：“不会的，你别把他想那么弱。”
司缇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半晌，她忽然从副驾驶座上爬起来，爬到了他怀里，双手攥着他胸前的衣襟，眼神里带着恳求，睫毛上还挂着碎泪，瞳孔里全是他的脸。
“聂赫安……”
光是她叫他的名字，男人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聂赫安，你帮帮他吧，求你。”女人说着，整个人埋进了他怀里，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听着底下那颗心脏越跳越快。
她太知道聂家在京市的实力了。
作为原书男主，作者给了他出色的容貌和能力，自然会匹配相当拔尖的家世背景。在这个世界体系里，没准男人真是最有话语权的那个。
不是官职最高的，不是资历最老的，但聂家的根基最深。
聂赫安眸色暗了下来，手掌轻抚着女人颤抖的背脊，一下一下地顺着。
她的蝴蝶骨在他掌心下微微凸起，隔着一层棉袄，也能感受到那细微的颤栗。
他的嗓音微哑：“笨啊，你是不是忘了，聂家跟裴家的仇怨？你觉得我有那个能力说服我家老头子吗？”
男人唇落在她的发顶，贴着那些被风吹乱的碎发。
话语像是调侃，说得轻松，却是让司缇血液都凉透了。
此刻的聂赫安羽翼未丰，还仰仗着聂家的庇佑，他不是小说结局里那个说一不二、拥有铁血手腕的男人，不是那个调去北地十几年，凭一己之力在北地军区站稳脚跟，谁都动不了他半根毫毛的聂首长。
司缇跟男人拉开了点距离，她直起身从他怀里退出来，咬着唇看着他，眼神带上了几分嫌弃。
聂赫安心里有些打鼓。
“真的没可能吗？”她问。
女人眼神固执地看着他，手指还攥着他胸前的衣服，没有松开：“如果用利益来交换呢？你父亲想要什么？官场上那么多利益纷争，未必不能跟裴家合作一次。”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找到了新方向：“秦家现在群龙无首，秦霄死了，他父亲年事已高，这个时候，聂家如果跟裴家联手，一起瓜分秦家留下来的空缺……”
聂赫安目光锁着女人的脸，梨花带雨，好不让人怜惜。
可她嘴里说的却是官场上那些勾心斗角的算计，这个女人就是这样，哭得最凶的时候，脑子反而转得最快。
男人喉结滚了滚，眸色黯沉到了极致。
接下来说出口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无耻，“当然是有可能的……”
司缇眼神亮了亮，急切追问：“那要怎么做？你家那边才能帮忙？”
聂赫安的手指擦过她的唇瓣，摩挲着那片柔软的，看着女人那副全然依赖他的样子。
他的声音哑了：“我家那老头子啊……就希望我早点成家。成家了才会将实权转移到我手里，那时候我说话也有分量了。”
司缇被男人的话怔住，身体往后靠了靠，眼神冷了下来，“你在要我做选择？”
聂赫安也往后靠了靠，拉开距离，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确实是一副谈判的架势，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柔情蜜意的：“那不能这么说。”
“这都是实话，没准他看我结婚，一高兴什么事都答应了呢？”
男人的手指绕着她的发尾，“毕竟你想想，聂家跟秦家互相制衡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拿不到他们家的把柄。”
“那这件事的定罪呢，我想决定权就在我了。”（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