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发动，司缇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
许久，男人轻声开口。
“不想结婚，跟我离开……好吗？”司千俞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自己心里都在打鼓。
可女人说：“好啊。”
意料之中的回答，司千俞偏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对谁都这样一副游戏人生的模样，他心里倒也释怀了些许。
他轻咳一声，难得吓唬她：“我说真的，要么你主动跟我走，要么我‘带’你走。”
这话倒是挺意味深长的，说的好像她不答应，他就能把她打晕了拖走一样。
司缇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答应着：“行啊，走呗。”
司千俞不说话了，眸色深了深，脚下的油门踩重了几分。
……
结婚这件事也不用多大张旗鼓地宣布，司缇只是饭桌上顺带提了一嘴。
司父放下筷子，沉吟片刻，问了几句聂家那边的态度，得知是聂赫安主动提的，便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司家父母都乐见其成得很。
因为此刻司缇在他们心目中已然变成了一个魔丸，留在家里没准还徒增事端，倒不如换一门最划算的亲事。
聂家的门楣够高，聂赫安又是独子，这门亲事怎么看都不亏。
司千俞坐在餐桌对面，看见女人如此心平气和地说出这些，心里倒意外的安宁。
他知道她的心思不在这上面，而且有他在，这场婚事压根就成不了，以为一纸婚约就能把她拴住？拴住她的从来不是那些东西。
几个人各有各的小心思，都在密谋着什么。
聂家那边的效率也快得不得了。
次日一早，司缇睡眼朦胧的就被司母从被窝里挖了出来，女人随便套了件衣服便下了楼。
今天这间客厅真的挤爆了，来了许多陌生的面孔，除了司家和聂家的亲戚，还有几位街道办的著名红娘。
她们穿着清一色的深蓝套装，胳膊底下夹着文件袋，围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吵得司缇脑瓜子嗡嗡的。
客厅角落已然堆满了礼品，用红绸带扎着，上面贴着烫金的双喜字，糕点、烟酒、布匹、茶叶，礼数周全得挑不出一点毛病，连个下脚地都没有。
姜琴端着茶盘在人群里侧着身子挤来挤去，额头上都冒了汗。
几张陌生的妇女面孔围在司缇耳边叽叽喳喳，她们说着各种夸耀的词，还上手对她的脸和手摸了又摸，啧啧称赞。
人群另外一个角落却没人敢对聂家的小霸王这样动手动脚，都跑到聂父那里去恭维拉近关系了。
聂赫安看着被女人层层包围的司缇，他皱了皱眉，给旁边穿着小洋裙的聂霜儿使了个眼色。
聂霜儿得了指示，无奈地放下手里的喜糖盒，挤入人群将司缇架了出来，嘴上嚷嚷着：“让我跟我嫂嫂说说话吧……”
她连拉带拽地把人从三姑六婆的包围圈里解救了出来。
司缇有些嫌弃她的亲密触碰，不过很快她就被对方按到了沙发上，旁边飘来熟悉的柏木香。
男人今天收拾得格外扎眼，黑发梳得一丝不苟，侧颜如削，眉骨高挺，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倨傲。
深棕条纹西装裹着宽肩窄腰，自带气场，连呼吸都透着矜贵又凌厉的压迫感，和平时那个在训练场上汗流浃背的兵痞判若两人。
见她看过来，聂赫安朝她抬了抬下巴，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在等她的表扬。
结果司缇只是淡漠地来了句：“动作够快啊……”
客厅里这么多熟人，聂赫安也不好对她动手动脚，他往她身边挪了半寸，压低声音回道：“那你还满意吗？他们都在商量着哪天办酒席，咱下午回去领证呗。”
司缇瞟了周围一眼，没有看见司千俞的踪影，她敷衍道：“结婚报告那么快就批下来了？”
“那是自然。”聂赫安理所当然，“我结婚就是第一等要事，加急处理，特批的。”
司缇眼神暗了暗，收回目光点头：“行啊，我都行……”
她倒是不在乎这张纸，他想要就给他咯。
聂赫安眼里有了星光，似乎没想到女人答应得这么干脆，昨晚在北郊基地门口她虽然点了头，但他回去以后反复琢磨了大半夜，越琢磨越觉得不踏实。
现在她又点了一次头，他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虽然心中还是会有不安，但好像抓紧点总没有错。
……
与司家小楼的热闹相比，京市郊外的机场，走特殊通道的路格外安静。
跑道尽头停着一架军用运输机，尾翼上的编号被晨雾遮得隐隐绰绰，地勤人员在机身下忙碌着，引擎还没有点火。
来的人很少，除了裴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跑道边上，还有一位气质威严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山装，胸口别着枚不起眼的徽章，负手站在裴老爷子身后半步的位置，一言不发。
裴应麟最后看了一眼外公，老人站在晨风里，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男人眼中好像有需要嘱托的千言万语，关于她，关于京市，关于那些还没来得及清算的人和事，嘴唇动了动，喉结滚了一下。
但裴老爷子只是朝他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即将远飞的鸟：“京市一切有我。”
这话也是保障，保障他在外的日子里，那些想动她的人动不了，保障等他回来的时候，该在的人都还在。
裴应麟站定，朝老人敬了个标准的礼，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上了飞机，舷梯在身后收起。
一直站在裴老爷子身旁的男人低声开口，不动声色的沉稳：“有了裴团长的加入，我想这次开展的计划将会更加顺利。”
裴老爷子眼神沉了沉，看着那架运输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最后消失在天际。
老人收回目光，无声地叹息了一声：“如果不是这次意外，我想他也不会下定如此决心。”
他拄着拐杖，慢慢转过身，朝停在跑道边的黑色轿车走去，“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好，还是不好……”
……
……
……
【作者有话说：小裴下个地图，换个身份见。】（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