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舶靠岸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码头上灯火通明,几辆黑色的轿车早已等候多时。
陆垂云脱下外套,轻轻围住女人,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司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闻到那股熟悉的降真香味,没说什么,将脸埋进了衣领里。
外面的车早已准备好,直达医院后,手术室的灯亮起时,外面已经天亮了。
最先赶到医院的是楚优和厉海,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找了男人整整一晚上,直到接到消息说人已经靠岸了,在医院,这才急匆匆地赶过来。
楚优气得不行,那张精致的脸上全是怒意,眼眶泛红,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的。
她抬手就想打他,手臂扬起来,却被厉海死死拦住。
“注意身份,有话好好说。”厉海压低声音,手上使着劲,将楚优的手臂按了下去。
“怎么说!”楚优狠狠瞪着裴应麟,声音尖锐,又看向那边亮着红灯的手术室,脸色扭曲:“你居然为了那个女人违背组织的命令!你真是——”
“我违背什么命令了?”裴应麟冷冷看向女人,“我一没浪费组织丝毫兵力,二没指挥你和厉海。”
那双黑眸里没有一丝温度:“违背什么命令了?”
楚优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噎住,嘴唇哆嗦着,“那个女人她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你还记得自己的使命吗?”
她的声音拔高,眼底都是失望,没想到裴应麟竟会如此肤浅,为了这种女人去冒险,把组织的任务抛在脑后,把多年的训练和信仰全都忘了。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我打断一下。”陆垂云从旁边走过来,声音温和地打断:“这里是医院,请不要喧哗。”
他的目光落在楚优脸上,眼底冰冷一片:“还有,你们的私事就不要在这里讨论了,我不感兴趣。”
楚优被那双眼睛看得脊背发凉,厉海脸色一僵,急急拉开了楚优,眼神示意她,这还有外人,少说点。
楚优憋着那口气,狠狠瞪了裴应麟一眼,转身往医院外走去。
厉海无奈地摇头,叹了口气,走上前来,压低声音对裴应麟说:
“上面有事找你,是关于砦城那边的事。那个人没事了就走吧,别让上面等急了。”
裴应麟转过身看向陆垂云,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男人收回目光,跟着厉海离开了。
……
麻药的劲儿过了。
司缇在病房里幽幽转醒,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她偏过头,视线往旁边转了一圈。
陆垂云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橙子,正在削皮。
他换了件米色的毛衣,柔软的质地贴合着他的身形,整个人都温柔得不行,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转过头来,嘴角上扬:
“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司缇摇了摇头,嗓子有点干,她的视线在病房内扫了一圈,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
陆垂云像是看穿了她在找什么,声音温和地解释道:“小麟他……工作上的事走不开,就先离开了。”
司缇知道是什么事,没有多问,双合会那边善后,还有砦城的烂摊子,裴应麟确实走不开。
“其他人来过了吗?我睡多久了?”
陆垂云放下手里的橙子和水果刀,站起身走到窗帘旁,轻轻拉开,金灿灿的光芒涌进来,瞬间铺满了整个房间,刺得司缇眯起了眼睛。
“你昏睡了三天三夜,太阳马上下山了。”
“啊!那么久?”司缇瞪大了眼睛,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哈哈哈开玩笑,你睡了大概十个小时,早上睡到傍晚。”
司缇皱着鼻子,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又凶又软:“干嘛呀你!”
“我的错……”男人眼神温柔,嘴角带着笑意,他走回床边,将削好的橙子掰成两半,放到女人手里,姿态恭敬。
“好小乖,别跟我一般见识,先喝点水,润润嗓子。”他顺手将保温杯拧开,递到她面前。
司缇接过抿了一口,嗓子舒服多了,她抬起头,看着男人那张温柔得过分的脸,嫌弃道:“你怎么油嘴滑舌的,搞得我怪怪的。”
“这样会很讨厌吗?”陆垂云眸光暗了暗,轻笑一声,自嘲道:“我还以为年轻恋人相处都会这样,看来是我过时了。年纪大了,学不会年轻人那一套了。”
“啧,跟年轻人比什么?”司缇有些好笑,这人有一种拐着弯吃醋的感觉,酸溜溜的,又不明说。
她伸出手,拽过男人的衣摆将人拉近,仰起头,亲了亲他的唇角。
“笨啊,你知不知道,阅历和见识更多的男人,就像一杯美酒,越品越纯粹。”
女人这话,不知道是上辈子从哪部玛丽苏电视剧里看到的台词,如今说出来糊弄人倒也不赖。
陆垂云知道女人在安慰他,心里有些无奈,却又被她这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逗得心头发软。
他笑着靠近,伸手将人拥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你这么夸奖我,那我不得不接受了。”
“美的你!”司缇呲着牙,在他脖颈处乱蹭。
蹭着蹭着,她突然抬起头,正色道:“哦!对了!今天有人来看我吗?阿娟那边怎么样了?”
昨天她上车后就被迷晕了,还不知道自己的助理和司机被那些人怎么样了,有没有被灭口。
陆垂云想了想,解释道:“她今天来过一趟了,看你还在睡,就没吵你。管家也带着安娜中午来了一次,不过你都在睡觉,没醒。”
他抬手按了按女人头上翘起的碎发,顺势将一缕碎发拢到她耳后。
“那我就放心了。”司缇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男人怀里,另一侧的肩膀没敢用力,怕碰到伤口。
“饿不饿?”
男人的手放在了她的小腹处,女人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中间还经历了那么一番折腾,人看着也没什么精神,脸蛋尖了一圈。
司缇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声音懒洋洋的:“等会儿吧。”
手里的橙子还没吃完呢,她掰了一半,举到男人嘴边,陆垂云低头咬下。
橙子的香味比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好闻太多,清新的酸,脑子都没那么晕了。
她偏过头,埋在男人怀里,像小狗那样嗅嗅嗅,鼻尖在他毛衣上蹭来蹭去,好闻的降真香更让脑子清醒。
司缇调侃着,声音闷闷的:“你回去洗澡了?”
“嗯,换衣服前洗干净了。”陆垂云看着胸前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眸色转深,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我呢?我洗了吗?”
“你睡着了,没洗呢。”
“那我岂不是臭了?”
“不臭,很香。”男人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
“那你也闻我。”女人来了兴致就各种使坏,仰起脸来,眼睛亮晶晶的。
陆垂云无奈地笑了笑,眼底宠溺,他学着她的样子,低下头在她脖颈间轻嗅,哪有什么臭味,体香还差不多。
男人的呼吸有些发紧,眼底黯沉一片。
“陆垂云,你是小狗。”
“嗯,我确实……属狗。”
陆垂云抬起头,看着女人亮晶晶的眼眸,那双凤眼里映着她的影子,满满的全是她。
他再也没忍住,摘下眼镜,捧着她的脸吻了过去。
女人嘴里那瓣橙肉的清甜被他的舌尖卷走,橙子的味道在两人嘴里交换,他按着女人的后脖颈,亲了又亲,舍不得放开。
一个吻缠绵又漫长。
直到门口沉稳的脚步声响起,陆垂云也没有放开,他甚至微微加深了这个吻。
那道冰冷刺骨的视线黏在两人身上,像是有实质的重量,压得空气都变得稀薄。
司缇终于反应过来,伸手推了推男人的胸口。
他这才拉开一点距离,一根银丝可疑地在两人嘴角牵连,在阳光下闪着光。
陆垂云转过身来,面对着门口那个男人,手指慢慢擦过自己的嘴唇,拭去了唇上的水痕。
凤眼微微抬起,对上门口那双黑眸。(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