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婆罗洲清扫行动

    1845年8月20日,特遣舰队在巴达维亚完成补给后,携一个加强营的兵力,沿着欧洲联合舰队溃逃的航线向东南方向展开追击。

    目标:巴厘岛。

    当舰队于三日后抵达这片被誉为“诸神之岛”的海域时,港内早已空空如也。根据当地华人商社与部分亲特区土著首领提供的情报,溃逃的敌舰与殖民者继续向东逃窜,目标很可能是更偏远的帝汶岛。

    周凯当机立断,留下该营恢复当地秩序、建立临时管制,舰队在补充淡水与食物后大张旗鼓地继续东进。桅杆上猎猎作响的特区旗帜与烟囱中喷出的浓烟,向整个群岛传递着一个清晰的信号:追击不会停止。

    与此同时,在婆罗洲内陆,另一场规模浩大的清扫行动正式拉开序幕。

    8月20日清晨,婆罗洲军团在接收特区补给船队运抵的重装备后,沿主干公路向民都鲁进发。那里是联军登陆与制造屠杀的起点,也被定为本次清扫行动的出发点。

    古晋距泗里奎约三百五十公里。得益于联军当初为突袭古晋而绕开了这条线路,公路完好无损,成为军团快速机动的生命线。

    罗阿福与李鸿章将部队分为两路:

    南路机动纵队:由巨港支援的三个团组成,共四千五百人,全部乘坐征集的卡车沿公路推进。

    北路海运纵队:乘坐运输舰沿海岸线航行,直抵泗里奎。

    当李鸿章看到公路上绵延数公里的车队时,心中感慨万千。为支援此次反击,罗耀华征集了兰芳境内所有可用的卡车。令人动容的是,众多私人运输公司与个体车主在得知车辆将用于“打回去”时,竟主动提出免费提供车辆与驾驶员。

    “当年在海南,”李鸿章对身旁的罗阿福叹道,“朝廷征用渡海船只,雷州百姓宁愿将船凿沉也不愿交出。民心向背,于此可见。”

    罗阿福看着窗外不时向车队挥手致意的沿途村民,点了点头:“特区说过,战争不只是军队的事。百姓肯把家当拿出来,是因为他们相信我们真是在为这片土地而战。”

    运输舰队在十四小时后抵达泗里奎时,天色已深。港口的灯塔依然明亮;这座婆罗洲唯一的综合炼油厂及配套油田,在特区派遣团的守卫下完好无损地度过了整个战事。

    联军当初因忌惮特区驻军实力而主动绕开了这里,企图在控制全境后再行图谋。这个决定如今成了他们最大的失算:泗里奎不仅为军团提供了完整的前进基地,其完好的炼油设施更是保障了所有船只和车辆的燃料供应。

    8月21日,部队在泗里奎休整一日。

    罗阿福与李鸿章面临着一个现实问题:兰芳海军仅有两艘可远洋的旧式风帆战舰,民用船只又大多掌控在正受清算的叛乱家族手中。周凯留下的五艘武装机帆船,最多只能运送一个团的兵力。

    “只能抽调驻军了。”罗阿福在地图前沉思片刻,“从泗里奎守军中抽一个营,随船队先行出发。他们的实战经验能为新兵兜底。”

    “精锐营呢?”李鸿章问。

    “留给罗司令。”罗阿福神色凝重,“古德顺虽已伏法,但他和那些反叛的家族势力掌控着兰芳四成民兵,手中还有特区外贸武器。这场清算,必须彻底。”

    与此同时,北路海上纵队已整装待发。考虑到徒步的后备师需三日后才能抵达,他令海运纵队提前出发,执行双重任务:一是封锁文莱湾,防止残敌从海上逃脱;二是弥补舰船航速较慢的劣势,确保海陆两路能同时抵达目标。

    8月23日,兰芳第一军后备师终于抵达泗里奎。罗阿福与李鸿章下达了明确的指令:由此向东,清剿加里曼丹地区的参与联军的土著部落,随后北上与主力师在万劳城会师。

    “记住我们的目标,”李鸿章在全师军官会议上强调,“不仅要击溃残敌,更要重塑秩序。让每一个部落、每一个村子都明白:背叛与投机将付出代价,而与特区合作将获得未来。”

    接下来的行军道路异常艰难。

    离开主干公路后,部队进入原始土路网络。五百多公里的路程,即便机动部队也需五日方能走完。当先头部队于8月26日抵达民都鲁时,眼前景象令所有人沉默。

    这座曾经繁荣的城镇已化为废墟。焦黑的断壁残垣间,散落着烧毁的家当与无人收拾的遗物。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烟尘与死亡气息。

    向导赵二柱与幸存的两位同伴跪在镇口的焦土上,泣不成声。这里的居民大多是世代为古家服务的族人,却因古德顺的野心与联军的残暴而遭灭顶之灾。

    李鸿章下马,缓缓走到废墟前。他弯腰拾起半片烧焦的儿童木履,握在手中良久。

    “都记下来。”他对随军书记官说,“每一处废墟,每一个名字。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我们要让后人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也要让凶手付出代价。”

    士兵们默默展开清理工作,在镇外山坡上寻得一处净土,将所能找到的遗骸集中安葬。木制的墓碑上未刻姓名,太多人已无法辨认,只刻着一行字:

    “民都鲁乡亲长眠于此。1845年秋,婆罗洲军团立。”

    8月28日,文莱王国首都斯里巴加湾陷入全面混乱。

    随着苏丹奥马尔·阿里·赛夫汀二世与主要部落首领在兰芳战败后下落不明,王室内爆发了激烈的继承权争夺。流血冲突在街巷间蔓延,整个城市沦为权力真空的斗兽场。

    而在英国人控制的港口区,英国冒险家詹姆斯·布鲁克正疯狂地指挥手下将多年掠夺的财富装船。这位梦想成为“砂拉越白人拉者”的野心家,此刻只想着逃命。

    “快!再快些!”布鲁克擦拭着额头的冷汗,不断催促苦力。他的雇佣军主力已随联军覆灭,仅剩的几条武装商船根本无力对抗特区舰队。

    十艘大船即将装满时,瞭望哨的惊呼打破了最后幻想:“港外出现敌舰!”

    五艘特区武装机帆船如铁锁般横亘在文莱湾出口。75毫米主炮的炮口缓缓转动,瞄准了布鲁克的船队。

    没有抵抗,甚至没有对峙的勇气。布鲁克瘫坐在甲板上,看着自己半生掠夺的财富与苦心经营的事业,在五门黑洞洞的炮口下化为泡影。

    “升白旗吧。”他嘶哑地对大副说,“至少……还能活着。”

    几乎同时,罗阿福与李鸿章率领的先锋师从陆路抵达斯里巴加湾城郊。海陆夹击之势已成,城中内斗的各方势力在压倒性的军力面前纷纷瓦解。

    8月30日,斯里巴加湾彻底易主。布鲁克与他的十条财宝船成为婆罗洲军团的战利品,而文莱王室的内斗也在特区军队的介入下被强行终止。

    “按照特区律法审判布鲁克,”李鸿章在入城仪式上下令,“他的财富全部没收,用于婆罗洲重建与赔偿受害民众。”

    1845年9月10日黄昏,万劳城临时指挥部。

    胜利庆典的喧嚣尚未完全散去,指挥部的门被推开。罗阿福带着参谋部拟定的三份作战计划走进来,脸上还留着阅兵时的振奋。

    “李政委,初步方案出来了。”他将卷宗铺在桌上,手指点在吕宋岛地图上,“甲案是直取马尼拉,乙案先控巴拉望,丙案采取梯次推进……”

    李鸿章从窗前转过身,没有立刻看方案,而是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吕宋漫长的海岸线上停留片刻。

    “罗总指挥,”他的声音平静,“以你的专业判断,我们目前集结的兵力,如果真要实施占领,能控制吕宋多少区域?需要多长时间?”

    罗阿福没有回避这个尖锐的问题。作为军事主官,他必须实事求是:“五艘船,一个整编团加两个后备营,总计三千二百人的登陆部队。如果西班牙守军组织有效抵抗,我们最多能在马尼拉湾建立桥头堡,控制半径不超过五十公里的区域。”他顿了顿,“要实质占领吕宋全境……至少需要三个整师,半年时间。”

    “那么,”李鸿章的手指轻轻点在马尼拉的位置,“我们这次北上的核心目标,应该是什么?”

    罗阿福眉头微皱:“惩罚西班牙的参与行为,展示力量……”

    “展示力量之后呢?”李鸿章的追问带着一种超越军事的视角,“是陷入一场可能持续数月的消耗战,拖垮我们刚成型的婆罗洲军团,还是……有更精确的目标?”

    两人对视了片刻。这是军事主官与政治委员之间常见的思维碰撞:前者思考如何打赢,后者思考为何而打、打到什么程度。

    罗阿福走到桌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终于开口:“李政委,你有话直说。咱们是平级搭档,你的政治判断,我需要听。”

    李鸿章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摊开在作战地图旁。

    《关于西班牙王国参与婆罗洲侵略事件解决方案要点》

    罗阿福俯身细看,目光在条款间移动:“割让巴拉望岛……棉兰老岛北部三港……赔款三百万两……”他抬头看向李鸿章,“你这是要逼西班牙签城下之盟?”

    “是追偿。”李鸿章纠正道,“他们不但参加了联军,还为联军提供港口、补给、情报,这些都有证据。既然参与了,就要付出代价。”

    “但用军事手段强迫割地赔款……”罗阿福沉吟着,“这需要非常精确的武力展示。既要让他们感到足够威胁,又不能真的引发全面战争。”

    “正是如此。”李鸿章指向地图上的巴拉望岛,“所以我们的军事行动,不应以‘占领马尼拉’为目标,而应以‘控制马尼拉湾出入航道,对总督府形成有效威慑’为目标。五艘船不够占领吕宋,但足够封锁海湾,让他们的商船出不去、物资进不来。”

    罗阿福的眼睛亮了起来。作为军事指挥官,他立刻理解了这种区别;从“攻城略地”转向“精准施压”。

    “所以参谋部的甲案需调整。”罗阿福快速翻阅方案,“不寻求陆上纵深,而是以舰炮控制湾口,配合小规模登陆部队占领滩头阵地,保持高压态势……同时通过外交渠道递送这份文件。”

    “不是递送,”李鸿章轻轻敲了敲那份条款,“是在炮口下,让他们自愿签字。”

    指挥部里安静了片刻。两个年轻人:一个二十二岁的政委,一个二十出头的军事主官,都意识到他们正在策划的,将是一次全新的行动样式。

    “我需要调整作战方案。”罗阿福终于下定决心,“把‘占领’目标改为‘威慑’目标。舰队阵型、火力配置、登陆部队的任务都要重新规划。”说完,起身离去。

    指挥部重归安静。

    李鸿章独自站在窗前,望向港口点点灯火。五艘舰船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模糊,如同他手中这份条约将撬动的、尚未成形的历史。

    他知道这份条款严苛,甚至残酷。但特区的新儒学教会他一件事:对侵略者的仁慈,就是对受害者的残忍。西方用炮舰打开别人的国门时,从未手软;如今轮到他们品尝自己酿造的苦酒,这无关复仇,关乎公道。

    港外传来海浪轻拍岸石的声音,一声声,仿佛历史的潮水正在转向。(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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