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杰同途义凛然,忽逢野店起腥烟。
碎颅疑似开山斧,刺胸空留庐心剑。
血手无声夺魂魄,悬绳有迹吊黄泉。
五尸各系成名技,嫁祸深藏魏阉奸?
柳古木摇头:“你这逆天而行的性子,七年来丝毫未改。这刀剑月三人,乃破解魏忠贤那阉贼神功之关键,若有闪失,天下谁还能制他?江兄弟,看在你我昔日交情,还请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罢。”
江流正色道:“江某虽爱逆天行事,却非不明大义之人。魏忠贤祸乱朝野,天人共愤,江某岂会与他为伍?天玄老人虽神秘莫测,但其预言未必无因。刀剑月合璧与诛杀魏贼大有干系,这道理江某自然明白。”
他目光转向关云飞,“方才与关少侠切磋,少侠内力浑厚,刀法精绝,青龙偃月刀更是锋锐无匹。年轻一辈中,能有如此修为者,实属凤毛麟角。”
他又望向唐奇:“唐少侠虽未出手,然气度沉凝,步履沉稳,武功想必不在关少侠之下。二位皆为人中龙凤,但魏忠贤奸诈狡猾,党羽众多,欲除此贼,绝非易事。二位尚需历经磨难,方能成此大业。”
言至此处,他稍顿片刻,续道:“少林英雄大会在即,魏贼必会前去作乱。不如我们同行前往,也好相互照应。”
顾若飞抚掌道:“如此甚好!魏贼已成武林公敌,只要正道齐心,必能诛此魔头!”
关云飞抱拳道:“江流前辈武功卓绝,方才以一双肉掌便接下晚辈数十刀,委实令人钦佩。天下能有前辈这般功力者,实属罕见。”
江流淡淡一笑:“关少侠过誉了。你刀法凌厉,攻势如潮,江某数十载修为,仍是败下一招。若是徒手相搏,或许尚能周旋片刻。”
唐奇亦道:“前辈过谦了。前辈掌法、拳法、腿法皆臻化境,晚辈行走江湖以来,尚未见过如此功夫。英雄大会上,前辈神功定有大用。”
江流目光转向赵蕾蕊与韩灵儿,见她二人容颜清丽、气质空灵,宛如仙子临凡,不禁赞道:“关少侠、唐少侠真是好福气,能有如此佳人相伴,当真羡煞旁人。江某在此先祝两对璧人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言罢微微一笑。群雄见他方才还作势劫财夺色,此刻却如此深明大义、慷慨豪爽,前后判若两人,皆暗暗称奇。
常万三道:“事不宜迟,即刻动身为上。”江流便吩咐山上众人留守,自己随群雄穿过山道,朝少林寺方向疾行而去。
行不多时,山道已尽。前方一条小径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处。众人举目望去,只见天色渐昏,暮霭沉沉,一群归雁掠过苍穹,发出凄清长鸣。众人催马扬鞭,沿小径疾驰。唐奇、关云飞、赵蕾蕊、韩灵儿四人默默并骑,并不多言。
天色愈暗,众人加紧赶路,欲寻客栈歇脚。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现一座城镇轮廓。众人大喜,寻得一家客栈,付过银两,数十人各自入房安歇。
时至深夜,一声怪异惨叫蓦然划破寂静。唐奇等人蓦然惊醒,循声悄然寻去。关云飞、韩灵儿、唐奇、赵蕾蕊四人屏息凝神,心中怦怦直跳。
行至声响传来的房外,唐奇轻声唤道:“有人吗?……有人吗?”连唤数声,房中竟无回应,四人心中更紧。唐奇一掌震开房门,只见地上躺着一人,头颅破碎,鲜血四溅,惨不忍睹。床上蚊帐撕裂零落,显然死者生前曾激烈挣扎。
赵蕾蕊与韩灵儿见此惨状,面色发白,不由各自靠近唐奇与关云飞身侧。
关云飞蹲身细察,沉声道:“此人死前经过苦斗,手中却无兵器。凶手武功极高,所用兵刃更是狠辣……能一招碎人颅骨者,江湖中恐怕唯有‘摄魂夺命劈天斧’王璐山。但王璐山素来行侠仗义,岂会滥杀无辜?莫非此人与他有深仇大恨?”
唐奇沉吟道:“王璐山成名已久,若真要杀人,何必趁夜行凶?其中必有蹊跷,或许是有人冒充其名行事。”
赵蕾蕊颤声道:“此人方才还与我们同行,转眼竟惨死于此……凶手究竟是谁?所为何来?”
韩灵儿拉着关云飞衣袖,低声道:“爷爷曾说王璐山一生侠义,从未为恶……云飞,你是否看错了?”
关云飞指着尸体头骨伤口:“你看这痕迹,分明是斧凿所致。江湖中以斧为兵器且能臻此境者,唯有王璐山一人。”
韩灵儿摇头:“纵然天下用斧者以他为尊,也难保无人仿效。就像唐大哥与赵姐姐皆是用剑,岂能因此断定凶手?”
赵蕾蕊忽然道:“灵儿妹妹说得有理。此人说不定是魏忠贤派人所杀。”
关云飞心中一动:“不错!魏贼奸诈,最善挑拨离间、令江湖中人自相残杀。王璐山侠名远播,岂会行此卑劣之事?定是魏忠贤暗中捣鬼!”
正思忖间,屋外又传来一声惨嚎!四人悚然,急奔而出,推开另一间房门,只见一人仰卧床上,胸口插着一柄长剑,已然气绝。剑身深入胸膛,血迹浸透床褥。
唐奇近前细看,忽见剑柄之上赫然刻着“庐心剑”三字,不由失声道:“竟是‘庐心剑’石琼!”
关云飞怒道:“石琼曾剑斩辽东十恶,诛杀贪官王庆,与华山派交谊深厚,江湖中人人称颂,想不到竟是这等伪善之徒!”
赵蕾蕊却幽幽道:“人未必是石琼所杀……”
三人皆望向她,唐奇问道:“蕊儿有何见解?”
赵蕾蕊轻声道:“杀人之后,为何不将剑带走?难道故意留作证据?剑上明刻‘庐心剑’三字,石琼岂会不知?依我看,凶手若非盗了石琼佩剑,便是仿造一柄,刻意嫁祸。”
她分析入理,唐奇等人皆觉恍然。关云飞点头:“赵姑娘言之有理!方才险些中了凶手奸计。”
话音方落,屋外再传一声惨呼,声音痛苦至极。四人疾步冲出,循声赶至第三间房外,惨叫声戛然而止,房中寂静无声。
关云飞一脚踢开房门,骇然见房梁上悬着一具尸体,舌吐目突,面容扭曲,显然死前承受了极大痛苦。唐奇挥剑斩断绳索,尸体落地,脖颈上一道深紫勒痕触目惊心。
关云飞俯身细查,沉声道:“‘吊死不偿命’胡三娘!江湖传闻此女以绳索为兵,喜将人勒死后悬于梁上,且轻功极高,杀人后遁迹无踪……观此情景,应是她的手笔。”
唐奇叹道:“关兄见识广博,这‘吊死不偿命’绰号虽贴切,却专行恶事,实违江湖道义。”
赵蕾蕊低声道:“虽未闻其名,但听这绰号便知是个阴毒角色。此人遇上她,当真不幸。”
韩灵儿颤声道:“我……我有些怕了。这些人死得不明不白,惨状各异……不知接下来还会不会有人遭毒手?”
语声方落,隔壁房间又是一声诡异惨呼。四人急掠而出,破门而入,只见一青年男子伏于桌上,已然气绝。唐奇将其翻转,见他口鼻溢血,死状狰狞,赵蕾蕊与韩灵儿皆侧目不忍直视。
唐奇检视尸体,忽见他胸口赫然印着一只硕大血手印,色泽鲜红,显然新印不久。凶手竟在四人赶来前悄然而逝,身法之快,宛若鬼魅。
唐奇失声惊呼:“‘血手无敌,催魂夺魄’孙一鸣!竟是他……此人销声匿迹多年,竟重出江湖,杀人于无形!”
关云飞神色凝重:“家父曾言,孙一鸣凭一双血手威震武林,凡中其掌者,胸前必留血手印,乃其独门标志。此人销声匿迹多年,不想竟在此现身,我们闻声即至,竟连他身影都未瞥见,轻功实在骇人。”
赵蕾蕊蹙眉道:“凶手行凶手法各异,莫非……不止一人?”
韩灵儿脸色苍白:“这客栈处处是尸首……实在可怖。”
正说间,又闻第五声惨叫!四人循声疾奔,踹开房门,只见一五十余岁的豪杰倒在门前,气息全无,双目圆睁,死不瞑目。关云飞细查其伤,见他四肢筋脉尽断、骨骼碎裂,惨烈至极。
关云飞沉痛道:“是‘裂手断腿,摧筋破脉’温轻浪!传闻此人专以断人手脚、摧人经脉为乐,死者皆痛苦不堪,不想他也现身于此。”
唐奇环顾四周,寒意渐生:“此事愈发蹊跷。若照此下去,未到少林,恐怕已伤亡殆尽。”
赵蕾蕊握住唐奇的手,低声道:“魏忠贤奸猾狠毒,无恶不作,此事多半是他设局。”
此时群雄亦皆闻声惊醒,聚集商议。顾若飞肃然道:“此事诡异,敌暗我明,万不可轻举妄动。只是王璐山、石琼、胡三娘、孙一鸣、温轻浪五人,皆是江湖中成名高手。王璐山侠名远播,石琼亦是磊落汉子,岂会行此卑劣之事?胡三娘虽非正派,却与此人无冤无仇,何故下此毒手?孙一鸣、温轻浪二人纵然亦正亦邪,滥杀无辜也非其作风……此事疑点重重,不可妄断。我等须共商对策,揪出真凶,为死者讨回公道!”
常万三恨声道:“我看就是他们所为!这些人定是投靠了魏忠贤,才助纣为虐,残害同道。”
秦思缈摇头:“魏贼虽势大,但王璐山等人皆是一代高手,岂会轻易受其摆布?”
常万三道:“秦兄弟莫忘,‘大力金刚指’无情大师亦败于魏贼之手。他麾下党羽众多,毒药暗器防不胜防,对付武林高手并非难事。这些年来,多少成名豪杰被他吸干内力?此事与魏贼定然脱不了干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