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正勇的“壮举”,像是一把烈火,彻底烧干了在场所有人的理智。
此时的万象楼,空气燥热得让人窒息。
西域人买了平安,安南人买了面子,朝鲜人买了护身符。那些坐在角落里、口袋不够深的小国使臣和京城富商们,此刻正红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就像是参加一场盛宴,看着别人大鱼大肉,自己却连口汤都喝不上。那种被大圣朝“遗忘”的恐惧,比没钱更让他们心慌。
“难道……我们就没机会为陛下分忧了吗?”有人绝望地喃喃自语。
就在这全场焦灼气氛达到顶峰的一刻,台上的秋月,嘴角的笑意终于蔓延到了眼底。
火候,到了。
“诸位似乎有些遗憾?”
秋月的声音轻柔,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镇海石虽只有一颗,但马三宝大人带回来的,可不止这一样宝贝。”
她手一挥,这一次没有宫女,没有精致的托盘。
咚!咚!咚!
几十名赤着上身的壮汉,喊着号子,抬着十口沉甸甸的大红木箱子走了上来。箱子重重落地,连地板都跟着颤了三颤。
这种粗犷的登场方式,瞬间震慑了全场。
“这也太……”众人还没来得及感叹,秋月已经走上前,一把掀开了第一口箱子的盖子。
哗——!
刺眼的宝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厅。箱子里不是别的,全是并未经过精细打磨的原石!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就像是不要钱的鹅卵石一样,满满当当地堆在箱子里。
“这些是‘大圣大婚纪念’宝石原石,每一颗都来自极西之地的矿脉。今日不拍卖,也不挑挑拣拣,按颗卖!一口价,五千两一颗!数量有限,欲购从速!”
这种“把稀世珍宝当大白菜甩卖”的疯狂行径,彻底引爆了全场。
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宝石,那种扑面而来的震撼简直让人窒息。五千两!这可是五千两啊!放在以前,这种成色、这种个头的宝石,在那些黑心的西域胡商手里,没个两三万两根本拿不下来!而且往往还是有价无市!
现在只要五千两?这哪里是买东西,这简直是在捡钱!
“我要一颗蓝的!这成色,足够给我家当传家宝了!”
“别抢!我要两颗红的!以前我想买一颗这么大的给女儿当嫁妆,跑遍了京城都没买到,今天谁也别拦我!”
连那个平日里最讲究排场的平西侯世子,此刻也顾不得什么贵族仪态了。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家丁,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挥舞着冲进了人群:
“都别跟本世子抢!我要那颗最大的红宝石!正好拿去给春风楼的如烟姑娘镶个头面!谁敢跟我抢,就是跟平西侯府过不去!”
这一夜,万象楼成了欢乐的海洋。西域人买了平安,安南人买了面子,朝鲜人买了护身符,而剩下的所有人,都买到了大圣朝的“特产”。
虽然大家都成了穷光蛋,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
拍卖会结束后的后台。
户部尚书钱多多抱着账本,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张胖脸上的肉都挤成了一朵菊花。他一路小跑进来,却在看到软榻上坐着的两道身影时,立马收敛了那副市侩嘴脸,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微臣钱多多,叩见皇后娘……咳,叩见陆院长!叩见皇贵妃娘娘!”
软榻左侧,陆瑶穿着一身素净的常服,手里正捧着一本刚送来的账册。她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如水的眸子,此刻却瞪得溜圆,显然是被上面的数字吓到了。
“妙真……”陆瑶转过头,看着身旁正在剥葡萄的李妙真,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当初把这大婚筹备权交给你,我是信你能‘把婚礼变成赚钱项目’,可我也没敢想能赚这么多啊……一千八百万两?这都快赶上国库一年的税赋了!你这哪是赚钱,简直是在印钱!”
“姐姐,这可不全是我的功劳。”
李妙真将剥好的葡萄递到陆瑶嘴边,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这首先得归功于咱们陛下和姐姐您的这场‘旷世大婚’。若不是这普天同庆的名头,哪能把这全天下的肥羊……咳,把全天下的富豪和使臣都聚到这京城来?人多了,这钱自然就好赚了。”
她顿了顿,又指了指楼下那群还在疯狂抢购的人群,“其次嘛,也是咱们的东西确实硬。马三宝这次带回来的,那可都是实打实的西洋孤品。物以稀为贵,再加上这帮人现在急着花钱买平安,这价格嘛,自然就……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
她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钱多多,语气瞬间切换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商界女皇”:“钱大人,总数多少?”
“回娘娘!”钱多多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今晚拍卖所得,共计白银一千八百万两!”
“一千八百万两……”陆瑶看着那个惊人的数字,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眸子里也泛起了一丝涟漪,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有了这笔钱,不仅大婚的亏空补上了,国库也能宽裕不少。陛下日后想做些什么,手头也能松快些了。”
“发了!发了啊娘娘!”
钱多多并没有注意到陆瑶的平静,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账本,唾沫星子横飞。
“这哪里是抛砖引玉,这简直就是……咳,这简直就是商界神话!”
他喘了口粗气,继续汇报道:“这‘大婚招商’的路子走对了!马三宝大人带回来的那些宝贝,本就是万金难求的稀世奇珍。如今沾上‘大婚纪念’的光,身价更是直接翻了好几番!那几株珊瑚、龙涎香,哪一样不是极品?”
“这帮使臣虽然被宰了一刀,但拿回去的东西,绝对能让他们在国人面前挺直腰杆!这就是咱们大圣朝的底气!”
钱多多越说越激动,胖脸涨得通红:“不仅要赚他们的钱,还要让他们觉得这钱花得值!”
李妙真淡淡一笑,拿帕子擦了擦手:“钱大人,话也不能这么说。”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灯火辉煌的京城,“东西好是基础,但能卖出这个价,关键还是在于他们心虚。”
“心虚?”陆瑶和钱多多同时愣了一下。
“对,心虚。”
李妙真指了指外面,语气笃定:“蒙剌被打废了,东瀛人消失了。这两记重锤下去,周围这些邻居谁心里不犯嘀咕?”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嘴角微扬。
“他们现在最怕的不是花钱,而是大圣朝不收他们的钱。收了钱,就代表咱们还认这个‘朋友’,他们这颗心才能放回肚子里。”
李妙真转过身,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啊,他们买的不仅仅是宝贝,更是一张张‘护身符’。”
她看向陆瑶,眼神中带着一丝邀功的得意:“姐姐,这笔钱,正好可以填补大婚的亏空,剩下的还能给陛下的内库充充血。”
“咱们既办了事,又没花国库的钱,还能让这帮使臣把心安下来,这可是一举三得的好事。”
陆瑶听完,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你呀,总是有这么多歪理。不过……”
她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柔和起来:“不过,既然是你凭本事赚来的,那就依你的意思办。”
“先把大婚的账平了,剩下的……就当是你给陛下准备的‘私房钱’吧。”陆瑶轻轻叹了口气,“他平日里总嫌国库的钱动起来麻烦,有了这笔钱,他也能随心所欲些。”
“全听姐姐安排。”李妙真爽快地答应了,随即看向钱多多,“听见了吗?钱大人。”
“臣听见了!”钱多多连忙点头,随即又小心翼翼地问道,“还有个事儿,朝鲜那个朴正勇,刚才已经让人递了条子,想问咱们‘大圣皇家银行’借点周转资金,利息方面……下官是不是按‘老规矩’办?”
“借给他。”
李妙真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仅要借,还要大张旗鼓地借。利息嘛,就按老规矩。”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让他写欠条,盖国玺。以后,这就是我们拿捏朝鲜的把柄。”
“他还不上的……”李妙真冷笑一声,“就让朝鲜国王拿矿山、拿港口来还。”
钱多多打了个寒颤。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位笑靥如花的皇贵妃,比那位在龙椅上睡觉的陛下还要可怕。而旁边那位看似温柔的皇后娘娘,三言两语就定下了这笔巨款的去向,也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儿。
这后宫双姝,简直就是大圣朝的两根定海神针啊!
“遵命!下官这就去办!”钱多多抱着账本,屁颠屁颠地跑了,生怕晚一步就错过这场瓜分盛宴。
等钱多多走后,陆瑶才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李妙真身边,握住她的手:“这些脏活累活,都让你一个人担了。外面的名声……”
“名声值几个钱?”李妙真反握住陆瑶的手,眼中满是柔情与坚定,“只要姐姐能稳坐中宫,只要陛下能无后顾之忧,我当个‘贪财’的恶人又何妨?”
两人相视一笑,窗外的夜风似乎都变得温柔了几分。
而在皇宫深处,那个即将大婚的帝王,大概还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