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陈紫函算不上刀口舔血混江湖的老油条,胆子也算不上多大。
但她身上有个很难得的特质,只要答应下来的事,绝不会临阵打退堂鼓。
哪怕心里吓得七上八下,也能硬着头皮把戏演到底。
就凭这点,不知道比很多外强中干的男人要强。
我在床上又躺了一阵,才起床去洗漱。
表姐这几天晚上都很晚才回来,这个时候还在睡觉。
我尽量很小声的洗漱完,便出了门。
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烟,就坐进车里干等消息。
等消息的时间是最难熬的。
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枯坐在座位上,死死盯着手机,等着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间。
这种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的被动感,每一次都能把人的神经拉扯得细如发丝。
我给自己点了根烟,车窗拉开一道窄缝,烟雾顺着缝隙慢慢散到外面。
街边上的早餐摊已经忙活开了,油锅滋滋作响,炸油条的声响隔着马路都能隐约传过来。
大概煎熬了四十分钟,手机猛地震动了一下。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把抓起手机。
屏幕上跳出陈紫函发来的消息:“弄到了。他今天心情好,我刚才倒水的时候假装不小心碰翻了杯子,水洒了他一裤子。他说没事,还跟我开玩笑说你这丫头毛毛躁躁的。”
“那指纹弄到没?”我立刻回复。
“应该弄到了吧,我按着他的手在你给我的那张纸上,按了两三下。”
紧接着,我又问道:“那他没发现异常吧?”
“应该没有,他还跟我有说有笑的。”
我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肩膀的肌肉一下子松开了。
我又给他发去一条消息:"行,把指纹纸收好,想办法送出来。联系你之前那个交接收条的人。"
发完这条,我关掉聊天窗口。
把手机随手丢到副驾,发动车子朝着星光村外围开过去。
指纹的难关算是闯过去了,可密码依旧是压在心头的一座大山。
这事儿我琢磨了一整夜,得出一个结论。
佟瘸子这种人的密码,肯定跟赌场有关。
想靠偷偷瞟视偷看密码,概率跟买彩票中大奖差不多,根本不能指望。
那就只能赌。
佟瘸子是赌场起家的老混子,一辈子迷信吉利兆头。
保险柜密码,十有八九会选用对他意义重大的数字。
我拨通航仔的电话。
“野哥,早啊!”
电话那头航仔的声音听着精神十足,背景人声吵吵嚷嚷的。
"你帮我查个事,越快越好。佟瘸子那家赌场,是哪年哪月哪日开业的?”
顿了顿,我又补充道:“我要精确日期,最好是能问到当年的老赌客。如果问不到,就想法子翻佟瘸子办公室里的开业纪念品,上面通常都会刻日期。"
航仔那头顿了一下,随即干脆利落地说:"好嘞!我这就去查。野哥你等我消息。"
“抓紧时间。”
挂断电话,我把车子停靠在星光村外面一条偏僻路边,没有贸然进村。
最近我露面次数太多,虽然佟瘸子表面上让我跟着魏倾芸,可我觉得这老狐狸也没那么简单。
他不敢轻易用我,也一定会派人盯着我。
这几天就让航仔和蒋三他们在台面下跑前跑后就够了。
我又琢磨起来,万一密码不是开业日期,怎么办?
有多少次试错机会?
看来还是要从佟瘸子这个人身上找第二个可能。
他除了赌场,还有别的命根子吗?
我想了想,觉得能算得上他"命根子"的,恐怕也就剩钱和他自己那条命了。
但能把这两样东西编成密码的,大概率是某个他觉得永远忘不掉的数字。
开业的日期,就是最顺理成章的一种。
当然,这只是赌。
江湖上混到现在,哪一步不是赌?
时间一分一秒慢慢耗过去,等到中午,航仔的消息终于弹了出来。
“野哥,你指纹纸我拿到了,我怎么给你?”
我立刻回复道:“我现在在村口这边,你出来就能看见我的车。”
“好,我这就来。”
“注意,别被人跟了。”
“嗯,我注意着的。”
放下手机,我点了一支烟,继续等待着。
差不多十来分钟,航仔骑着一辆小电驴缓缓驶了过来。
他小电驴停在我车旁,立刻拉开车门坐了上来。
然后将拿到的指纹纸递给我,同时说道:
"野哥,我问到了!赌场开业是五年前的六月十八号,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是这个日子。而且我找到了我老板办公室的一个纪念牌,上面确实刻着丙申年六月十八日。"
"六月十八……"我在心里默念了两遍。
“还有别的情况吗?” 我继续追问。
航仔点了点头:“顺带摸出来一件事,周六晚上他要去赌场巡场,不过听说他最近身体不大舒服,有可能会提前离场,具体几点回来现在说不准。”
身体不舒服?
我心头微微一动,把这个变数记在心里。
“知道了,你继续盯着。周六之前,佟瘸子那边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没问题。”
航仔点了点头,这才打开车门下了车。
我也随即发动车子,一路上我都皱着眉头仔细盘算着。
原本计划借着他外出巡场,争取两个小时的行动窗口。
一旦他身子难受提早打道回府,留给我们的时间就会被狠狠压缩,说不定只剩一个小时甚至更短。
那周六的行动,必须下手更快,更干净。
我点开手机日历扫了一眼,今天才周四。
也就是说,一切顺利的话,后天就是动手的时机。
能不能拿到那株救命人参,能不能彻底把蒋三拉到我们阵营,成败就压在这这一天。
我正计划着这些事时,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许清禾。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乱糟糟的杂念,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面传来她软软柔柔的嗓音,带着一点打趣的调调:
“在干嘛呢?老公。”
就这一声称呼,直接让我浑身一个激灵。
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一晚暧昧纠缠的画面。
说实话,很多细节我都记不太真切了。
倒不是她哪里不好,只是整件事来得太过突然,像一场不真实的梦。(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