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土?”
洛尘笑了,抬头看着他:“襄阳在齐国手里时,你们为什么不去收复?”
周文正一时语塞。
洛尘继续说道:
“刘豫占着荆湖北路的时候,你们不敢派兵,等我们接连收复荆州,随州,击溃齐军,你们倒是来了。”
“怎么,觉得本帅打下来的城池,应该送给你们?”
“洛帅慎言!”
周文正脸色沉了下来:“朝廷没有要夺取洛帅战果的意思,荆湖北路本就是大夏疆土,谁收复都一样。”
洛尘看着他:“刘豫父子不过是想用几座守不住的城池,换回刘麟的性命,你们明知道这是他的缓兵之计,却还要替他出面。”
周文正说道:“这是为了抗金大局!”
“抗金大局?”
洛尘笑了一声:“
“刘豫当年投靠金人,杀害关胜,割据中原,建立伪齐,难道这些事情你们都忘了?”
“刘麟身为伪齐太子,更算是一顶一奸臣贼子。”
洛尘没有回答,只是朝门外挥了挥手。
几名亲兵押着刘麟走了进来。
刘麟身上穿着囚服,双手被绑在身后,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周文正看见他,立刻说道:“洛帅,人我们已经见到了,现在是否可以放人?”
洛尘看向刘麟:“刘麟,你可认罪?”
刘麟抬起头,沉默了一会儿:
“本宫乃大齐太子,与你们的律法有何关系?如今临安命你放我,你为何非要撕破脸?”
“你们刘家勾结金人,割据国土,背叛大夏。”洛尘语气平静:
“伪齐立国之后,你刘家享受的是卖国的好处,如今有什么脸面说自己无罪?”
洛尘看向亲兵:“按叛国罪处置。”
周文正脸色大变:“洛帅,你要做什么?”
“立刻杀掉奸逆之子刘麟。”
“你敢!”
周文正上前一步:
“他是齐国太子,也是朝廷要保的人,你若杀了他,便是公然抗旨!”
洛尘没有理会,只是对亲兵说道:
“现在就执行。”
两名亲兵将刘麟押了出去。
周文正转身想要阻拦,却被人拦在了厅中。
没过多久,府衙外传来一声闷响,随后便彻底安静下来。
周文正站在那里,脸色已经没有半点血色。
他不敢相信洛尘真的当着他们的面杀了刘麟,更不敢相信对方连片刻犹豫都没有。
“洛尘!”
周文正转过身,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
“朝廷明明白白得到了襄阳和荆湖北路四城,你为何还要杀刘麟?你究竟有没有把朝廷放在眼里?”
洛尘看着他,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荆湖四城,本就是我朝的囊中之物。”
“齐军守不住,临安也不需要付出兵马钱粮,只是接收本帅打下来的城池,便想拿这个条件来换人?”
“刘豫倒是会做买卖。”
周文正咬牙说道:“你嘴上说抗金,心里想的却全是自己的私利,从来没有为天下大局考虑!”
“真正不顾大局的人,是你们。”
洛尘站起身,声音冷了下来:
“刘豫父子是天下最大的汉奸叛徒,若是这种人犯下的罪责都能用几座城池抵消,今后谁还会相信朝廷,谁还愿意替大夏守土?”
“这才是真正的大局。”
…
刘麟被处斩的消息,比周文正返回临安的速度更快。
扬州宣抚司没有遮掩。
反而直接公布天下。
刘麟的罪状、审理文书以及处斩的消息,很快便被送往各地,沿着运河和官道不断传开。
等周文正一行人抵达临安城外时,城中不少人已经知道,伪齐太子死在了扬州。
而且是死在朝廷使者面前。
周文正回城之后,连府门都没有进,便带着随从直奔皇宫。
赵桓正在御书房中批阅奏章。
听说周文正回来,他立刻让人传见。
“臣周文正,叩见陛下!”
周文正跪在地上,声音有些发颤,身上的官袍还带着一路奔波留下的灰尘。
赵桓抬头看了他一眼:“洛尘接旨了吗?”
周文正停了片刻,才低下头说道:“臣未能完成使命,请陛下治罪。”
赵桓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手里的朱笔停住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文正抬起头,脸色难看:
“洛尘拒绝接旨,他还说荆湖北路本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临安不曾出一兵一卒,没资格拿襄阳换回刘麟。”
“臣与他据理力争,可他根本不肯听。”
赵桓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周文正继续说道:
“洛尘还当着臣等人的面,下令处斩刘麟,臣想阻拦,却被他的亲兵拦在厅中。”
“等臣听到外面的动静,刘麟已经死了。”
御书房内安静下来。
几名内侍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赵桓盯着周文正,过了许久才开口:“你是说,他当着朝廷使者的面,杀了刘麟?”
“正是。”
“朕的诏书呢?”
周文正从袖中取出诏书,双手举过头顶:“洛尘没有接。”
赵桓看着那份根本没有被打开的诏书,脸色铁青。
他原本以为,洛尘最多就是拖延一些时日,或者要求朝廷再拿出好处。
毕竟洛尘麾下兵马虽多,名义上却仍然是大夏的宣抚使。
只要他还承认朝廷,便不该如此行事。
可现在,洛尘连诏书都不接,还杀了朝廷要保的人。
这已经不是不给面子。
这是公然抗旨!
“召集百官议事!”
赵桓一掌拍在案上:“立刻!”
消息传到朝堂之后,原本还在各处处理政务的官员,很快便赶到了大殿。
周文正站在殿中,将扬州发生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等他说完,大殿里顿时响起一阵议论。
“洛尘胆大包天!”
“此人手握重兵,果然已经有了反心!”
“连陛下诏书都敢拒绝,今日杀刘麟,明日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
一名御史快步出列,朝赵桓躬身行礼:“陛下,洛尘此举,已是目无君父,臣请立刻下旨,削去其宣抚使之职,命天下兵马共同讨伐!”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大殿中接连有人站出来。
他们未必真的想马上出兵,但洛尘杀刘麟的事情,已经给了所有人一个足够响亮的理由。
过去洛尘不断扩张,临安虽然有所忌惮,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如今不一样了。
朝廷诏书送到扬州,洛尘不仅不遵从,还当众杀人。
这样的罪名,足够让他成为天下人眼中的叛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