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地峰上喝好酒

    北俱泸洲,原名俱泸洲,位于浩然天下的东北方位,而往北走,则是皑皑洲。按理说这“北”字,该是加上后者身上,方才最好,可由于当年北皑皑洲那些个修士辱骂战死在剑气长城的俱芦洲剑修,其中有着不少人还扬言驱逐所有的俱芦洲修士一事,声音极大。

    当这话传到俱芦洲内,一洲山河,无数剑修,群起激愤,其中便是有二百余剑修,数十位上五境剑修,不约而同,齐齐御剑,赶赴北皑皑洲,而在距其海岸三千里时,便是有俱泸洲剑修隔空放话,上至合道,下至五境,剑挑一洲,不怕死者,皆可来战,极为霸气。

    面对此言,当时的北皑皑洲修士,一洲之内,无人敢应,无人敢出。

    此事闹得极大,浩然天下,天时震动,若非文庙文圣亲自出面调停,压下了俱泸洲那些个剑修的滔天火气,这浩然天下的东北一隅,必是一场洲域死战,血流成河。

    经此一事,文庙定调,北皑皑洲削去北字,只称皑皑洲,而俱芦洲则加北字,定名北俱芦洲,一字之改,既是记恨,亦是立威,从此天下皆知,北俱芦洲,洲中剑修,不可轻辱。

    浩然天下,九座大洲,各有不同,可真要说对那洲印象最好,李然觉着,北俱泸洲必然当属首位,至于缘由,倒也简单。只是因为此洲修士,性格直接,极少有钩心斗角的时候,要是看你不爽,只是一眼,该是问剑,从不含糊,就算瞧见山上宗门的祖师堂修的豪气了,路过之时,也是要落剑劈砍,若是不服,那便来战,大不了就是把命给你。

    如今借着陆沉道法,御剑跨洲,仅是数个光景,便是从东宝瓶洲,一路通畅,落剑北俱泸洲。只是落剑之后,青衫少年便是瞧见了一个白发苍苍,眼眸深邃,似能洞察世间万物,身穿一件黑色道袍,左右双袖各绣一条栩栩如生的鲜红火龙的老道,此刻站在一边,左右两手,各自拎着一壶好酒,眉眼带笑,看着那道落下的青衫剑修。

    老道迈步向前,略作思索,才是说道:“浩然天下,何时多了你这么个年轻剑修,而且在你小子身上,老道怎么感受到一股子熟悉,难不成你小子是那个道门老怪物的分身不成?”

    李然闻言,面色带笑,却是没有言语,反倒是于心湖中问道:“陆道长,怎么说?要不出来见见?!”

    心湖之地,陆沉声音响起,“没啥因果,又是长辈,规矩在这,自得见见。”

    言语落下,青衫少年周身旋即浮现一道缥缈气息,而后原本飞升境的修为,刹那之间,复归龙门,在气息落定之时,青衫身旁,便是又多了个头戴莲花冠的年轻道人。

    陆沉看着面前的北俱泸洲老道,恭恭敬敬,打了个道门稽首,旋即说道:“陆沉,见过火龙真人!”

    火龙真人在见着面前的年轻道人时,目色之间,多有疑惑,旋即又看了看那袭青衫,如此年轻,龙门境界,一时之间,便是多有明悟。

    火龙真人先是给年轻道人回了个道门稽首,算是打过招呼,而后看向青衫,才是说道:“借道之法,强斩飞升,老道修了这么久的道,倒是头一回见到你这般的,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

    只是说到这里,火龙真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禁又多打量了青衫几眼,先是熟悉,而后恍然,“该不会那日天外同余斗在天外干仗的就是你小子吧?!”

    李然点头,并未隐瞒,毕竟那次问剑,浩然这边关注之人极多,如红龙真人这般的飞升修士,自然是知道一些的,只是由于战场选在了天外的缘故,他们这些飞升修士也只能晓得个大概,至于看清天外双方,倒是颇有难度。

    李然说道:“八千载道行,也就那样!”

    陆沉闻言,目色微动,心思扭转,极有意思。

    倒是火龙真人这里,哈哈大笑,极为奔放,毕竟这位龙虎山外姓大天师、趴地峰祖师,北俱芦洲“话事人”,为人豪爽,从不遮掩,也是如此,当年那场御剑赶赴皑皑洲的大事里,这位可是率先动身之人,一人一剑,镇压一洲,硬生生将北皑皑洲的北字,抢到了俱泸洲这边,简直强悍,令人敬佩。

    火龙真人将手里酒水收入咫尺物中,极为热络,拉着青衫少年的手道:“老道在北俱泸洲还是有点地位,小友若是不急,那便是随着老道去我那趴地峰坐坐,也好让我宗门里的那几个小子看看,什么他娘的叫英雄出少年,什么他娘的是剑修!”

    对于这话,李然倒是极为认可,浩然天下,火龙真人,火法第一、雷法第二、水法前十,中土神州前十之人,在这北俱泸洲,老人一言,在这剑修如林的北俱泸,堪比天听。若是不听,也无甚事,依着真人言语,“贫道两巴掌拍死你!”

    李然回道:“小子就一龙门境界,能得真人相邀,那是小子的荣幸,自然得去,自然得去。”

    火龙真人哈哈大笑,二话不说,拉着少年,脚踏雷光,一步登天,此刻的北俱泸洲的天幕之上,雷光大起,遥遥领先。

    陆道长站在地上,看着那道滑破天幕的刺目雷光,跳了起来,大声喊道:“真人,我还没上车啊!”

    天幕之上,雷光纵横,莫得回应。

    陆道长微微摇头,颇有无奈,没得办法,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见道人理了理衣衫,束了束道冠,而后一步踏出,光阴流转,山水颠倒,再次出现时,便是已经来到一座山门之外。

    山门之外,有着几个守门弟子,见着那突然出现的道士,眉眼一挑,旋即便是有道童上前,做稽问道:“不知道友所来何事?!”

    陆沉看了一眼天幕,旋即说道:“道士陆沉,受邀前来!”

    闻言,那几个守门道童,面色各异,不明所以。

    陆沉是谁?

    没听说过啊!

    陆道长面色平静,并无异色。

    下一刻,天幕之上,一道雷光轰然落下,威势极大,只不过那雷光力道却是极好,并未损伤周遭,待那雷光散去,见到其中人物时,那几个守门弟子连忙行礼。

    “见过祖师!”

    火龙真人笑着,挥手遣散众人。

    只是那些弟子离开时,却是看见自家祖师拉着身边少年的手掌,眉眼带笑,根本止不住,而那少年,眉眼俊俏,长得极好,而且年纪轻轻,便是有着龙门修为,一时之间,见得此幕,这些个趴地峰弟子的心湖之中,心思各异,耐人寻味,极有意思。

    也是如此,不久后的北俱泸洲里,一则关于北俱泸洲话事人、龙虎山外姓大天师、火龙真人有了个私生子的消息,一洲之地,遍地都是,而且那些传言之人,说的那是有鼻子有眼的,等到了那火龙真人耳边,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

    “然小子,这里是老道的地界,就当是自己家,随便一些,还有陆沉,同为道门中人,来既是客,你也别客气哈!”

    趴地峰上的祖师院落里,火龙真人给面前二人分别倒酒,好酒大碗,好肉摆开,地主之谊,没有含糊,而在这位地主面上,极为高兴,难得如此。

    李然也是没得客气,什么修为相差极大,算他娘个屁,都是江湖儿女,喝酒吃肉,极为自然。再者说了,别看火龙真人修为极高,可却是个实打实的“装弱”之人,不管是在峰上种菜、梦中修行,还是在外边行走,极为低调,似乎是随了祖师性子,趴地峰修士多为低调,辈分高但对外显修为不高。如今这位能如此张扬,用来法一路回山,可想而知,对于火龙真人而言,李然的是多么顺眼,若是扭捏,估摸着面前老道也要不自然了。

    至于陆沉,李然没管,火龙真人那边也是言语几句,便是没在管他,毕竟这么大个人,修为那般高,要是像个小辈一样,蹑手蹑脚,那他娘干脆就被来了,碍眼!

    吃着东西,喝着美酒,火龙真人倒是问了不少关于李然的事,家长里短,是否婚配,只要老人能想起的,便是没有他不问的,而在这其中,当属那场与余斗的天外问剑,这位龙虎山外姓大天师问得极多,毕竟那余斗可是号称修道八千载,未尝一败,名头大得很,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谁都会好奇。更何况火龙真人没和对方打过,一来是身份不对等,火龙真人在道门之中,辈分极高,算得上是余斗长辈,真要打起来,无论输赢,对二人的名声多少不好;二来则是两人境界不同,前者飞升,后者十四,怎么看都不对等,一旦开打,别扭得很。就像不久前阿良和余斗的天外一战,后者不用仙剑,压着境界,干了一架,结果就是那个号称真无敌的余斗被那狗日的阿良打回青冥,后者则是被一拳打落莽荒,两人之间,没啥伤势,就是别扭。

    所以,当火龙真人听到李然将那位真无敌打落青冥,并斩去其头顶道冠时,这位龙虎山外姓大天师猛地一拍桌子,也顾不得旁边还坐着那位真无敌的小师弟,便是大喊一声好,极为豪情,颇为兴奋。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浩然天下有你这样的年轻人,简直大幸,要不是依着辈分,不好出手,余斗那小子,老道也早想和余斗试到试到了。”

    火龙真人说着,闷了碗中酒水,颇为无奈。

    李然见状,同样喝光,随后目色看向一旁的年轻道人,面色带笑,“道老二咱没机会,但老真人可别忘了,浩然天下不还有一个现成的吗?”

    陆沉闻言,心里直呼好家伙,当真不怕贫道当人啊。

    火龙真人一听,十分同意,可没等他开口,便见陆沉拿起酒壶,连忙给火龙真人面前的酒碗倒满,而后说道:“修行一道,贵在和平,打打杀杀,莫得样子。再者说了,有真无敌这名头的是余斗师兄,和浩然陆沉可是没有一点关系,真要想打,找个时间,我和真人把余斗师兄骗来浩然这边,让真人好好出出气,也权当是教训晚辈了!”

    李然闻言,目色骇人,心里同样喊起了好家伙。

    这陆沉当真是个人物,卖起自家师兄来,那小话说得是溜溜的,简直比他还要强上三分,佩服佩服。

    火龙真人哈哈大笑,莫名觉着面前的陆沉,这位白玉京三掌教,后起晚辈,顺眼了许多,“以大欺小,这事小夫子都不干,同为道门中人,老道自然不做,陆道长放心就是。”

    陆沉嘿嘿一笑,看向李然,极有意思。

    青衫回以颜色,看向对方,一脸无畏。

    “道友!”

    “小子在的!”

    “贫道这么帮你,真不至于,再者说了,余斗师兄的事,没必要牵扯到我勒!”

    “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伙,要不等那天小子再找余斗问剑时,陆道长在背后捅上余斗一剑,也算是帮忙了!”

    你听听,这他娘说得是人话吗?

    贫道修行几千载,什么人狗皮膏药没见过,但李然这样的,还他娘的是头一遭。

    如此想着,陆沉心中,莫名的有些同情那位阴阳家老祖。

    当真是不容易啊!!!

    ……

    与此同时,浩然天下某处不知名山洞,邹子莫名打了个喷嚏,一脸茫然,掐指一算,毛都没有!

    “该不会那人又要来吧?”

    如此一想,邹子觉得很有可能,不做犹豫,大手一挥,消失不见,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

    莽荒天下。

    今日莽荒,天气极好,艳阳高照,没得一丝寒气,而在那托月山中,一个身着青衫的读书人,此刻正于一座凉亭之中,手捧书卷,面色悠然。

    刘叉倚靠坐在凉亭边上,手里拿着一根目质鱼竿,绑着鱼线,没得饵料,便是那般钓了起来,同样悠闲。

    忽的,身边的青衫读书人放下手中书卷,站了起来,看向远方之地,面色平静,却是说道:“年关将至,倒是个好光景!”

    刘叉无言,依旧垂钓。

    青衫读书人道:“不去和他干一架?”

    刘叉摇头,“等啥时候恢复境界再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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