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色清明!
剑气长城,城池以西,有一座专属于隐官大人的躲寒行宫,真要说起来,东边所在,其实还有另一座避暑行宫,只不过面积不大,可却是耗资巨大。
今日的躲寒行宫当中,大堂之上,萧愻,也就是剑气长城的现任隐官大人,此时此刻,站在一张造工精美的太师椅上。
这椅子是浩然天下流霞洲的仙家器物,红色木材,纹路似水,云霞流淌,造假不菲,据说是很久之前的一位富商带着自家儿子路过剑气长城,瞧见这边困苦,而后所送。
此刻之地,大堂中还有两位辅佐隐官一脉的本土剑仙,剑气长城之人,男子名为竹庵,女子名为洛衫,年岁较大,玉璞境界。
除此之外,在几人边上还有一位负责谍报汇总的元婴修士,本土剑修,正在事无巨细,禀报城外那场短暂问剑的首尾,只不过除了左右之事能向剑仙竹庵详细道出,另外那名剑修,所知不多,只是知道之前的几场战事里,那位皆是出剑斩了不少王座大妖,据说是老大剑仙的徒弟。
隐官大人没听这些,因为她对这些是历来是不感兴趣的。
此外还有庞元济,与一位儒家君子在侧旁听。
君子名为王宰,浩然天下的礼圣一脉,恩师是礼记学宫大祭酒,上任坐镇剑气长城的儒家圣人是其的家族祖师,如此说来二人之间,渊源极深。
隐官大人闭着眼睛,在椅子上走来走去,身形摇晃,双手揪着两根羊角辫,就好像在梦游,时不时发出些动静,大有一种童心未泯的稚嫩模样。
剑仙竹庵一边听着下属的禀报,一边翻阅着手上那封谍报,务求精细的缘故,字数自然便多,也是如此,这一任的隐官大人从来不碰这些,一来是没兴趣,二来是觉着麻烦。
女子剑仙洛衫,身穿一件圆领锦袍,头顶簪花,极其艳红,众人之人,尤为瞩目,大抵是年岁上去的缘故,簪花上头,只有红艳,难有红颜。
行宫之中,各有所事,只不过谍报一事,如君子王宰类似浩然天下朝廷庙堂上的言官,没资格参与具体事务,至于缘由,因素颇多,其中一条,便是在剑气长城这边的剑修心里,对于这些读书人,心中多少有些不对付,仅此而已,可既然来了这边,无论如何,也勉强有些建言之权。
用隐官大人的话说,就是总得给这些手握尚方宝剑的外来户,一点点说话的机会,至于人家说了,听不听,那就看咱们自个的心情。
换而言之,通白一点,那就是让你在这听,是老子给你的面子,要是不然,腿都给你打折。
王宰听过阐述后,问道:“事实证明,剑修左右,并无问题,只是同他问剑的那位剑修,我其实很想知道他之身份,毕竟如今大战在既,任何一人的身份都该落在我们这边,既是防范妖族奸细,也是为了安排后续之事。”
庞元济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喝酒,可心里却是给这位言官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你是真牛逼啊!
那人可是除了老大剑仙之外,剑气长城这边唯二的十四境,且不说浩然那边的背景如何,单是人家那份修为,你觉着人家凭什么听你的。
而作为隐官大人的唯一嫡传,庞元济说话,很多时候比竹庵、洛衫两位前辈剑仙都要管用,只不过庞元济不爱掺和这些乌烟瘴气的事情,一向专心修行,但听到一些逆天言语之时,这位剑修,心思之中,也是极有意思。
洛衫淡然道:“的确如此,毕竟这里是剑气长城,不是浩然天下,只要来了这里,不管是杀妖还是其他,都得备案,那人和宁府的小丫头关系极好,若是再来一次她爹娘那事,剑气长城可是真得臭名了。”
竹庵板着脸,旋即道:“在这件事上,你洛衫少说话。”
在剑气长城的过往光景里,是个人都知道,女子剑仙洛衫与宁府那对夫妇,有些瓜葛,早年因为一些事情,闹得不太愉快,外加上十三之争一事,这位剑仙,在关于宁姚那边的事情上,怨气颇多。
至于洛衫番话里的意思,没啥深意,归根结底,这里是剑气长城,不管你是十四境还是三教祖师,到了这边,都得按着规矩走,如若不然,面不了要多些皮毛小事。
话虽如此,可人家毕竟是个十四境,吹口气都能杀你千百回,你凭啥管人家?凭你年纪大、凭你带红花?说到底了,就是分量不够,而分量够的,境界又不够,到头来还是得看老大剑仙那边的意思。
王宰来剑气长城已有七八的光景,参加过一次大战,不过没有如何去同妖族厮杀,更多时候则是担任类似监军剑师的职责,说白了,就是个战地记者,负责记录,仅此而已。
因为当时的隐官大人说了,你王宰怎么说也是个君子,定然是饱读诗书的,又是皮娇肉嫩的,那就别去打打杀杀了,你们这些文人,娇气得很,干不来那些打打杀杀的行当。
当时这话,落在王宰耳朵里,可是把他气得不轻,一个转身,便是跑去与儒家圣人言说此事,就像是稚童打架一样,输了就去告家长,无趣得很,至于结果,啥也没有。
洛衫冷笑道:“那竹庵剑仙意下如何?要不要喊来那人过来问一问?还是觉着人家是个十四境,咱们打不过,就不把剑气长城的规矩当回事了?”
竹庵闻言,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按照规矩,当然得问,但是那个年轻人修为摆在那里,从之前到现在,又连斩数位飞升大妖,其身又无不妥,而据他手中的谍报来看,此人同董三更、姚冲道的关系非比寻常,特别是老大剑仙那边,说句实话,靠山太大。
王宰说道:“我与坐镇此地的儒家圣人问询过,那人与我儒家的礼圣一脉,颇有渊源,若是二位剑仙前辈不好出面,我去即可。”
竹庵问道:“登门拜访?去宁府?”
王宰点头,“修行一道,达者为事,所以,登门拜访,自是最好!”
言语落地,隐官大人睁开眼睛,站在椅子边缘,前后摇晃,好似不倒翁,她根本没有去看那个读书人,而是懒洋洋道:“登门拜访之事,以后再说,因为人家已经自个上门了!”
此言一落,竹庵与洛衫两位剑仙,眉眼一紧,立即起身。
那位元婴剑修更是神色肃穆,一动不动。
王宰面色疑惑,转头看向门口。
至于庞元济,神色平静,莫得动作。
“不愧是隐官大人,这直觉倒是够准的,那你猜猜我此行之目的,所为何事啊!”
躲寒行宫中,隐官所在的那张太师椅子后,一袭青衫,身形显化,面色带笑,极是温和,静静而立。
可在场诸人,除了隐官和庞元济外,皆是大震!
因为在那袭青衫出现刹那,躲寒行宫便是被一股浩瀚剑威所笼罩,看着意味,来者不善。
换句话说,不是他们没表情,是来者的威势直接将他们硬生生给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青衫步子先前,手掌落在隐官的头上,淡淡道:“从今天开始,隐官一脉,尽数归入刑官之中,其中一切,全都由我这位新任刑官来接手!”
言语落下,青衫手掌微动,萧愻的身形便是从那张太师椅上给丢了下来,直直撞在躲寒行宫的墙壁之上。
与此同时,剑威撤去,青衫落座,一脸淡然。
隐官一脉,萧愻还未言语,王宰便是率先开口:“剑仙既然自称行官,可否出示行官令牌?”
李然摇头道:“没有!”
二字落下,理直气壮。
剑仙洛杉刚想开口,可青衫眉眼一瞥,一股无形剑气便是直接洞穿其左边肩头,刹那之间,玉璞飞出,鲜血淋漓。
李然看向王宰,说道:“老大剑仙允许的东西,我也没有向你出示的义务,可有一点,先行说明,我这人虽然年轻,但比较霸道,更能瞧见人心。所以,你有意见,可以允许,但不要说出来,因为我不会听。”
言语落下,墙角那边,萧愻起身,旋即说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青衫少年目色看向对方,没有言语,只是轻轻挥动手指,而后便见一道剑光骤然亮起,刹那之间,剑光破空,直接将这座躲寒行宫一分为二,所造声势,动静极大。
剑气长城,城头之地,此时此刻,无数剑修侧目二来,目光落在那道剑光之上,下一刻,就见那道剑光之后,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以一种极不体面的方式撞向城外的一座山岳,刹那之间,山岳崩碎,响声惊天。
萧愻从废墟中起身,越至空中,而后便是朝着茅屋那边破口大骂道:“陈清都,你他娘的怎么带的人,一言不合就杀人,你要是不管管,老娘可就杀人了!”
此言一出,城头所在,不少剑仙全部侧目。
与此同时,躲寒行宫那边,青衫不见,转瞬便是落在城头,也没理会城外小姑娘的言语,心念一动,鸿鹄既出,刹那之间,天地色变,而后就见一座小天地蓦然出现,直接将剑气长城以外的万里范围笼罩其中。
同一时刻,城头之地,数位剑气长城的老牌剑仙出现,董三更、陈熙、齐庭济、陆芝,以及坐镇剑气长城的三教圣人,此时此刻,纷纷出现。
孙道长、左右也在其中,只不过却是落在青衫身后,二人之间,没有言语,一脸平静。
董三更眉眼微起,没看青衫,而是看向茅屋所在,大声喊道:“老大剑仙,你他娘的又在搞什么名堂?”
此时此刻,这位董家家主也顾不得什么言语粗鄙了。
孙道长则道:“我记得那人是隐官吧,怎么,她惹到道友了?”
孙道长是个实在人,只此一问,可手中的却是拿出了一柄桃木剑,大有一种,只要你一声令下,老道直带头冲锋的意思。
老大剑仙站在城头,没管董三更的言语,而是说道:“从今日起,剑气长城隐官一脉并入刑官一脉,由刑官一脉统领,而由剑修李然则是新一任刑官,执掌剑气长城一切事物!”
此言一出,各方惊动。
董三更闻言,眉眼微起,也是明白了其中所谓,不在言语。
陈熙看了青衫一眼,“陈熙听令!”
齐庭济等人一一回以附和。
青衫见状,面色带笑,旋即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然,新任刑官,是个年轻人,同时也是老大剑仙的徒弟,你们若是对此有意见,我不反对,前提是你们能杀了我,如若不然,都给我憋着!”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老大剑仙徒弟?
十四境界?
陆芝则是有些释然,原先疑惑,一扫而空。
有人则道:“敢问刑官大人,之前那些个妖族的飞升畜生,可是刑官一人所杀!”
李然回道:“自然!”
言语落下,少年目色看向萧愻,再次说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斩修为,滚去莽荒,此生别让老子见到。要么受我心剑控制,做我奴仆,虽说隐官大人年岁极大,可这般模样,总是让人想要怜惜一番。”
萧愻眯起眼睛,看向城头的那袭青衫,“你是个什么东西,真以为是个十四境,杀了几头王座畜生,就可以耀武扬威了?”
可下一刻,画风一转,小姑娘旋即便是笑呵呵的说道:“李剑仙这么威风,如今又是刑官,恰好又斩了我一剑,要不打了商量,就此算了,大不了今天晚上我去给你暖被窝嘛!”
言语落下,青衫所在,刹那不见,再次出现时,已然是在萧愻身后,没等其有所反应,笼罩在这方的小天地蓦然发力,光阴流转,直接断开此间时空。
“既然当了莽荒的狗,那就得有被做成狗肉汤的觉悟!”
此时此刻,萧愻身后,冷汗直冒。
一语落下,鸿鹄斩出,浩瀚剑光便是将这位隐官大人给劈落在地,而后青衫身形一闪,紧随其后,右手握拳,直接落在其腹部之上,拳力极大,直接将其腹部洞穿。
空地之上,隐官萧愻,奄奄一息,可她的眸子里却是并未害怕,而是有着极大的难以置信。
他是怎么知道的?
城头所在,老大剑仙开口:“够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