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尔内自首了】
惊人的消息如病毒般传遍整个大骑士领，即便是此刻的比赛也无法吸引人们的注意。
民众们难以想象，那个平日里在屏幕中侃侃而谈的“大人物”也会落得入狱的下场。
有人猜测是其负责的荣誉锦标赛让商业联合会不满。
有人猜测是其所在的公司的税务漏洞被对手曝光。
更有甚者，认为此次的自首是监正会所强迫的伪案。
可还没等众人讨论个明白，更重磅的消息再次放出。
宛若潮流一般，在恰尔内自首后，大量公司的代言人一同自首。
税务，黑幕，谋杀。
他们严肃的承认了自己的各种罪名，似乎并不畏惧这些行为所带来的后果。
大量公司被查封，原本因比赛而热烈的气氛逐渐变得混乱不安。
但在监正会一再保证日常工作不会出问题后，善于自我pUa的卡西米尔人们很快又将热情投入到比赛中。
发言人自首的原因？那种事明天再想，比赛可就只有这两天了。
与悠闲的民众们不同，格雷戈等人满心疑惑。
慌乱间浇筑好铠甲，格雷戈并不确定自己的外貌是否被发现。
但众人都未提及，他也放下心来。
可随着几人回到市中，罗素的联络也随之到来。
“你们没有行动？”
【并没有，恰尔内他们的确是自首。】
罗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格雷戈倒是能理解。
骑士们早已整装待发，就等着黑夜来临。
可恰尔内等人提前自首……虽说方便了他们逮捕，但后续的接管却难了不少。
若是被他们逮捕，罪名什么的自然是由监正会说了算。
可自首加上广播通告，无异于将事实摆在明面。
“那么晚上的计划是否继续？”
格雷戈等待着，通讯那头沉默许久。
【继续……已经到达这个地步了，卡西米尔必须摆脱商业联合会的掣肘。】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或许是西里尔的康复给了罗素勇气，这位老人终于下定决心。
“如果需要我们的力量……及时联络。”
【哈哈，那就多谢你的好意了。】
通讯挂断，几人一时间也不知道做什么好。
除去等待杰斯顿完成比赛的塞雷娅，其余人在收到通讯后跟着一起离开，锏与玛嘉烈更是连铠甲都没换下。
即便因比赛的原因街道上人流较少，但众人庞大的目标也很快吸引注意。
扫了眼逐渐靠近的人潮，玛恩纳率先提出离开。
“我还要协助银枪们进行清扫，如果各位没有打算，临光家的庄园随时恭候。”
客套完后的玛恩纳准备离开，在拐入巷道前又再次顿住。
“玛嘉烈。”
“是！”
“……做的不错。”
没有给众人调笑的机会，玛恩纳快速消失在视野中。
玛莉娅有些愣神，晃了晃一旁的佐菲亚。
“姑母，叔叔刚才是不是夸人了？”
“大、大概是吧。”
佐菲娅也十分震惊，连玛莉娅的称呼也忘记纠正。
并不了解临光家的家庭情况，格雷戈只当是二次元中的傲娇。
讯使拦住激动靠来的人群，反应过来的玛莉娅热情道：
“大家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还是说回去看比赛？”
众人齐齐摇了摇头，先前的比赛已让众人有些失望，更别说还有即将到来的清洗。
见此，玛莉娅跃跃欲试道：
“那……大家一起开个聚会怎么样？”
“聚会？”
“嗯！去马丁叔叔的酒馆，师父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大家到场庆祝了！”
“你们这不是已经定好了嘛……”
对酒馆众人的热情感到些许无奈，格雷戈率先点头。
“我没意见。”
有了带头，其余人自无不可。
正当众人打算拦截几辆出租车离开时，一阵骚乱在不远处响起。
“退开！快退开！有感染者自爆了！”
随着恐慌的喊叫，汇聚的人群惊恐逃离。
一队队骑警驶向动乱处，玛嘉烈下意识向前行帮忙，却被佐菲娅拉住。
“有专业人员处理，用不着你帮忙。”
“可是……”
“没有可是！没听见他们说的话吗？要是被源石粉尘感染了怎么办？”
“……”
见侄女还有些不死心，佐菲娅干脆叫住一名骑警询问。
“放心吧！已经有专门负责处理的清洁队过去了，耀骑士您安心准备比赛就好！”
心满意足的收起签名，像是不放心，骑警再次警告道。
“这次不止一名感染者自爆，商业街不少地方都发现了源石粉尘，总之这片城区要封锁一段时间，还请各位先离开吧。”
骑警在同伴的羡慕声中离开，众人也忧心忡忡的上了车。
“你觉得这是商业联合会的手笔？”
蜷缩着钻入车内，格雷戈下意识向银灰寻求解答。
“有这个可能。”银灰并未肯定，
“但奇怪的地方太多了。”
从被带走的罗伊口中可以得知，无胄盟在许多地方都布置了炸弹。
可那些地方都和先前一样，处于无人的郊区，有人的地方也不是什么重要枢纽。
商业街倒是核心没错，可这同样是商业联合会的地盘。
“为什么要在自己的地盘上搞破坏？”格雷戈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
“这便是问题所在。”银灰敲打着手杖。
“如果是为了栽赃监正会，时机不对。如果是为了制造恐慌，力度又太小。”
车辆缓缓行驶，窗外的街景一点点从商业区的霓虹灯变成老城区的石板路。
“简直就像在主动驱散人群……”
见银灰陷入思考，格雷戈也不再打扰。
车辆穿过市区，最终抵达众人的目的地。
如玛莉娅所说，酒馆的众人等待已久。车辆停下的瞬间，一群人便围了上来。
“快快快！我们的骑士们回来了！”
“哈哈哈，快进来，酒和食物都准备好了！”
酒馆众人热情地招呼着，一进门，待在屋里的人齐齐举起酒瓶。
“敬我们的骑士！”XN
压着心中的羞涩，玛嘉烈板着脸，认认真真地向大家道谢，又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有人准备向几人敬酒，被愤怒的佐菲娅扯着耳朵拉到一旁。
“玛嘉烈她们还是孩子，喝什么酒！？”
“欸？可是玛嘉烈不应该成年了……痛痛痛！不喝就不喝嘛！”
欢闹声中，格雷戈回到自己熟悉的角落。
光头老板马丁走了过来，放下大堆酒水。
格雷戈有些疑惑，没等他发问，马丁冷哼一声。
“上次的赤金是你留的吧？”
格雷戈迟疑地点了点头。
“啧，都说过免费了。”
马丁满脸不爽，将酒水往前一推。
“这都是我店里最好的酒，不喝完不准离开。”
格雷戈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酒瓶，沉默片刻。
“带着行吗？”
“不行！要带走的话我可以再给别的，这些必须现场喝完！”
格雷戈：“……”
现场喝完？我敢喝你敢看吗？
心中哀叹，格雷戈正欲拒绝。
“我替他吧。”
酒馆内陷入寂静，黑骑士于一旁落座。
看着呆愣的马丁，锏摘下头盔挑了挑眉。
“不行？”
“行，太行了！”
没等马丁回答，酒馆众人率先叫喊起来。
他们目光灼灼的看着格雷戈二人，有了瓜吃之后，连酒水都变得香甜起来。
但随着一瓶瓶酒水下肚，众人也从兴奋到震惊，最后变得担忧。
“别喝了。”格雷戈抢下酒瓶。
“白水也不能喝这么多，你的胃受得了吗？”
“这就吃不消了？离我的极限还早着呢。”
嘴上这么说，锏倒是没有反抗。
马丁识趣离开，将空间留给二人。
沉默片刻，格雷戈率先开口。
“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你的样子？”
锏下意识拿起酒杯，又在格雷戈的注视下放下。
“和我听闻的可不一样，你不是说自己毁容了吗？”
“那副样子和毁容有什么区别？”
“自信点，说不定你在萨卡兹中是个帅哥呢？”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格雷戈再次陷入沉默，无事可做的锏不断用手指敲打着酒桌。
哒…哒…哒…
富有节奏的轻响舒缓着格雷戈的心情。
见二人迟迟没有动作，无瓜可吃的群众们也将视线移开。
“炎魔都是像你这样吗？”
锏突然开口，声音不大。
“……我不知道。”格雷戈摇了摇头。
他的确不知晓，更别说他本人严格意义上算不上炎魔。
但锏似乎有别的理解。
“哼……看来我们的确有不少相似之处。”
“相似之处？”
“不是吗？虽然有着强大的力量，但你一直保持过分的克制吧。”
锏用手指摇晃着酒杯，以惊人的平衡性让其竖在指尖。
“整个泰拉都知道炎魔是怎样的种群：暴虐，强大，敌视其他种族。”
“但你不一样。”
“过分的克制，像是害怕伤到些什么，还有那多到碍眼的善意。”
锏放下酒杯，任其在桌上旋转。
“完全不像个真正的炎魔。”
格雷戈并未因这评价感到生气，反倒纠结于上一个问题。
“……所以我们的相似之处呢？”
“还不明显吗？我们都是种群中的异类。”
锏撑着头看一下格雷戈，眯起的金瞳中微光流转。
“不会法术的卡普里尼，过分克制力量的炎魔，不觉得我们在某些地方很像吗？”
“……你喝醉了。”
看着对方有些发红的脸颊，格雷戈递了杯水过去。
锏没有接，依旧看着格雷戈，让后者一阵发毛。
“你有理想吗？”
锏突然发问，又自顾自的接上。
“活下去，吃上一口好吃的，是我曾经最大的理想。”
“为了这个目标，我从莱塔尼亚来到了卡西米尔。”
“但在完成这个理想后，我感到有些空虚。”
“所以，我尝试了许多他人所谓的理想，那些糜烂的、醉狂的、迷梦般的生活，我都尝试过。”
格雷戈被这突如其来的自述弄的一愣，下意识问道：
“那你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吗？”
“并没有。”
锏摇了摇头，似乎是酒劲上来了，干脆趴到了桌子上。
“一开始还算有些意思，习惯后还是太无聊，还不如钓鳞来的有趣。”
“所以你选择离开这个国家？”
“是啊，这个国家没有我想要的答案……”
听到这儿，格雷戈也反应过来。
“你想在我身上寻求答案？为什么？”
锏晃了晃脑袋，弯曲的犄扫开了酒杯。
“为什么……我见过太多怀抱欲望溺死的贪心者，也见过无数仅仅为了活下去却惨死的正直者。”
“实现自己欲望而获得了理想生活的幸福者也不在少数，但你这样的人，我还是头一次见。”
“明明拥有碾碎一切的力量，却自缚手脚……你到底在恐惧什么？”
锏扬起手掌摁住格雷戈的肩膀，将对方的视线拉至与自己平齐。
“我很好奇。”
看着锏迷离的眼神，格雷戈有些意动。
和一个醉鬼说一些心里话……也不要紧吧？
短暂的沉默后，他开了口。
“有一个小孩。
他从小长得就比别人高大，身体比别人强壮。和伙伴们玩游戏时，他总能凭身体能力拿到第一。
时间久了，小孩在孩子们中就有了【老大】的称号。
因为这个称号，逐渐长大的小孩迷上了一些电影。
他崇拜里面的情节，认了一些在别人看来“不好的人”当老大。
但那些老大不带他像电影里那样玩——无论是打架还是聚会，都没有小孩的份。
小孩很生气，认为他们都是些不称职的老大。
于是在学校里，他仗着身体能力横行霸道，带着小弟们在外面惹是生非。
最后——被人找了上来。
小屁孩很害怕，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值一提。
他保护不了小弟，甚至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但小屁孩的老大们站了出来，他们主动揽过责任，替小屁孩凑了钱赔偿。
然后，小屁孩被狠狠打了一顿。”
“被谁？”
锏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些，酒意似乎更浓了。
“那些老大。”
格雷戈端起面前的水杯，短暂的僵硬后将其放下。
“他们告诉小屁孩——”
【欺负别人算什么本事？能保护好所有小弟的才算一流的老大。】
锏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从那之后，小屁孩把老大们的话记在心里，也重新有了几个小弟。”
“但因为一场意外，小屁孩获得了非常强大的力量，也因为这力量伤害了很多人。”
格雷戈忍不住握紧的手，水杯在瞬间便化作了虚无。
“他变得太强了，强到……如果他犯错，再也没人能纠正他了。
说完这些，格雷戈长舒了口气。
“很可笑吧？因为这种事情烦恼……”
“不，听着还挺有意思的。”
似乎是被格雷戈的话勾起了兴趣，锏挺直身体打起精神。
“你说的小屁孩让我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童话书。”
“童话书？”
“嗯，还和你的种族有关，一位勇者打败萨卡兹魔王的故事。”
“……有什么关系吗？”
锏无奈的摇了摇头。
“很好懂的道理，不是吗？”
“力量本身无罪，顺从欲望就是魔王，守住底线就是勇者。”
“况且比起忧虑力量的强大，不如想想如何驯服这匹野兽，你说呢？小屁孩~”
短暂的沉默后，格雷戈捂住了头。
他十分确信锏已经喝多了，不然平日里的她是万万说不出这样的话的。
不过……
“驯服力量啊……”
格雷戈捂住胸膛，感受着胸前核心的律动。
“试试吧。”
【维恩：早这么干不就完了，想那么多干嘛？】
嗯！？
【格雷戈：你为什么还在？】
【维恩：什么叫我为什么还在？老大你开过视角共享后就没关上好吗？】
【格雷戈：……都看到了？】
【古司：没有，我刚来。】
【薇拉：你们在说什么？】
【维恩：已录屏。】
【维恩：？？？】
【维恩：等等，不是说好一起的吗？】
【格雷戈：……删了。】
【维恩：不要！我凭本事拍的黑历史，为什么要删？】
【格雷戈：你不要逼我……】
【维恩：哎呦喂~强大的小屁孩说话就是硬气，这时候就不怕伤害到别人啦~】
“唔……怎么突然感觉热起来了？”
“不是酒喝多了吗？”
“可是为啥我只感觉半边身体热呢？”
酒馆中，察觉到温度异常的众人同时转移视线。
角落中，黑色的骑士变为赤色。
肉眼可见的高温，连带着空气都变得扭曲。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格雷戈发出了不明意义的巨大嘶吼。
【愤怒的炎魔嘶吼！】（你TM的死定了！！！）
“哇！燃起来了！快灭火，快灭火啊！”
“蠢货！谁让你用酒水灭火的！？”
“哈哈哈，老大你看，我也能燃起来！”
“伊芙利特！”
“我的酒馆！你们这群混蛋！！！”
格雷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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