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二十四小时,蛰伏在湿地深处的虫群——所有虫群,停止了一切自主活动。“
画面猛地切换。
低空悬停的侦察无人机俯拍镜头。
一望无际的灰绿沼泽里,密密麻麻的虫群本该疯狂涌动、往后撤退。
此刻它们全都定在原地,姿态千奇百怪。
有的高举钳肢,刀刃悬在半空,劈不下去。有的张开口器仰头嘶吼,酸液从齿间垂落,凝成一条不动的丝。还有的在泥沼里爬到一半,身体扭成一个说不通的角度。
所有动作都被钉死在同一个瞬间,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按下了整个世界的暂停键。
镜头推近,锁定一只装甲车大小的LV4甲壳重装虫。
明道的双眼眯成一线。
黑色丝线从这头巨虫坚硬关节的缝隙里钻出,从张开的口器边缘钻出,从浑浊复眼的后方硬生生穿刺出来。
每一根都比人发细十倍,可数量太多,在虫体表面铺成一层令人反胃的黑色绒毛。
所有丝线都朝外延伸,像是在虚空中牵着什么。
“它们没死,没化成红水,也没有位移。“龙景川的画外音再度响起,语气沉得往下坠,“我派了三组最精锐的侦察兵,冒死抵近到虫群五十米内,近距离观察。“
画面又是一阵猛烈抖动,切换到侦察兵头盔上的单兵微光摄像头。
镜头晃得厉害,侦察兵的呼吸压在麦克风里,粗、短、断断续续。
明显可以看出,这名久经沙场的精锐老兵,此刻手在不可遏制地发抖。
镜头对准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只异虫的头部。
那是虫子的复眼。那原本应该闪烁着嗜血红光的眼眸,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任何光泽,变成了一种死气沉沉的灰白色,就像是两颗蒙了尘的玻璃珠。
它的口器微微张开,僵硬在那里。
而最恐怖的是,从它口腔深处的食道里,延伸出了一束极粗的黑色丝线。这束丝线顺着它的下颚垂落,最终汇入到了地面上。
镜头缓缓后拉,沿着地面扫过。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湿地地表的泥土、沼泽、植物上,已经铺满了一层由无数黑丝交织而成的庞大网络!
数以万计的虫子,以相同的姿态凝固着,它们体表穿出的黑丝,全部汇聚到了地面这张巨网上,然后,向着同一个方向疯狂延伸。
那个方向,毫无疑问,正是这片大陆的中心——中央黑雾山脉。
龙景川的声音在通讯的最后,变得异常凝重:“明道……它们不像是活着的虫子了。它们更像是……被人强行插在泥土里的、数以万计的生物天线。”
“呲呲……”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雪花音,通讯彻底结束,投影在半空中熄灭。
指挥室里的灯光,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惨淡。
没有一个人说话,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抑到了极点。
明道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通过言语去分析,也没有要求任何数据支持。
在这个高维生命开始展露獠牙的时刻,低维的数据已经失去了意义。
闭上双眼的瞬间,他丹田内那刚刚在六千米深海中历经生死、完成进阶重塑的四螺旋核心,开始以一种极其狂暴的速度高速旋转。
暗金色的双节点法则核心炸出刺目光芒。【万灵共鸣】被推到极限。
他的精神力已经站在半步LV7的顶点,某种程度上甚至摸到了LV7的门槛。这股精神力凝成一根无形的长矛,捅破了大明基地上方的苍穹。
精神长矛在虚空中穿梭。
越过荒芜的沙漠,掠过被战火摧毁的废墟,跨越数百公里的距离。
在抵达中部湿地边缘、试图刺入那片被黑丝覆盖的虫群上空的那一刻——
“砰!”
明道的精神长矛,撞上了一堵墙。
不,那不能称之为墙。
不是寒渊母巢那种由情绪堆起的精神防御,不是皮影母巢那种用亿万死节点垒出的物理壁垒。
那不是他在过去的无数次战斗中,遭遇过的任何一种已知防御手段。
那是威压!纯粹的、压倒性的、来自生命维度最顶端的威压。
接触的千分之一秒里,明道的精神触须尝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用大白话来讲。
那股威压里没有敌意甚至没有出手。
可它存在着,就在法则的底层逻辑上,否掉了你存在的资格。
“轰!”
精神触须被弹飞。明道的肉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
身躯从投影台前弹起,向后倒飞,后脑砸上高维合金墙壁。
“咚!”
钝响在指挥室里炸开,墙壁被砸出一个凹坑。
顺着墙滑下去,明道跌坐在椅子上。
血几乎在同一瞬涌出来。
嘴角、鼻孔、耳道、眼角,七窍齐渗。
惨白灯光下,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挂着七道血痕,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而在他的丹田内部,正在塌方。
深海论道里拼死才稳住的四螺旋核心,此刻如同被陨石正面砸中。
刚刚突破到法则雏形、最粗壮的那条靛蓝色水系螺旋首当其冲!表面光芒暗掉三分之一,深刻其上的冰晶纹路浮起细密的震颤,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被重物砸了一下,发出濒断的鸣响。
水系螺旋的受创,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火红色螺旋和暗金色精神系螺旋被强行牵连,爆发了剧烈的震荡。三条主螺旋的转速,在短短一秒钟内,如高楼大厦般崩塌,暴跌了整整四成!
“老大!!!”
“明道!”
赵虎和张婉儿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变调的惊呼,从座位上疯了一般弹起来。
赵虎的动作更快,这位铁塔般的汉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明道身边,一把托住明道的后脑和肩膀,试图将他从墙角扶正。
掌心一片温热黏稠,是血!
赵虎分不清这血是七窍反噬渗的,还是刚才撞墙磕的。
“老大!你别吓我!医生!快叫医生!”
张婉儿没有像赵虎那样大喊大叫。
她只是脸色惨白,一眨不眨地观察着他的眼球。
她在看明道那双原本深邃的瞳孔,是否还在随着光线收缩,是否还有焦距。
如果焦距涣散,那就意味着脑死亡。
……(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