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她正陪着阿薇说话,门口突然进来两个保卫科的人。
看到保卫科的人,李小娟当时就是一愣,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阿薇手按着伤口的地方,强忍着疼,一脸痛苦地站起身。
“同志,有什么事吗?”
保卫科的同志扫了一眼她按住的伤口,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强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有些情况需要核实,你跟我们去保卫科配合调查!”
按理来说,阿薇是见义勇为负的伤,本该受表扬,可如今反倒被保卫科上门带走问话。看这架势,根本不是好事。
事后李小娟心里一直惴惴不安,既不清楚缘由,也不知道阿薇现在是好是歹。
她心里害怕,不敢再靠近秦家半步,更不敢去打探消息。
她只是一个小保姆,害怕牵连到自己,更怕无端连累到林家。
“小娟姨!”
暖暖拉着李小娟的手晃了晃,李小娟这才回过神来。
她想起俩孩子刚才的问话,轻声说道,“你们的念安哥哥没在家,等他回来了就会来小广场玩耍!”
两个孩子听完一脸失落,暖暖小声说道,“念安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建设也说,“我在老家跟着爸爸练拳了,等念安哥哥回来我要和他比赛!”
“好,建设真厉害!”李小娟脸上带着微笑夸赞道,心里却依旧为阿薇的事揪着心。
李小娟猜的没错,阿薇被保卫科带走,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早在王晓明送补品、送钱上门之前,门口哨兵就把阿薇这一个多月的反常表现,全部上报给了大院保卫科。
这个年代风声抓得极紧,保卫科接到汇报丝毫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对接派出所,核查阿薇受伤的全部缘由。
从派出所得知,阿薇的确是协助一个叫王晓明的青年抓捕小偷王二虎时受的伤。
保卫科的人还亲自提审了王二虎,王二虎本人也亲口证实了这件事。
可在保卫科看来,这非但不能洗脱阿薇的嫌疑,反而疑点越来越重。
雇主这一个多月不在家,她屡次打扮洋气、刻意遮掩面部外出,还被陌生男子拦路纠缠,种种举动实在太过反常,完全不符合普通保姆的行事规矩。
保卫科立刻回头,再三向哨兵追问那名陌生男子的相貌特征。
哨兵仔细回想、大致描述过后,保卫科众人越发觉得蹊跷,当即安排哨兵前往监狱辨认嫌疑人。
哨兵一眼就认出来,那天纠缠阿薇的陌生男子,正是捅伤阿薇的王二虎。
线索串到这里,整件事的性质彻底变了。
阿薇的遭遇根本不是单纯的见义勇为,而是她本身就和王二虎存在纠葛过节。
另一边,被关押的王二虎,之前只知道有人冒充李小娟,却始终没看见对方的真面目。
面对公安的盘问,当被问及是否和王阿薇有私怨时,他瞬间就反应过来。
那天死死抱住自己胳膊、阻挠自己逃跑的女人,就是冒充李小娟的那个人!
歹念瞬间滋生,他当即开始胡乱攀咬栽赃。
他一口咬定,那个女人刻意冒充部队首长家的保姆李小娟,混迹军区大院,行为诡异,绝对是潜藏进来的特务!
保卫科听完这一番颠倒黑白的供词,疑点层层叠加,当即决定上门,将阿薇带回保卫科彻底调查。
阿薇是秦团长家里的保姆,他们也第一时间联系了秦陵川。
秦陵川公务繁忙,照应不上这事,再说了,当初是蓝素素张罗把阿薇雇进门做工,她最了解阿薇。
秦陵川当即让蓝素素带着孩子回边城协助保卫科开展调查。
阿薇身为团长家保姆被带走调查,可不是一桩小事,保卫科生怕大院里头闹出流言引发众人恐慌,全程秘密办理,大院里头,只有李小娟知道阿薇被带走。
蓝素素母子还在赶回边城的车上,一路上蓝素素反反复复回想当初阿薇主动上门做保姆的种种经过,越想越忐忑不安。
万一阿薇真的是特务身份,搞不好自己和丈夫秦陵川都要受到牵连,这是她心底最为忧心的事。
另一边,阿薇这两日一直被保卫科派人看管监视,一轮接着一轮的进行盘问。
阿薇表面故作淡定从容,摆出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姿态,实则早已心神大乱。
一旦被扣上特务的罪名,后果根本不堪设想。
她本来就不是特务,自然死咬不肯认下莫须有的罪名。
可她又没办法合理解释自己往日里诸多反常举动。
她暗自盘算,实在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只能吐露自己藏着的实情。
眼下还没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她依旧咬牙硬撑着。
“王阿薇,你接连两次打扮得和平日截然不同,出门还刻意遮挡脸面,你把这件事老老实实解释清楚。
另外,你冒充首长家保姆李小娟,到底怀着什么心思?”
入夜之后,保卫科的工作人员再度提审阿薇,阿薇心里揪成一团,脸上仍旧竭力稳住神色。
“同志,我并不是存心刻意打扮花哨,那些衣裳都是蓝老师送给我的。
平时我成天做饭干家务,根本没机会穿,蓝老师一家人外出不在大院,我手里没啥活计可做,才拿出来这身时髦衣裳穿上。
外头日头毒辣,我出门戴上草帽、墨镜纯粹是遮挡太阳罢了!”
“既然如此,王二虎为啥纠缠于你,莫不是他拿捏住了你什么把柄?”
“王二虎本就是地痞无赖,见我在军区大院做工,便想着讹诈我的钱财。”
“人家平白无故为啥专门讹诈你,凡事总有来由……依照王二虎交代,你冒充李小娟,他是攥住了你的把柄。”
阿薇鼻尖发酸,慌忙出声辩解,“同志,我王阿薇就是乡下寻常百姓,来到大院只求本本分分干活谋生。
王二虎这个泼皮无赖,在我身上半点油水都捞不着,心生恨意蓄意报复,张口造谣污蔑我!
凭空给我扣下这么一顶要命的帽子,我心里实在委屈。
我一个普通老百姓蒙受冤屈倒也无所谓,最怕连累秦团长一家子。
蓝老师平日里待我和亲姐妹一样,我实在不愿被别人诬陷拖累到她。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秦团长,平时只听蓝老师说起,他是铁骨铮铮一身正气的军人。
秦家一家人皆是厚道好人,就算你们眼下不信我的清白,好歹也要多为秦家的脸面想想吧!”
保卫科众人心里透亮,眼下仅有王二虎单方面口供,却拿不出半点阿薇从事特务活动的实证。
如果贸然把所有疑点层层上报,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不单折损秦团长的颜面,还会害得蓝素素在家属院里受尽闲言碎语。
几人再三斟酌,才决定先在大院内部审问摸排的,可王阿薇咬死不承认,但自己的反常行为也不能给出合理解释。
屋内几人面面相觑,彼此暗自思索对策,就在这时,保卫科办公室的房门忽然被人敲响。(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