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眉梢一扬。
噢——原来如此。
也是,他们人手不够,怕打草惊蛇,所以等到尘埃落定才去地下查看。可惜默爷的人更快,早已清理了现场。
野影直接问:“是你杀了那傀儡?”
林柚知道他指的是无面白袍,坦然点头:“是我。”
“就你?”野影语气怀疑,“怎么杀的?”
林柚反问:“干嘛?审犯人啊?”
“好奇,问问。”野影说着,身形忽动。
林柚手腕已被他扣住。
他指尖按在她腕骨上,稍一用力:“筋骨平常,力气也弱。凭你,杀不了他。”
林柚眼皮一跳。
这人……动作好快!实力恐怕深不可测。
而且这直来直去、近乎莽撞的作风,和她记忆里任何NPC都对不上。
林柚却道:“杀人难道只看武功?”
她不想多露底细,索性随他去:“戚大人,无面白袍的尸体你们应当找到了吧?怎么死的,何必问我?他体内应还残留着我下的药效,我不过是最后补了几刀。为民除害,戚大人总不至于因此抓我吧?”
戚书诚:“……野影,松手。不可对林姑娘无礼。”
野影“哦”了一声,却没放:“她怎么什么都知道?有问题。”
【野影觉得你有问题。】
戚书诚:“……”废话,他难道看不出来吗?!可问题是这么问的吗?!
林柚:“……”得,下次真不随便装比了,居然遇上这么个油盐不进的。
最终,戚书诚默默移开了视线。
【罢了,野影此人向来如此,行事不循常理,全凭心意。何况他是那位大人指派来的,并非我的下属,我也无权强令。只能……暂且委屈林姑娘了。】
林柚:?
不是,你礼貌吗?你不敢得罪他,就让我受着?!
说好的戚犟驴刚正不阿、不畏强权呢?怎么到她这就不好使了?
戚书清咳两声,回到正题:“林姑娘深明大义,且聪慧过人。方才只是戚某职责所在,略作试探,还请姑娘勿怪。”
林柚:“得了,别绕弯子了,戚大人直说吧。”
戚书诚:“咳……戚某单独请姑娘过来,是想让姑娘将地下魔窟之中,所见所闻,所知之事,一五一十,详尽告知。”
他神色郑重,“我虽早到河绵县,却因诸多顾忌未能及时介入。如今虽知结果,但对过程细节、人物关联、乃至可能遗留的线索,所知甚少。还请姑娘不吝告知。”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林柚:“行。不过说来话长,我能坐下吗?站着累。”
戚书诚:“……姑娘请便。”
林柚用脚勾来一张圆凳坐下,“还有啊戚大人,能不能让他松手?不然我讲起来,总觉得自己像个受审的犯人,影响发挥。”
野影:“我只是怕你跑,又不碍你说话,与我何干?”
林柚:“……行。”
算了,懒得争。
她开始讲述。
从几位爷来到河绵县,他们之间的关系,到自己被程二爷当作“货物”送进酒铺地下……
她略去不少细节,只将过程说得惊险曲折,重点突出了默爷一伙的残忍、炼药实验的诡异,以及地下网络的庞杂。
她也说明了徐芷爷孙的遭遇、老妇人关于“花”与“船”的呓语等情形。
有些事不能说得含糊,戚书诚又不是傻子,若逻辑有漏洞,他定能察觉。
该说实话的时候,就得说实话。
林柚讲得口干舌燥,总算说完,连灌了两杯水。
书房里静了片刻。
戚书诚面色沉凝,消化着这些信息。
他确是天子亲点的县令,但对沉梦膏与那几位爷的事只是略有耳闻。他的首要任务是当好这个县令,为后续筹划做准备。
而野影,才是主要负责追查毒膏隐秘的人。
这几日暗中查探,他自然也知晓沉梦膏分为两种。正如林柚所料,他们已暗中购入毒膏送回研究。
这河绵县的水……果然很深。
而这林姑娘……更是谜团重重。
林柚眨了眨眼。
筹划?
“以活人试药,妄求长生……前朝余孽,竟还在行此逆天之事。”戚书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本实验手札,现在何处?”
“我藏在安全的地方了。”林柚说,“戚大人需要的话,我可以取来。不过上面多是配方和试药记录,关于默爷的身份来历、背后是谁,并无明确记载。”
“无妨。有此物为证,已能说明很多问题。”戚书诚点头,“劳烦姑娘取来。”
他看向林柚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林姑娘孤身犯险,有勇有谋,更心怀善念,救下这许多无辜。戚某……佩服。”
“大人过奖。”林柚道,“我也是为了自保,顺便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既然把这些摊开说了,日后也就不用她再操心。
让这位新上任的父母官去忙吧。
这主线任务周期长又琐碎,她可没打算按部就班地做。
野影听到这里,终于松开了手。
林柚活动了一下,“该说的我都说了,东西我明天送来。”她站起身,“天色不早,戚大人若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我姐姐该等急了。”
戚书诚也随之起身:“有劳林姑娘。日后整顿河绵县,或许还需仰仗姑娘。若有关默爷或其党羽的新线索,也请务必告知戚某。”
林柚笑笑:“哦,对了,今日二位这么大张旗鼓来楼里,大人的目的是达成了,可我姐姐日后还要做生意呢。”
戚书诚微微一怔,拱手道:“是戚某考虑不周。姑娘放心,待新东家开业,戚某一定备好贺礼,亲自登门祝贺。”
林柚:“那好说,要是需要帮忙,随时来迎光楼找我。”
野影:“你就住那?”
林柚:“你要干嘛?”
野影:“随口问问。”
林柚喊:“戚、大、人。”言下之意,能不能管管你的人。
戚书诚干咳一声:“……野影他性子如此,姑娘多包涵。我送姑娘出去。”
林柚走后,戚书诚无奈道:“您为何今日是这般行事风格?”
野影只道:“有原因。其一,我听见刘德庸说,是她把他关起来的。另外,刘德庸身上有极淡的沉梦膏气味,若非刻意绝难察觉,应是她喂的。”
戚书诚蹙眉:“难怪他精神萎靡……她这手段,确实特别。您方才为何不问?”
野影:“她是有些奇怪,但结局已定,没必要。方才她讲述之时,脉象平稳,并未说谎。”
戚书诚恍然……原来这位是想再探真假。言语神情或能伪装,心跳却难以掩饰。
谨慎,真是谨慎。果然隔行如隔山。
他心下暗叹,又道:“也是,不如说关得好。否则此人若提前得到风声,恐怕早已销毁证据,逃之夭夭。”
野影接着道:“其二,今日细看,我觉得她有些面熟,忘了在哪见过。”
戚书诚神色一动:“竟有此事。若连您都觉得面熟……那确实不寻常。要不要向那边打听一下?”
野影:“所以我得离开两日,办完事就回来。你这边多留意。今晚恐怕不会平静。人手已经安排好了。”
“另外,日后别用‘您’,明白?”
戚书诚:“明白,明白,下官明白……”
野影的手放在刀柄上。
戚书诚:“……走好,不送。”
送走这位,戚书诚叹了口气,摇摇头,便转身去前衙处理公务去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